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天羅地網候魚歸,寸寸相思寸寸殤
「你……還好吧?」在她感到不適之前,霍祈風不動神色地松開了攬著她的懷抱,站到離她有一定距離的位置上。
寧蕪歌的秀眉微微有些舒展,輕輕點頭。當她的目光觸及霍祈風胸前那已經漸漸凝結的血漬時,神情有些復雜,再看看地上已經被匆忙跑來的丹秀踩壞的映山紅,面色更冷。但是,隨即,她的注意力被丹秀落下的一封信箋吸引。
「那個。」她沒有抬手,只是用目光示意,霍祈風便動作迅速而輕柔地拾起那一封信遞給她。
她接下信,信封上書「寧王府蕪歌小姐親啟」,字跡蒼勁有力。
布下的網,終于等到魚了。顧凌,幸會。
霍祈風瞥見顧凌的筆跡,不禁眉頭一皺,一句「阿凌哥」幾乎月兌口而出,到了嘴邊,卻變成︰「顧凌?」
「嗯。」她用鼻音回答了霍祈風的疑問,同時縴縴玉指已經開始拆信封了,凝眸一看,徐徐道,「明日,湖心亭,約我賞荷。」
「就你們兩個?」
「不知。與你何關?」
「我……」
「時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花會在即,我的計劃已經開始了,你要做的,就是拼盡全力,保證它的成功。」
「是,雪主。」他轉身離去,看著地上已被蹂躪的映山紅,也不惱,只覺得她沒事,比什麼都重要。也隱隱感覺到,她想要的,似乎就是顧府花會那天,她自己給出去的那一株映山紅。不管怎麼樣,為她取回來就好。
長笑,這個少年,好像對我動情了。我都在做些什麼啊?
寧蕪歌起身,將銅盆取來,把水灑向灰白狼狽的地面,目光有些迷離。
月光光喲灑下來,誰家的女兒照溪水?
俏麗麗喲一張臉,伊啦啦映出光芒來。
撲兔兒,打雉雞,
獻到你的帳前喲,
大風來,你可听到我的歌喲?
……
悠遠的記憶,古老的歌謠,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旋,她的腦海中浮現的是那用泉水清洗過的湛藍天空,雪花斑點一樣隨意灑在綠毯上的羊群,還有,那一雙湖藍色的眼楮,那眼楮里蕩漾著的淺淺笑意。
那個人有著一頭金色的長發,眼底是一片祁藍錯,湛明湛明的,閃爍著狡黠又頑皮的光,看上去那麼淺,實際上那麼深,深到她隔了這麼多年再想起,還是不懂那里面到底有多少假假真真。
「長笑,你,為什麼會這麼憂傷呢?」她與他背對背,手里攢著一根狗尾草,在指尖繞轉。
他先是頓了頓,雙手抱膝,金色的長發在陽光下鎏金般閃爍著奇異的光芒,懸泉般披下︰「你哪只眼楮看見爺我憂傷啦?」
她深深吸一口氣,滿胸腔都是青草的芬芳︰「我不是用眼楮看到的,是用心。」
他沒有立即回答,她看不見身後他的神情,卻能感受到一股無可言說的悲哀。
「小歌子,我們不說這個了好不好?」
「長笑,我會在的。」
「嗯,我知道。」
這個時候,一直窩在寧蕪歌懷中的小斑探出小半個腦袋來,在半空中揮了揮小爪子,表示︰「俺也在。」然後,繼續睡覺。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怎麼辦,回不去了。
擦拭著地上血跡的寧蕪歌忽然倒下了,口中還是喃喃著︰「長笑,怎麼辦呢,我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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