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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寇流落南海

清晨,陽光迷蒙,海水灰藍,海鳥聲中,一艘木舟在海上漂浮著。

木舟上,有一對父子,正在合力收攏漁網。他們是非常普通的漁民,皮膚因為長期日曬而顯得黝黑。他們一家居住海邊,世代捕魚為生。老烏年近五十,身子日漸衰弱,所以想趁著身子還能使喚,盡量將畢生捕魚經驗傳授給兒子。

可惜,事與願違。兒子似乎天資欠缺,不管教了多少次,只要每次他獨自出海,都是收獲甚少,逼得他時常要跟隨出海,否則單憑那點收獲,還真養不起一家五口。

「阿斑,你有沒有看好我的動作!」老烏一邊收網一邊嚴厲地呼喝。

「有看見啦!這些我早就懂!」兒子阿斑一臉無趣地道。

「你懂個屁!真懂的話就不會每天捕那麼少魚回家!」老烏罵道。

「我沒認真而已!認真的話,肯定嚇死你!」阿斑不爽地道。

收完漁網之後,魚兒在船上活蹦亂跳。老烏對收獲頗為滿意,看來再下多一次網就能收工了。不過,正當兩人要劃著木舟前往下一個捕魚點,阿斑發現海上不遠處有些異狀。

阿斑惑問︰「咦?那是什麼?」

老烏看了看,不在乎地道︰「都是些碎木,肯定是哪個倒霉的船只遇上了暴風雨!別理那些東西了,我們還要再下多一次網!」常年海上捕魚,他遇過不少這些遭遇風暴而毀掉的船只碎木。畢竟這一帶海峽,十分多商船來往。

忽然,阿斑興奮道︰「有人!我去看看!」說罷,他毫不猶豫縱身一跳,撲通一聲進入水里,老烏根本來不及阻止。

阿斑水性極好,幾下功夫就游到了碎木中,找到一個死死抱著木頭的男人。探了探鼻息和脈搏,阿斑發現這人還活著,只是昏迷中,全無知覺。本著救人心切,阿斑將那男人從木頭取下,然後讓他臉朝天,勾著他的脖子游回木舟。父子合力下,那個男人被抬到木舟上。

父子打量那男人,只見他大約二十來歲,面容剛毅,五官端正,不過身材卻十分瘦削,看來是在海上漂流了好長一段時間。此外,他們也發現這男人身穿一件款式罕見的黑色布衣。這種布衣老烏他見過,當年他隨村長到巴愣港,那里就有一群人穿著這種布衣,據說他們是遙遠東北方的國家,坐大船也要數十天才能抵達。

救人救到底,在阿斑的催促下,老烏只好提早收工,載著漁獲和身份不明的男人,劃舟返回村子。

……

幽深黑暗中,有一道大門。

大門被撞破,一群捕快持刀殺進來。

慘叫聲,不斷傳出,許多男女老少,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

但是,他們無一例外地被捕快斬殺在地,血流成河,不留活口。

一個丑惡的捕快,邪惡地大笑。

一個美麗的少婦,被壓在身下,掙扎求救。

一個弱小的男童,哭求那丑惡捕快放過娘親。丑惡捕快一個不高興,伸腳踢開了男童,然後大笑著撕爛美麗少婦的衣裳……

「不要啊!!!」

男人從噩夢中驚醒,氣喘呼呼,滿頭大汗。

發現只是一場夢之後,男人連忙閉目調息,讓呼吸恢復正常。

清醒之後,他打量四周,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個木床上,四周都是木牆,看來是身處一個簡陋的木屋房間內。他努力回想,想起了自己是在海上、是在一艘大船上,然後……

然後怎麼了?怎麼什麼也想不起來?

上船之前的記憶,依然十分清晰完整,包括他的身世經歷、他為何上船出海、船是要前往南海等等。只是無論他如何絞盡腦汁,就是想不起出海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到底在海上發生了什麼事?

