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正文
第162節葬禮
「羅一，你確定要這麼做？」程逸遠擔憂的看著這個一意孤行的女孩。
羅一點點頭，「他們要的錢我已經準備好了，他們收了錢沒理由不放人
程逸遠知道再勸下去也不能讓她改變主意，只能安慰地拍了拍她肩膀，一個迷你的小型衛星發射器不經意間滑入羅一的外套口袋，「會沒事的
其實他們心里都知道，這樣的綁架案件即使報警，警察能做的也只有追蹤嫌疑犯方位和追回贖金。如果遇上歹徒只是求財的話，那就一切好說。但是如果不幸遇上那些心里素質不好的綁匪，在承受著自身強大的犯罪壓力下，任何一些風吹草動都很有可能讓他們情緒激動做出傷害人質的事情。
三個人在辦公室里誰都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等待著綁匪的電話。
程逸遠站眉頭緊蹙站在窗前一言不發。所有人想要擁有主宰蒼生的至高無上權利，所以才不擇一切手段踩著別人往上爬，直到有一天站在金字塔的頂端，才驀然發現原來他們連自己的人生都無法插手，只能無力的看著一切在眼前發生，最後選擇無奈的接受。
「就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杜楠受不住這樣的死寂，詢問的看向程逸遠。
「有即使心里萬分不願，但是人命關天，他又怎麼能自私，「歐陽。只有歐陽願意幫忙，不管是道上哪路人做的，都能找到
羅一簡直不敢相信，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是不是就說明爸爸媽媽不會有事。
「你怎麼不早說！」杜楠瞪了程逸遠一眼。
程逸遠心里嘆口氣，自己之所以沒說，是因為他直覺這件事歐陽也沒有辦法。上次看歐陽對羅一的態度，並非僅僅是換她一個人情那麼簡單。如果歐陽已經有了頭緒，大概已經在羅一面前大肆炫耀了。
羅一顫抖著手就要給歐陽打電話。
程逸遠按住她的肩膀，「你情緒太激動，還是我來問
羅一看著他點點頭。
「我找歐少
「告訴他是恆遠地產的總裁
那邊，凌風捂住電話，「老大，恆遠地產的總裁找您，要不要听？」
歐陽正一杯接著一杯灌自己酒，听到凌風的話，小宇宙瞬間爆發，「一個兩個連自己的女人都看不好，就只會在別人面前逞英雄！現在有事就想起我了！我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啊！這都幾個小時過去了！」
凌風給自己捏了把汗，心里有苦道不出。不是道上的人不是警察只能說明是普通人狗急跳牆做出來的事，而且除了中午讓準備現金那次，綁匪就再也沒有出現過，讓人怎麼查啊……可能即使這樣也不敢跟老大抱怨，否則老大一個不開心直接把他送非洲去。
「老大，只能確定人現在還沒有離開t市
「廢話！」歐陽怒氣沖沖的把手里的酒杯砸了個稀爛，凌風默默數著這已經是今天中午開始第20個了。「交通道都安插了人，他們要是離開倒好了
凌風低著頭不敢再說，老大現在的心情怎麼會接電話。就在他準備默默把電話按掉的時候，听見歐陽說，「電話給我
呃……凌風忙不迭的把電話遞給他。
「程總，什麼風吹的居然讓你給我電話了
程逸遠皺了皺眉，明顯感到歐陽語氣不善。「歐少——」
「讓我猜猜看歐陽把玩著凌風新那送過來的酒杯，「是不是有人被綁架了？」
「歐少！」程逸遠實在沒有時間跟他打馬虎。
「程總！」歐陽再一次捏碎了手里的酒杯，「勸你還是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如果是底下的人做的，他現在已經死無全尸了
程逸遠僅有的一絲希望被歐陽的話打破了，可是歐陽隨之而來的話更是讓他瞬間掉入地獄。
「我猜，美國那邊你已經聯系不上了吧……」
