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等閑變卻舊人意,卻道舊人心難恆
崇雪殿,滿殿紅拂,一室幽火。
「萍,雪主到底讓你們準備了什麼?」
「瑤,你知道我不能說。」
「為什麼對我就什麼都不能說呢?你只听她的話。」
「你忘記是誰把我們的命撿回來的嗎?如果不是她,你以為我們還能坐在這里溫酒飲茶?」
「是,我們是欠她命,可我們為她做的也不少。你難道不記得,她攻上宣明殿去,是我爹爹率領著族人給她殿後?她成為雪域的主人,如果不是我們一族的人在背後為她流血犧牲,她哪能把雪域的王座坐得這麼穩?她是救了我們族人的命,但我們這些年來賠給她的命,難道還不夠多嗎?……」
「啪——」一道響亮的耳光。
那甩出耳光的少年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竟會下這樣的狠手,叫眼前與自己一起長大的少女臉上出現一道猙獰的痕跡。
她的丹鳳眼瞪得老大,有生以來沒受到過這樣的羞辱,居然還是被自己深深愛著的男人甩了一耳光。不解、心酸、委憤怒,多少種情緒難以抑制地涌上來,叫她難以應付,眼淚不由自主地就涌出來了,就像閥門壞了一樣,關也關不住,她緊緊地捂住嘴巴,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但越是這樣,哭得越是厲害,一兩聲「唔唔」從指縫中流瀉出來。
「惜瑤,對不起。」他的聲音充滿著抱歉。
他比她高一個頭,很自然地就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好委屈好委屈,她是雪域大族的女兒,是族里所有人的掌上明珠,但在崇雪殿,她只是一個身份不明的人,整日活在那個連名字都不肯告訴他們的女人的陰影下。在別人看來,那個女人是救死扶傷、懲惡揚善的神女,在她眼中,那個女人卻生生奪走了她唯一的摯愛——她的萍蹤。
惜瑤靠在他的臂彎中,一時間有些恍惚,從五歲起,他和她就沒有靠這麼近過。十年了,十年來他們若即若離,他總是行色匆匆。在雪域的新年里,他永遠是她的願望,她希望再見他,再見他,然後永遠都能見到他。整個雪域,除了她,沒有女孩子與他這麼般配了,相當的門第、秀麗的容顏、青春的時光——可是,那個女人為什麼就要出現呢?她的出現改變了太多,太多人死去,太多人受傷,她寧靜的生活,一下子有了裂痕——最深的一道,就是他的背影。
她抬起頭來,眼中是瑩瑩的波光,就這樣,踮起腳尖。
吻向,他的嘴角。
她的夢,就此圓滿。
他一時愣住,忘了把她推開。
門外白雪紛飛,阻不斷,情誼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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