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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夕陽斜下,一艘共工風格的巨大帆船,緩緩開進白沙港。

人們抬頭看那旗號,發現這船是屬于鼎鼎大名的三元商會。三元商會是共工國指示建立起來的商會,意圖以國家財富進行不平等貿易,榨取各國的僅有財富。論財力和規模,不是鸀柳商會、釋迦商會之流所能相比。

商會會主是共工黨元老之一,人稱商霸粵文華,是一名不怒而威、心狠手辣的中年人。

沒錯,這粵文華正是粵人重之父。他向來就極為不滿白沙國禁止奴隸交易,因為在沸熱海域,從來只有他是商業規矩的訂立者,那些蠻荒小國只是商業規矩的服從者。這次寶貝兒子哭鬧奴隸被奪,他決定趁此機會向白沙國攤牌。

哼,老夫要讓世人知道,誰才是沸熱海域的真正老大。

巨大帆船進港之後,粵文華帶著500多人下船。其中,有350人是手腳套著鎖鏈、面容憔悴、骨瘦如柴,一眼望去便知他們是奴隸。白沙國明文規定,而且也在港區豎立告示牌,任何登岸的奴隸能尋求警部庇護以獲取自由。粵文華帶奴隸登岸,明顯是在挑戰白沙國法令,而他的奴隸畏懼于他的勢力,竟然無人敢逃,讓粵文華十分得意。

港口時常有警士巡邏,只要奴隸肯開口求助,警士就會自動地上前援助。可惜,長期的奴役,使得粵文華的奴隸連這點勇氣也沒有,旁觀的警士愛莫能助。

雖然進出港口的人多是商人,但是港口編制上歸屬築部治理,而不是養部。這是因為港口需要不斷維護和擴建以滿足客人的需求,所以直接由築部派人治理。築士在港口開設港堂,向來往人士收取停泊費,以及提供相關服務如︰搬貨儲貨、補糧補水、修船改船等等。

如此大客,港士早就上前去迎接。粵文華不屑地看了一眼,徑自地走開,旁邊一個隨從則舀出一大袋錢幣丟給港士作為停泊費和補給費。客大欺主,港士一臉無奈地收錢。

白沙城商區,幾個人等候已久,一望見粵文華等人的身影,就匆忙上前去迎接。這幾人不是別人,正是粵人重和他的隨從。

粵人重道︰「爹,你總算來了!你一定要為我主持公道!」

粵文華道︰「小事,我倒要看看有誰敢保護我這些奴隸!走,我們去旅館休息,區區一個新興小國,就讓那所謂總長自己滾來見我!」

說罷,兩父子狂傲地哈哈大笑,他們有錢人牛逼不解釋!

當天,粵文華包下一間最大的旅館,那些原本早已入住的商人,觸覺敏銳地知道有大事要發生了,未免殃及池魚,紛紛退房轉換旅館,找不到房間的人則直接返回船上過夜。不過,入住旅館的只有粵文華和他的親信150人,隨行的奴隸350人則如同畜牲被圈起來在旅館外露宿,完全毫無尊嚴可言。

如此大事件,很快就經由警士傳到寇恨天的耳中。此時,寇恨天在白沙城南區的築部規劃項目,恰巧不在商區,商區和港口只有一街之隔。

粵文華放下重話,如果白沙國總長真的如此繁忙不願拜見,他不介意代為封鎖港區,或者號召商人們停止前來,讓寇總得以清閑下來。須知,他手下有巨船25艘,船員14000余人,實力雄厚,冠絕南海。這巨船是共工國特有,需要兩百人方能啟航,能容千人。一般大船,一百人啟航,能容五百人。當然,這些數字只供參考,具體人數因船舶用途和各國文化而有所不同。

白沙國方面,只有大船3艘,一艘是從魚人海盜繳獲,一艘是從破產商人買來,一艘是在自家船坊造出。這3艘大船組成的艦隊,亦軍亦商,既是白沙國的戰船,也是白沙國的商船,時常幫商團跑船運貨,來往于白沙、阿齊、巴愣三地之間,此刻仍在巴愣辦貨。

相比之下,白沙國水軍實力何其渺小,根本就不夠粵文華的艦隊塞牙縫。人家單單是船員人數,就超過了白沙國總人口,而且他們背後還有一個東方霸主共工國在撐腰。

寇恨天憤恨拍桌,粵文華這**明顯欺人太甚!

從我離開共工國那天開始,我發誓不再受**欺辱!等著瞧,我要讓你們這群天朝大國的**知道何謂入鄉隨俗!管你天兵天將有多少百萬,我就不信你能發兵南海來取個彈丸小國!就算來了,到時候再算!師父說過,無論多強大的敵人總有方法可以戰勝!共工黨當初也是以弱勝強,才建立起今日這龐然大國!

他人能做到,沒理由我做不到!我這就先去滅了粵文華這**!

寇恨天滿腔恨火走出築部城堂的時候,正好迎面踫見了水靈人清水,清水也是听聞消息之後,急忙趕來找總長商議。

見總長殺氣騰騰,清

水忙問道︰「總長這是要去何處?」

寇恨天道︰「去滅了粵文華

清水大驚失色!這粵文華是何許人!豈能說滅就滅!沸熱海各國都是爭著要討好共工國,不斷派人去朝貢拜訪之余,也極力巴結粵文華這共工國在沸熱海域的代理人!與共工國交好的利益不計其數,何來有人會故意去開罪他們!