程逸遠警惕的回頭看看羅一，發現她只是低著頭等待，並沒有听到他們的對話，這次放下心來。
「歐少，我不懂你什麼意思
歐陽輕笑，可是卻讓你感動不寒而栗，「程總，這個時候裝蒜就沒意思了吧。回頭見到蘇雨晴替我給她帶句話，她有膽子一而再再而三動我的人，就別怪我對她手下不留情
歐陽煩躁的把手機扔到一邊。蘇雨晴，你最好躲在美國永遠不會來，否則，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
程逸遠看著杜楠迫切的目光搖了搖頭。
「怎麼會這樣？」杜楠低著頭輕聲說，「怎麼會連歐陽都沒有辦法？」
「偶然性綁架的幾率比較大，所以現在模不清對方到底是什麼底細如果他和歐陽的推測沒有錯這次真的是蘇雨晴做的，那他們只能希望蘇雨晴只是想警告一下羅一而不是要趕盡殺絕。
6點，電話準時響了。
「我已經把錢準備好了！我什麼都听你的沒有報警！求你不要傷害他們！」羅一拿著電話說。
「現在去汽車站，做6點30分開往t市的車。記住只有你一個人，如果讓我發現有第二個人，你就等著給人質收尸依舊是經過處理的聲音。
「不會的！只有我一個人！讓我跟他們說說話！我要知道他們沒事！」
嘟嘟嘟……
「他們說什麼了？」杜楠緊張的問。
「去汽車站坐6點30分開往t市的車羅一站起來，「準備好的錢呢？」
「我跟你一起去杜楠不由分說就要跟著走。
「不，他們說了如果看到第二個人就要撕票
程逸遠把裝滿現金的箱子遞給羅一，「你真的想好了要一個人去？」
羅一點點頭，「求你們都別攔著我，如果我不這麼做會後悔一輩子的
「萬事小心，不要激怒綁匪。我已經安排了人會暗中幫助你
「不，我不能冒這個險。求你讓我一個人。程大哥，求你了，如果因為我害死了他們，即使你救了我，我也不會活下去的！」羅一現在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她只知道按照綁匪說的就一定能救出他們。
程逸遠看著她因為瘋狂無措而變得猩紅的眸子，「好吧，我答應你
羅一拿著箱子匆匆離開。
杜楠無助地靠在程逸遠懷里，「一定要這樣嗎？」
程逸遠安撫地攬住她，「我在她口袋里裝了追蹤定位器，希望能有所幫助
歐陽那邊也是亂成一團。
凌風感覺自己快被老大折磨死了，看著手下傳過來的消息，他實在不敢出現在歐陽那張冰山臉面前。
「老大……根據我們追蹤到的綁匪打來的電話，只能確認綁匪的位置在t市的市中心一帶，預計在40公里以內
歐陽的臉冷得嚇人，明顯對這個消息不滿意，「不是說你找來了全國最強的黑客追蹤嗎？」
凌風雖然跟在歐陽身邊多年，卻還是被他這樣少有的怒氣震懾到，聲音顫抖著，「電話連接時間太短，只能……只能確定這麼多信息
「一群廢物！」凌風看到了歐陽再一次成功的捏碎了第28個杯子。
「她現在在哪？」
凌風當然不會傻到跟歐陽確認那個「她」是誰，「已經在去t市的路上了。我們的人已經隱藏好在她身邊
「準備車子
「啊？」
「我要去t市，你留下給我好好收集信息
「是凌風發誓自己真的不是心里竊喜，實在是老板今天的氣場太折磨人了，底下的人不之情一直問他是不是老板的老婆跟人跑了所以才會這樣。
「一定要這樣做嗎？我們不過是求財而已用不著要人命吧男人從廚房出來猶豫著問，臉上因為常年在陽光下暴曬而顯得黝黑。
「你忘了是因為誰我們才落得這個無家可歸的樣子！他魏昊拆了我們的房子私吞了我們的賠償款還把我們的家人都趕走。他不讓我們活，我們也不能讓他舒服！」同樣黝黑的面容因為仇恨而變得扭曲陰狠。
「可是老人家跟我們無冤無仇的
「要怪只能怪他們是魏昊的家人。你忘了蘇小姐怎麼跟我們說的，如果我們這個時候心軟，不僅什麼都得不到還會連累我們的家人。但是，如果我們把事情辦成了，她會保證我們的老婆孩子有地方住有錢花，孩子有學上。你說像蘇小姐這樣的好人能讓我們遇上就說明是老天爺在幫我們
「可是男人依舊有些猶豫。
