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寧家有女初長成,芳華正好春城傾
「霍大人,令尊近來可好?」
「家翁身子骨還算硬朗,勞煩相爺掛心。」霍祈風輕輕一揖,語氣恭敬,「承蒙相爺抬愛,祈風
忝列嘉賓之中,幸甚。」
「哪里的話!我與你父多年同朝為官,共同匡扶社稷,今日見你,果然虎父無犬子,後生可畏啊!」
「相爺說笑了。」
「老爺,準備好了。」顧相夫人盈盈一拜,瓜子臉上雖留下了歲月的痕跡,但不難看出年輕時也
是閉月羞花的美人。
顧鴻深捋捋灰白的胡須,略一頷首︰「霍大人,請。」
「相爺,請。」青袖灑然一甩,眉宇間盡顯風華。
顧鴻深微微轉頭看了霍祈風一眼,眸色深沉。
流雲軒是顧府的制高點,朱紅匾額、碧瓦琉璃,屋椽斜飛,將偌大顧府的檐牙高啄、小橋流水盡
收眼底,是逢年過節時府里主子們賞花看戲的好去處。
今日的流雲軒更是熱鬧非凡,聚集了來自長陵各個豪門貴戶的小姐夫人們,舉辦的是一年一度的
春城花會。
說是賞花,只是來的都知道,賞的分明就是人。
人,自然是有家室、有相貌的皇親國戚、貴族宗親,門當戶對、意趣相投的,自然就以賞花會為
契機,由各命婦夫人們撮合到一起。
只是今年的賞花會與往年的吃茶賞花閑話家常略有不同,一來是今年參加的小姐閨秀們比往年要
多,所以相爺別出心裁地提出了「芳冠春城」的比試,笑稱要從這長陵千金中間評出「花狀元」來
,更引來眾多都城貴冑子弟矚目;二來,今年參加這賞花會的,除卻前些年還略顯青澀、躲在姐姐
媽媽後面的幾張熟面孔之外,還有幾張新面孔。
說到這新面孔,都是來頭了不得的。
顧相爺的一雙兒女,從小就被贊為「長陵雙絕」的凌嬛兩兄妹業已從齊雅學成歸來,也正是風華
正茂、韶華恰好的年紀,長得也是天上有地上無的;太子爺寧錦煥向來好熱鬧,打小就在長陵城里
混跡,由于生母唐皇後寵愛有加,也就不加管束,縱著縱著,十五歲上下就得了個「長陵小霸王」
的稱號,事隔七年,這浪蕩的性子竟是愈演愈烈,只是尚未有何出格舉動,加上唐皇後聖眷隆重又
極會打點人心,朝廷中並無甚微詞;崔尚書的掌上明珠,有「長陵第一美人」之稱的崔芷蘭,年方
十八,容貌無雙而才藝過人,平素並不常出席各式宴席,今日卻也賞光來了這花會。
還有一人,就是太子爺的堂妹、戰神寧王和鬼醫仙子的女兒,近來風傳回府的寧王府大小姐,寧
蕪歌。
寧蕪歌回長陵也有三月余,城中議論紛紛,卻誰也沒有親眼見過這位寧王府掌上明珠的真顏。
有人說寧蕪歌生得極丑,是以不肯出門以真面目示人,只等寧王爺給她招贅入府,從此便再不邁
出府門半步;也有人稱,這寧王府大小姐是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真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
傾國大美人,這一點,單憑寧王爺的俊美無儔、寧王妃的清麗月兌俗就可見一斑。
但事實究竟是怎樣,還只有等那猶抱琵琶半遮面的人兒,從人影幢幢中,款款逸出了。
「听說你在齊雅勾搭上大領主的女兒——齊雅之花,瓦妮莎了?」寧錦煥淺淺啜著夜光杯中深紫
的葡萄酒,瑩碧的酒杯在如玉修長的指尖流轉,搖搖晃晃,卻一滴不漏,「這雪域的葡萄酒,還真
是叫人欲罷不能——就像雪域進貢給父皇的美人一樣。」
「不知所謂。」顧凌把玩著一把嵌著紅寶石的黃金彎刀,斜飛的鳳眼中沒有感情波動。
寧錦煥勾出一抹笑來︰「听說——你連顧府的小主子都造好了……」
顧凌玩味瞥了這位「長陵小霸王」一眼,抽刀,回刀,銀光一閃即逝︰「听說——你那堂妹容貌
舉世無雙,此事當真?」
「她?」寧錦煥從鼻子里哼出一口氣來,「就那個鬼樣子,還敢出來見人?」
「怎麼,你也有十幾年未見她了,如何就說得這樣肯定。」
「丑鬼一只,還妄想飛上枝頭。你听過山雞陪龍鳳的麼?」
「哈哈哈……」
「哈哈哈……」
笑聲狂妄,刺耳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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