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暗流激蕩賞花會,迷離撲朔舊傷疤
慈陽宮,萬盞宮燈與白晝陽光爭輝,雄壯而莊嚴地燃燒,照亮一殿雍容一殿繁華一殿觥籌交錯一殿歌舞喧天地。
寧蕪歌踏上長長的殿前漢白玉台階,一步一段往事,那麼洶涌,無法抵擋︰兒時漫無盡頭的天階,今日居然踏到頭了。所謂長大,不過是舊地重游感慨萬千而已。
「宣長陵寧氏蕪歌,唐氏婉晴,覲見——」
「臣女寧蕪歌——」
「唐婉晴——」
「參見皇上皇後——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兩道修長消瘦的身影齊齊下拜,盈盈一跪,盡展似水女兒溫柔。
「平身——」金鑾寶座上,面容清俊的寧清臨以王者的姿態俯視殿上低頭的兩位女子,「賜座。」
「謝皇上。」
寧蕪歌抬起頭來,眉眼間盡是大氣從容,她徐徐跟隨引導太監來到自己的座位,當目光觸及雲滄國主的時候,腳步陡然頓住——寧蕪歌,冷靜,冷靜。她在心中反復告誡自己,最後還是邁出了下一步,在唐皇後的身後落座,左手邊,恰恰就是雲滄國主和雲滄王妃。
唐婉晴被安排在對面太子的身邊,右手下去,坐著顧相等正一品大員,第二排坐著顧凌、霍祈風等人。
冷靜。寧蕪歌的額頭滲出薄薄的一層汗來。方才落座的時候,她望向雲滄國主——一模一樣,他的臉和長笑一模一樣,甚至發色膚色都一模一樣,只是——
她不敢想下去,那些可能性,每一種都鞭得她肌體生寒。
他甚至沒有看她。她的長笑,縱是面前是絕世佳人也不屑一顧,眼中只會是她。他——到底是誰。
「你就是寧蕪歌?」四年來她的心從未像今天這樣亂過,一團怎麼解都解不開的亂麻,以至于皇後問話的時候,她恍若未聞。
等到她良久之後反應過來,也只是「啊」了一聲。
唐皇後桃花眼微翹,妖媚得張揚卻無損華貴︰「你就是蕪歌?」她的聲音是出離的清脆,若不是知道她已經入主東宮二十余年,人只道此女正當妙齡。
「是。」寧蕪歌收回久久停留在雲滄國主背上的目光,「小女寧蕪歌,參見皇後娘娘。」
正要下拜,她就被唐皇後一把拉住︰「本宮與你母妃是最好的姐妹,她的女兒,就是本宮的女兒。你在本宮面前,無需如此拘束。」
寧蕪歌淺淺一笑︰「謝娘娘。」
「今日宮宴請你前來,不光是因你‘芳冠春城’,皇上和本宮還有一件禮物要給你。」
「這——」寧蕪歌滿眼驚詫。
「你且等著,先賞這歌舞吧。」唐皇後說完後,轉過頭去與其他嬪妃命婦談笑風生,沒有再與寧蕪歌說一句話。
寧蕪歌不禁又看向雲滄國主的方向,卻不想看到雲滄的王妃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豐滿的酥胸甚至緊緊貼了上去。心跳驟止,她忽感五雷轟頂︰我這是怎麼了?
歌舞升平,暗流洶涌,有什麼在暗處,難以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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