「你想讓老婆孩子跟著咱們一起死嗎！不想的話就趕緊照做。蘇小姐說了，把煤氣打開就好，很快的，他們也不會痛苦
「誒男人嘆口氣，最後還是朝廚房走去。
羅一到達t市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了。
綁匪再一次打來了電話。
「我已經下車了
「很好。現在你坐車去中柳巷的一個廢舊樓房，把箱子放在樓房的一層的入口處，然後去市中心花園，那里有你想要的東西。記住，是你一個人
「我想和他們說說話——」
嘟嘟嘟……
忘了再一次斷了線的電話，羅一感覺自己的承受力已經到了極限，隨時有可能崩潰。可是，她不能，就差一步了，只有綁匪拿到錢，她就能見到爸爸媽媽了。
這邊，凌風已經把最新的消息報告給歐陽。
「老大，這兩個綁匪一看就是菜鳥，我直覺人質已經——」
「閉嘴！」歐陽煩躁的打斷他。綁匪手段如此拙劣，簡直可以說是自投羅網。于是更加可以肯定是受人指使，如果幕後指使者真的是沖羅一來的，那麼人質的危險也就越大。
「市中心的花園在追蹤範圍內嗎？」明明知道會撲個空，他還是要去試試。
「在可是追蹤範圍那麼大，幾乎佔據了整個城市的三分之二，也許只是巧合也說不定。
「派人到廢舊樓房那邊……」
「老大您放心，已經都安排好了凌風在攔截到電話消息以後就已經在那邊布下了天羅地網，就是是只蒼蠅要飛出去也得經過審查。
「等我確定了人質的具體位置再動手。留下活口他倒是要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是
雖然知道市中心花園可能只是歹為了徒調虎離山隨口說的一個地點，可羅一還是報了一絲希望能找到她爸媽。只是現實在她胸口狠狠的砸了一拳，中心花園到處都是人來人往，根本不可能藏人。
「大哥，是真的錢！滿滿一箱都是錢！我們發財了大哥！我們發財了！」沾滿鮮血的雙手和本來還有一絲愧疚的心在金錢面前立刻變得什麼都不剩。
「就說你小子沒出息，下午的時候還擔小的像只老鼠。給她打電話吧，記得帶消聲器
「知道了，大哥。你說我們該怎麼花這筆錢？存銀行？」
「哈哈哈……那還不是都听我們的……哈哈哈……」
兩個因為**而變得扭曲的靈魂，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為了別人的甕中之鱉。
羅一簡直不敢相信，綁匪一直就在自己家里。雖然這次又可能是綁匪給的一個假地點，但是他們已經拿到了錢，沒有理由不放人。
只是她從一開始就忽略了一件事，綁匪要的從來就不是錢。
羅一顫巍巍的站在家門口，曾經有多少次她推開這扇門就會看到爸爸在沙發上看電視，而媽媽已經準備好了可口的飯菜。
這一次……
她推開門，記憶中總是被媽媽收拾的一塵不染的房間此時一片凌亂……
「爸！媽！我回來了，你們在哪？」
羅一捂著胸口，一個個查看房間。
客廳，沒有。
臥室，沒有。
衛生間，也沒有……
眼楮掃過緊緊關閉的廚房，心里快速的閃過什麼，快得她來不及捕捉。
顫抖著雙手打開門，空氣中仍然殘留著煤氣濃濃的刺鼻味道撲面而來。地板上她的爸爸媽媽並肩靠牆坐在那里，好像睡著了一樣安靜。
「爸……媽……我回來了，你們怎麼不說話？」羅一伸出手搖搖睡著的媽媽，然後看見媽媽的身體軟軟的滑到地上，一動不動。
心髒好像被鈍器擊打，劇烈的疼痛著瞬間停止了跳動。羅一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想要握住爸爸的手，卻在觸到的一瞬間被爸爸手上傳來的冰冷嚇到。
此時一路飛奔而來的歐陽靠在門口氣喘吁吁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還是晚了一步。
顧不上癱坐在地板上的羅一，歐陽沖進去快速關上煤氣閥門，然後推開窗戶。