突然,男人有所警覺,急忙轉頭望向門口。

「你終于醒來了!」

門口處,一個少女撥開門簾,高興地進入房間。少女膚色古銅,長發及腰,眼明眉秀,身穿簡陋短衣短褲,赤足露腰,活月兌一個鄉野之人。

見少女不像有惡意,男人稍微解除了戒備。

少女輕盈地走到男人身邊,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額頭,笑道︰「太好了,你終于退燒!你知道嗎?要不是我爹和我哥將你及時救回,你早就死在海里了,呵呵!」

男人沒有答話,不是他不喜歡說話,而是因為少女說的語言他不懂。

他之前雖然在學過一點南方語言,卻還不至于能流利地交談。不過,至少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已經遠離了家鄉,來到了南海的某個島嶼。男人一邊說著蹩腳的南方語,一邊比手劃腳,表示肚子餓。

少女看明白之後,笑著離開一陣,不久就帶回來了一碗熱騰騰的稀粥。粥是非常稀薄,但是有魚肉在內,味道不錯。男人一連吃了三碗稀粥,直至少女表示沒有了,他才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頭表示感謝。

少女笑問︰「你叫什麼名?我是貝兒

比手劃腳一陣之後,男人見她指著自己重復一個字詞,猜想大概是在說她的名字。男人內心閃過一絲不好回憶,指著自己答道︰「寇恨天

少女貝兒的陪伴下,寇恨天在走出木屋,映入眼簾的是一副漁村光景。漁村臨近大海,遍地白沙,四周則是椰子樹林。漁民們趁著陽光高掛,各自在屋外曬魚曬網。

走沒幾步,就見到了正在曬魚中的老烏和阿斑。

阿斑拋下手頭工作,興奮地跑來問候寇恨天︰「哦!你終于醒了!感覺怎樣?」寇恨天听不懂阿斑說了什麼,只見他興奮地嘰哩呱啦說了一堆之後,就在老烏的呼喝下,笑笑地告別了寇恨天回去工作。

在貝兒的帶領下,寇恨天逛遍了整個漁村。

村子不大,約有八十來戶,村前是大海,村後是樹林,四周沒有一條明顯的大路,看起來很貧瘠和封閉。從那長滿雜草的小徑來看,這村子的人似乎很少走陸路,應該都是以舟代步前往其他地方。

逛完之後,兩人回到貝兒的家。

寇恨天找到一柄二股漁叉,叉身烏亮,似乎是某種金屬制成。寇恨天將漁叉揮舞幾下之後,若有所思,就二話不說出門朝樹林走出。

「你要去哪里?!」貝兒急忙上前拉住寇恨天,她指了指森林,然後作凶狠野獸狀,表示森林十分危險,著急地比手劃腳,勸他不要去。

寇恨天冷然道︰「正合我意

不顧貝兒勸阻,寇恨天在村民們的驚訝目光之下走入森林。

傍晚時分,貝兒心急如焚地望向樹林,村民們都勸她不要等了。平時他們進入樹林也是要成群結隊,以防野獸襲擊,那外地人只身進入樹林,肯定凶多吉少。

不過,貝兒仍不死心,守候在通往樹林的村口。

當夕陽最後的余暉要消失之前,寇恨天回來了,並且背著一頭獐鹿。貝兒和村民們傻眼了,獐鹿靈敏快捷,普通人是難以捕獵。他,不單捕獲,而且還能獨自一人將獐鹿背回來,可見他不止獵術高明,而且強壯有力。

寇恨天借來小刀,熟練地在篝火旁解剖獐鹿,整齊地將鹿皮、鹿肉、鹿肝、鹿髒等物擺放開來。村民就像是看表演般,紛紛涌來圍觀。圍觀群眾不時發出驚呼聲,因為那刀法實在干淨利落,一頭半人大小的獐鹿,很快就被寇恨天分解完畢。