清水急道︰「總長,這萬萬不可!有事好商量,別沖動!」

相比起寇恨天的火爆,清水無疑冷靜得多。寇恨天深知自己有時會情緒失控,當下強忍恨意,黑臉問道︰「那你說這事該如何處理?」

清水道︰「我感應到有玄術高手出現,看來粵文華是有備而來,且讓我先去與他會談,總長先在警部等候消息。粵文華將奴隸圈放在旅館前面,頂多是妨礙行走之罪,構不成大罪。這種小事就交由警部處理,不必大動干戈

听聞對方可能有玄術高手助陣,寇恨天當下慶幸自己還未動手。寇恨天不怕戰斗,但要打贏玄術高手無疑是件很困難的事。上次與清水一場大戰,最終也是兩敗俱傷收場。

雖然如此,寇恨天還是不滿地道︰「他要我親自去見他,是否犯了藐視總長之罪?」

清水失笑道︰「總長定下的五大禁令好像沒包括這條吧?」

寇恨天無言,唯有讓清水去處理,自己前往警部等候消息。

白沙國五大禁令是︰禁殺傷、禁侵犯、禁偷盜、禁欺詐、禁歧視。這妨礙行走是屬于「侵犯罪」,因為侵犯了公眾行走自由,是侵犯罪中的小罪,唯有才是侵犯罪中的大罪。至于藐視總長,根本無法歸納進任何一個罪名,總不能說是「歧視罪」吧?

歧視罪,是指種族歧視、宗教歧視、階級歧視,進行奴隸交易便是犯了歧視大罪。白沙國為奴隸提供保護,收容他們為居民,正是為了貫徹反歧視的精神。而對總長不敬,並不會構成歧視罪,因為總長只是個人職位,不是種族、宗教、階級等等的群體。

一個職位,尤其是一個國家公職,是背負了全民的期望,必需接受全民的檢驗。如果對國家總長和官吏不敬就會構成罪行,那麼久而久之就會沒人敢出聲批評,執政者的耳目就會變得封閉,最終滅亡于**之中。正如某個天朝大國禁止人民批評高層和國家,導致國家表面上雖然一派和諧繁榮,民間卻是暗流涌動,猶如被壓抑已久的火山,隨時爆發開來。

為了讓人們勇于提出意見,寇恨天親自解說過,總長並非十全十美和神聖不可侵犯,一旦總長有錯誤之處,無論有無官職,任何人民都能批評和指責總長,而且不會構成刑罪。因此,白沙國不像其他王國,外地人縱然公開批評總長,或者對總長不敬,也不會受到對付。

依此來看,粵文華的囂張和不敬,並沒有觸犯任何白沙國法令。

寇恨天在警部焦慮地等待,待星月高掛的時候,清水總算回來了,並且帶來了粵文華的請求書。寇恨天打開請求書,雙眼飛快地閱讀。

閱畢之後,寇恨天憤怒地拍桌!

「粵文華這**太無恥了!」寇恨天怒罵。

請求書上,粵文華要求白沙國將奴隸合法,並且開放奴隸交易,以及承認商人對奴隸的擁有權,協助逮捕和懲罰任何逃跑的奴隸。此外,粵文華也要求白沙國歸還其子粵人重的兔人奴隸,並且賠償一萬金幣和公開道歉,因為白沙國妨礙了他兒子對奴隸行使主權。

清水平靜地道︰「是有些苛刻,但我們可嘗試透過談判,以重金換取白柔的自由身為警部警師,清水自然也知道兔人白柔的來龍去脈。白柔如今是醫團醫師,指導所有醫者精進醫術,地位超然,所以清水認為值得用重金換取白柔的自由。

不過,寇恨天並不是如此想,他怒目問道︰「我是肯定不會白柔再次淪為奴隸!但這不只是白柔的問題!難道說你支持奴隸合法!」

清水冷靜地道︰「粵文華勢力龐大,為了白沙國的長遠發展,姑且認同奴隸合法也是無可避免,待以後強大了才再次廢除奴隸

寇恨天大怒道︰「不行!此例一開,白沙國將威信盡失,以後就難以再使人信服!我不贊同奴隸合法!決不屈服于強惡!」

清水黯然道︰「總長,現實是殘酷,有時我們輪不到我們拒絕。我的故鄉凋漫島,也是屈服了才得以苟延殘存。那些抵抗的人,全被屠殺殆盡,滅門滅族……」他無法繼續說下去,因為內心充斥了悲痛,血染的回憶再次涌上心頭。

自從在白沙國出仕,清水不再和人說自己故鄉的事。清水這次提出,無非是希望總長顧全大局,忍辱求全,不要因一時之怒而毀了一切心血。

房間忽然沉寂下來,氣氛異常尷尬。

不久,寇恨天開口了,語氣十分平靜。

「清水,我相信在你內心深處,你也是不贊同屈服于強惡,所以當初你才會離開故鄉,出走尋找解決方法寇恨天繼續道︰「我還是那句,絕不贊同奴隸合法。傳令,召集五部要員,我們必需展開反擊

眼見勸諫無效,清水沉重地鞠躬一拜,默然轉身去傳令。此刻,他內心十分混亂,因為總長說中了他的心事。

理智和意志的強烈踫撞,令他難以看清何謂對錯?/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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