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眉目依舊流年老,歲月無聲此際擾
歲月的風沙自耳際呼嘯而過,留下滿眼瘡痍滿心空茫,思緒紛亂翻飛,握不住猜不出流年幾何,唯余寂然突兀,仿佛一場花開花落,了無聲息卻銘心刻骨。
那瞬傾城一回眸,已是永生無改的咒。皚皚天地間,神祗般來到她生命中的那個人,帶她從冰寒渡向溫暖,徐徐回望,徐徐回望,那些笑淚交織的記憶鮮艷美好,笑如二月春風和煦,淚若山間泉泓澄澈,那個人,教會她笑,教會她哭,帶她領略天地浩大,牽她走過歲月靜好。她愛靜靜守在他的身邊,看雪海滄茫中他雖不知方向卻能步步坦然,看黃沙漫漫中他已自身難保還是目帶關切,看窮山惡水中他明明窘迫依舊假裝瀟灑的模樣……她希望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就這樣走下去,他,她,還有娘親,就這樣一樣走下去,永遠永遠不要分開。如果可以再來一次,將娘親葬在那片綠洲之後,她不會隨他踏足中原的任何一寸領土。若是她能逆天改命,她願一生漂淪一世清苦,惟願歲歲年年,常伴他身邊。
他的眉眼還是那樣耀眼,美得超月兌凡塵,無須任何修飾就足以羞煞這人間萬般絢爛繁華。眉眼,如畫。一幅,她怎麼也看不夠看不厭看不足的,絕世好畫。只是驚鴻一瞥,甚至隔著厚厚的人牆,縱她身懷絕技目力超群,也未能細細端詳他。只是那眉眼那麼熟悉,即使閉上雙眼,她也能細細勾勒出每一道輪廓,不多不少,不差毫分。
長笑,是你嗎?
她在昏沉中喃喃,口中盡是他的名字。
長笑,你不是去了麼?再者,你不是,應該躺在雪域那口水晶棺中嗎?我……是死了嗎?
那日刑場,我親眼看到鍘刀落下,你的血,染紅我滿眼,從此我的世界再無色彩,一切皆是茫茫無顏。那一刻,我淚水決堤而下,泛濫成災,似乎此生的淚水在那日便已流盡。我匍匐向前,爬過黃土碎石,只為攬你入懷。你的眼楮永遠閉上了,再看不見我滿手滿身滿心的傷。我細細描繪你的眉眼,溫溫軟軟,每一下,一滴血,兩行淚,零落成殤。我親手抱著你回家,為你裝殮,送你回雪域,將你葬在冰湖深處……如今,你怎麼會在這里?
上天,真是有慈悲的麼?他是否讓所有的故事都改變了結局?若這是一場夢,我只願,此生不要再醒來。
為什麼這樣紛擾?靜下來,別擾我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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