歐陽緩緩的蹲在羅一旁邊，伸出手在羅爸爸的脖頸處，隨著指尖觸到那冰冷的溫度，歐陽的心也跟著涼了半截。
忽然，羅一好像魔怔了一般拿出手機。
「做什麼？」歐陽按住她的手。
「打120
「別打了，人已經走了歐陽扭開頭，饒他這些年殺人如麻，現在也無法正視羅一臉上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的死灰。
「你胡說！他們只是睡著了！」說著就要打電話，可是卻因為手顫抖的太厲害播了幾次都打不出去。
「一一，你冷靜點！」歐陽抱住她顫抖的身體。
「我要打電話！」羅一瘋狂的在他懷里掙扎著，「我爸爸媽媽需要治療，他們就快死了。求你幫我打電話，求你了，好不好，求你……」
滾燙炙熱的眼淚落在他手背上，饒他動用了所有的理智，最後還是在她面前瞬間崩潰，「好，我幫你打
急救人員趕來的時候，羅一正抱著媽媽的手臂不肯放手。
「媽媽，我回來了，你怎麼都不跟我說話？」
「你睜開眼看看我啊，是我回來了，你的女兒回來了……」
「媽媽我錯了，我不該跟你大聲吼叫的，我以後不會了，求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
「媽媽，你是不是還在怪我跟你說狠話？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求你不要這樣扔下我好不好？」
「媽媽，別睡了，地板上涼，你看你的手這麼冷。別睡了好不好，你睜開眼楮看看我啊……」
「爸爸，你怎麼也跟著媽媽胡鬧，還沒到晚上呢，快醒來看看我，我回來了，你們的女兒回來了……」
「爸爸，我以後再也不調皮了，你快把媽媽叫起來，好不好……」
……
……
「羅一，你清醒點！」歐陽咬著嘴唇，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歐陽！」羅一忽然抓住他的手，「你幫我叫醒他們好不好，好不好！」
「請家屬控制一下情緒，我們要給傷者進行治療救護員皺著眉頭，「您這樣鬧下去只會影響我們對傷者的救治
「好的，麻煩你們了歐陽說著強行把羅一月兌開，不顧她的反抗，把她緊緊的抱在懷里。
醫護人員走上去查看傷者情況，隨即都皺起了眉，「你們家屬怎麼搞的，人都死了幾個小時了，身體都已經涼了，怎麼還打120，應該直接送火葬場……」
羅一听到醫護人員的話忽然激動起來，「你胡說！他們還沒死！他們只是睡著了，只要把他們送到醫院他們就會醒過來的！」
「你這人怎麼能胡說呢？」醫護人員也不高興，「我們做了這麼多年急救工作，怎麼會連這個都分不清呢？患者身體已經涼了，送去醫院也只能放在太平間
「不會的！你們一定是弄錯了！求你們了，求你們把我爸爸媽媽送到醫院，醫生一定會救活他們的！」
「麻煩您給行個方便吧歐陽看不過羅一的傷心欲絕，知道她現在根本無法接受兩位老人已經不在的事實。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她平靜下來。
醫護人員見羅一傷心成這樣，也都有些動容，「好吧，反正都過來了。把擔架拿過來，把患者抬上車
「可是另一個人面漏難色，」這人明擺著已經死了，即使送到醫院了，有哪個醫生會給他們做急救？」
「誒，先送去再說吧。你沒看到家屬情緒不穩定嗎
「這不是胡鬧嗎？」急救室里醫生吼起來，「把兩個死人送進來讓我救！你看看旁邊有多少病人等著我
「醫生，求你了，我爸爸媽媽只是睡著了，只要您願意救他們，多少錢我都出！」羅一抓住醫生的袖子不放。她的爸爸媽媽中午的時候還給自己打電話，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死去？不是的，一定是大家搞錯了。他們明明好好的躺在那里，他們只是受傷了，只是睡著了，只要醫生肯救他們，他們就一定會醒過來的。
