">第六十六章︰醉可醉煙柳畫橋,笑難笑言不由衷
一陣風,吹開滿室花香。
那人懶懶地靠在檀木榻上,縴手閑閑一甩,打個哈欠,都妖嬈煞眼。
妖孽在世,怕也難及此人風華萬一。
「我還在想,是哪陣風把你吹到我偎翠閣來了呢。」那人聲線是尖尖細細的,絲線般似斷非斷,透著低低的魅惑,又像很醇的酒,听到的人都不忍離去,巴巴地等著,有機會再听到一次。
寧蕪歌風一般掠過紗帳重重,徑自來到床沿,搬過那人下巴,猛地一俯身,兩片櫻唇,將落未落。
那人的呼吸噴到她的唇角,熱熱的,還有花的香氣。
寧蕪歌一雙麗眸定定地看著那人,一瞬不瞬。
絕好的臉蛋,曲線柔美,白里透紅,那一雙桃花眼似睜非睜,懶得望一眼這婆娑的人世間。
「別靠這麼近,不然奴家會以為官人要霸王硬上弓呢!」那人嬌嗔道,縴長的玉指直直點向寧蕪歌被裹平的酥胸。
寧蕪歌光速一避,一下子端坐在桌旁,靜靜飲茶。
那人左手支著腦袋,右手把玩著自己腰間的瓔珞,美目似怒非怒地轉著,紅唇一嘟,似是怨煞眼前這人不解風情︰「這泱泱天下,甘為我百里扶蘇一擲千金、傾家蕩產者,比比皆是;為睹我天顏家破人亡、萬里驅馳者,不乏其人……只有你這根木頭,每次見我,都不是敬而遠之,就是避之不及。你說說,你是眼楮有問題,還是腦子有問題?」
寧蕪歌冷冷一掃,只見那人五指在半空中一繞,然後緊緊握拳,似乎要狠揍自己一頓才解恨,涼涼道︰「若那些男人,知道你不是女子,不知他們還肯不肯為你,孤注一擲?」
那人面色一轉,出離憤怒,颶風一卷逼到寧蕪歌眼前,鼻翼險險要相觸。
寧蕪歌虛虛一讓,杯中滴水未灑出。
「丫頭,怎麼,今天特地來找茬麼?」百里扶蘇臉上是怒,心中卻是喜。這丫頭終究還是親自來了。
寧蕪歌勾起百里扶蘇線條柔美的下巴,擺出調戲的姿勢,眼中卻沒有絲毫曖昧︰「不敢,不敢找你的茬。今天我來,是要你幫忙。」
他定定望著那雙,三年如一日清麗的眼楮,無奈一笑︰「你何時這麼客氣了?前些日子說要二十死士,一張條子就把我打發了。要那琉璃杯,也沒見你面帶感激。」
「因為這一次,我要的,不容易。」
「說吧。我百里扶蘇活了這二十五年,還沒見過什麼不容易的。」
「我要雲滄國主的一切信息。」她說出此話的時候,表面平靜如潭水,內心翻涌如江濤。
他捕捉著她神情每一個細微的變化,忽然一笑,狀似拈花︰「怎麼?看上人家,總算想嫁了?」
「別跟我開玩笑!這種玩笑,你開不起。」她像一頭發狂的母豹,猛然將比她還高出半個頭的百里扶蘇壓在身下,「最遲七日,我要關于他的一切。」
他還沒緩過神來,只听見風吹門開門閉,她已消失無蹤。
鼻翼間雪的香氣,證明她真的來過,不是他的幻想。
他朗聲一笑,不同于素日的輕浮妖媚︰「死丫頭,變好看了脾氣更叫人嫌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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