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醋海翻波橫生變,心懷鬼胎辣摧花
「寧小姐今天真是出人意料啊。」
「是啊是啊,那盆七色蘭可真是人間奇貨。我自小隨爹娘游覽名山大川,就從未見過這樣的奇花。」
……
屏風內,眾小姐議論紛紛,焦點都是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寧蕪歌。
李瑛然挺直了腰桿,眼中一團嫉妒的火光燃燒。
寧蕪歌听罷只是笑,面色很是溫和,純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
「蕪歌你今年多大了啊?」
「虛歲二十。」她回答得有條不紊。
「之前怎麼沒在長陵城里見過你啊?」
「蕪歌自幼便隨母妃學醫,近日才歸府。」
崔芷蘭也在一旁沒有聲響,但是有意無意地向寧蕪歌的方向掃一兩眼。
「啪嗒。」
一聲巨響,接下來就是屏風外的一陣騷動。
「怎麼了?怎麼了?」
屏風內的小姐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捻著裙擺就走了出去︰「發生什麼事了?」
走在最後的李瑛然嘴角泛起一絲得意的冷笑。
「怎麼會這樣?」不知是誰一聲唏噓,滿室的人看著枯萎了的七色蘭,都嘆了氣。
「寧小姐……」顧嬛眼中滿是歉意,「方才一個不察,王員外的小公子無意將蘭花撞落地下。」
眾人都看向寧蕪歌,等著她的反應。
就在眾人都覺得寧蕪歌自當惋惜憤恨之際,寧蕪歌卻輕輕笑了。
她笑得如此清亮,微微露出編貝的雪齒,看得眾男子心神蕩漾︰「不是什麼大事,還煩請顧小姐找人打掃了吧。」
霍祈風攥緊了拳。
不是什麼大事?那是她尋遍雪域得來的唯獨一株,是她用自己的鮮血澆灌的嗜血蘭花——怎麼可能不是大事?
他看著那地上苟延殘喘的孤單一朵,怒火中燒。
有人要害她!他咆哮的意識幾乎就要化成暴力。
「花都沒了,還拿什麼跟大家一起比啊?名不正言不順的。」李瑛然尖細的聲音從人群外圍悠悠地傳進來,幾個素來鞍前馬後伺候她的富商家的小姐也唯唯諾諾點頭。
寧蕪歌沒有回頭望,甚至眼神中沒有憤怒,只是出離的靜。
顧嬛欲言又止,一下子也陷入兩難境地︰照理說,評選「花狀元」最後一定要將這入選的花送到殿前給皇上皇後娘娘過目,這是每年的慣例,若是今年沒有,顯得自己成事不足。
許久的議論,低低的聲音,有同情有竊喜,唐婉晴想要伸手拉住寧蕪歌的左手,卻被寧蕪歌輕微地避了過去。
「大家誤會了,方才那盆蘭花,其實不是蕪歌的參選盆景。」寧蕪歌再一次成為了眾人目光的焦點,「真正的花,其實在這里。」
她縴細的右手高高抬起,伸向雲髻,秀手一揮,取下唯一的一個簪子來。
長發,如瀑布傾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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