「小姑娘，不是我不救他們。人已經走了很久了，你要我怎麼救啊……」醫生也是人，雖然每天見多了生離死別，可是此時面對這個已經快要絕望崩潰的女孩還是忍不住動容。「小姑娘，接受現實吧，你爸爸媽媽已經走了。你還是好好給他們安頓後事吧
此時急診室里等待的家屬也被這個女孩的傷痛觸動，不少人都默默擦著眼淚。
「不！他們沒有，他們不會就這樣拋下我的！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們！他們——」
歐陽再也看不下去，只能伸手在羅一後頸一劈，女孩的身體便軟綿綿的跌進他懷里。
「不好意思，我朋友的情緒太激動，給您添麻煩了。您按醫院的規章制度來辦就好說完把羅一打橫抱起朝外面走去。
「醒了？」歐陽看著床上躺著的人慢慢睜開眼，不放心的搬個凳子在床邊坐下。
羅一搖搖頭疼欲裂的頭，在看清面前人身份的瞬間心也完全涼了。
敏銳地趕到她情緒的變化，歐陽快速握住她的手，生怕她再發起瘋來。
不料羅一只是冷冷瞥了眼抓住自己手的爪子，一臉嫌棄的甩開他的手，「干什麼？吃我豆腐？」
以為她醒來會發瘋會精神崩潰無法接受這一切，或者是無助地抱著枕頭默默哭泣，或者會繼續選擇逃避現實。但是唯獨沒有想到她現在的反應。
歐陽狐疑的看著她，一雙魅惑人的桃花眼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不會是受刺激太大了選擇性失憶了吧。
羅一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終于忍不住吼起來，「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
「小一一，你不會是不記得發生什麼了吧？」
羅一被他問的目光一滯。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忘記。
「他們在哪？」
歐陽被她沒頭沒腦的問題難住，「誰？」
羅一微微仰頭，「我爸媽……」
「在、在醫院
「你去哪？」歐陽看見羅一穿上衣服就往外走，趕緊快步跟上。
「醫院她腳步微微一頓，「去見最後一面
路上，歐陽已經記不得自己是第幾次勸她，「老人家已經放進冰櫃里，還是別看了，我怕你……受不了……」
羅一不說話只是側著頭靜靜的看著窗外。
「我說，如果有什麼要轉達，我幫你去說好不好？」歐陽不敢想羅一如果看到老人家的樣子會不會又受不住打擊精神崩潰，畢竟人走了的樣子……
「……」羅一。
「你們確定要看嗎？」醫生打開冰櫃前又一次詢問，「雖然身體保持的很完整，但是畢竟已經在冰櫃里凍了一整天了，一般我們是不建議家屬這個時候來見的
「就是，你再想想，還是別看了道上殺人如麻的歐陽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樣一天，畢竟平時他只管害人不管後事，想到自己要看到的情景，心里也忍不住發怵。
「我準備好了。麻煩您幫我打開吧
羅一雙手顫抖著掀開蒙在上面的白布，然後雙腿一軟就要癱倒在地上。一直站在她身後的歐陽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快速蒙住她的眼楮。「听話，有什麼想說的就這樣說吧
「我想看看他們，我怕時間長了，會忘記他們的樣子
「不會的，他們最美好的樣子已經刻到你心里了，不會忘記的
「真的？」
「真的
「爸爸媽媽，是我做錯了，是我任性才害死了你們……我發誓我以後都會听你們的話，你們回來好不好？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如果你們要這樣離開我，當初為什麼還把我從孤兒院領回家？為什麼給了我一切最後卻又無情的奪走？為什麼要這樣一次又一次的遺棄我？為什麼不讓我一開始就一個人死去？」
「我再也不會沖你吼了，媽媽，我錯了，求你不要死……不要死……我一個人會怕……」
「一一……」歐陽被她的悲傷絕望感染，鼻子酸酸的。
「為什麼我會對你說那樣的話……」
她永遠忘不了自己對媽媽說得最好一句話。
你不要再管我了！
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一句話，卻成了她對媽媽的最後一句話！
「爸爸媽媽，你們等我，不會太久的……」她低頭輕聲說著。
過了好久，久到歐陽以為她已經撐不下去的時候，听見她說，「歐陽，走吧
歐陽一愣，這是她，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三天後，葬禮，歐陽以家屬的身份站在羅一身邊。羅一一襲黑色裙子，長發隨意披在肩上，有些散亂的碎發遮住她半邊臉，強打精神迎接來往的朋友，但是蒼白的臉色還是透露了她不佳的精神。
一身黑色西裝的歐陽小心翼翼的站在她身邊，時刻關注著她，這個令人心疼的女孩脆弱的好像下一秒就會暈倒一樣。
所有人都在偷偷議論羅一和身邊那個好看的不像話的男人究竟是什麼關系。明顯歐陽並不是新聞上所看到的她的未婚夫。可是所有的疑問都在對上歐陽陰鶩危險的目光後瞬間打消。
門外，杜楠緊緊的攥拳看著這一切，「魏昊為什麼沒有出現？」
听到她的質問，程逸遠只是蹙眉，這幾天他不知往美國打了多少個電話，可是卻依然聯系不上魏昊，蘇雨晴的電話也一樣無法接通。
「就算是普通朋友出了這樣的事情，露個面總是應該的吧杜楠看著那個一夜之間失去所有的女孩靜靜的站在那里對著來往的賓客鞠躬，霎時紅了眼楮。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老天要讓她獨自承受這一切？她什麼都沒有做錯為什麼要接受命運這樣的殘酷的安排？
杜楠再也忍不住，一把保護程逸遠，把頭埋進他懷里，壓抑著聲音哭起來，「程逸遠，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羅一以後要怎麼辦？她什麼都沒有了，以後要怎麼活下去？程逸遠……」
雖然她和父母關系不好，但是她知道如果哪天自己遇到困難，一定會有人站出來無條件的幫助自己。可是羅一呢？今後的人生不管遇到什麼都只有她一個人孤軍奮戰。那個稱之為家的地方已經永遠消失了。
程逸遠心疼的抱住杜楠，「她還有你這個的朋友，還有我們，相信我，她會堅持下來的
杜楠在他懷里使勁地搖頭，「不一樣的……不一樣的……」
她太了解羅一了。她是個把家當成一切的人，現在她的一切都沒有了，連堅持下去的理由都沒有了……
葬禮結束後，羅一拒絕了杜楠回b市的提議。
「以前就已經決定了要回t市生活，這下正好，可以在家好好休息
杜楠一臉擔憂的看著她，這幾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她怎麼可能相信她一點事情都沒有。「那工作呢，工作怎麼辦？」
羅一沖她笑笑，若無其事的整理著房間里的東西。出事以後警察說這里是案發現場，所有的東西都不能踫。昨天才取證完成，所以房間看起來還是和那天晚上一樣凌亂。「你忘了我早就跟你說過做完手頭的項目就辭職。不過……我現在沒有心情再去做這些事了
杜楠上前一把奪過她手里的抹布，「羅一，你不要這個樣子。想哭就哭出來，看你這樣憋著我心里難受
「這都哭了多少天了還讓我哭，換成孟姜女也該哭完了。你還真打算讓我哭瞎眼楮以表孝心啊
「羅一……你不要這樣，你這樣我會更難過……」杜楠說著就是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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