貝兒和烏母在篝火旁烤肉,香氣四溢,讓村民們垂涎欲滴,他們已經不知多久沒嘗過獸肉,都一臉期待地望著寇恨天。

寇恨天也不吝嗇,將鹿肉一半留給自己和貝兒一家,其余則分發給所有村民。

村民們歡呼大叫,就像撿到了一個稀世珍寶,高興地將鹿肉帶回家,家家戶戶渀佛過年一樣,不斷傳出肉香和笑聲。

是夜,飽月復之後,寇恨天心滿意足地入眠。

流落異地又如何?還不是要吃飯睡覺。與其苦惱未來如何,倒不如先照顧好基本的生活,養好身體,再做其他打算。

此後的日子,漁村開始熱鬧起來。

寇恨天在貝兒家住了下來,早上村民出海捕魚,他就入林狩獵,順便勘察村子四周的地形。由于寇恨天是村中唯一的獵人,讓村民們得以享用獸肉獸皮,幾次交易之後,寇恨天無形中在村中的地位越來越高,村民路過都會友善地向他問好,許多少女更是親昵地向他拋媚眼。

可是,寇恨天也沒有安于做個獵人。

每天晚上,他會勤奮地向貝兒學習當地語言,貝兒也很高興地教導他。偶爾,他也會跟隨老烏一家出海捕魚,從中向他們學習如何捕魚和劃舟,順便認識下周邊海域的情況,以及當地氣候的變化。有一個如此虛心求教的學生,老烏大感開心,教得十分起勁,時常恨不得寇恨天也是自己的兒子。

阿斑對于寇恨天也很滿意,因為有了他之後,家中的糧食收獲大增,他的工作也就輕松了很多。閑暇時,他會帶寇恨天和一群村中青年男女,到處去玩水探險,讓寇恨天倍感親切溫暖,臉上笑容也就越來越多。

久而久之,寇恨天學會了當地語言,與村民也混得十分熟悉。

透過交流,得知這漁村名字是「白沙村」,人口約有三百多,民風淳樸,身穿短衣短褲,赤足而行,全部以捕魚為生,偶爾會劃舟前往其他村子交換所需物資,例如谷物、油鹽、布料、陶器等等。

根據老烏,南海著名的巴愣港就在對岸的粟麻島上。準確來說,只要從白沙村出海,一直往南航行就能抵達。而白沙村處于一個連接大陸的半島西海岸中部,與巴愣港所處的粟麻島相隔一道狹長的海峽,海峽由西北到東南斜斜隔開了兩地。

寇恨天發覺此地氣候適宜,物產豐富,也有適合發展成為港口的海灣,又處于主要海路附近,大有發展潛能,不失為一個福地。

逃亡的日子,他已厭倦了。

寇恨天心想,不如就干脆將這里作為自己建立勢力的根據地。只要有了勢力,就不必再擔憂那些**的追殺。說不定以後強大了,還有機會反攻回去,滅了共工國。哈哈哈哈哈!雖然有些不切實際,但人生至少有了個目標!

人若沒目標,活著與死了是沒分別!

想通之後,寇恨天豁然開朗,活得更為積極。

平時獲得獵物之後,他只給自己留了一小份,其余都以廉價賣給村民。休獵時,就跟著村民出海幫手捕魚。閑空時,他會帶領阿斑和村中青年入林探險,教導他們一些樹林生存技能。此外,每當村民有事,他會不遺余力地幫助。

有次某戶人家病了,他冒險進入危險的樹林深處尋找草藥給村民治病,回來時傷痕累累,使得村民大受感動,紛紛對他敬佩不已。

隨著日子過去,寇恨天的名望越來越響亮,連鄰村都知道了白沙村有這樣一個人杰,甚至不惜劃舟前來找他買肉或求助。後來,白沙村老村長發起全村村民,分工合作,在貝兒家的隔壁蓋了一間小屋送給他,象征寇恨天正式成為村中一員。

遷入新居當日,寇恨天宴請全村村民,眾人大吃大喝,載歌載舞,熱鬧好比過年,直至深夜方休,盡興而歸。

可惜,和平日子並不常久。

某日,寇恨天帶著少女貝兒外出狩獵回來。接近村口的時候,他察覺不對勁,急忙拉著貝兒躲入草叢。探頭一看,只見白沙村所有村民正集中在一處空地跪下,村內四周則有許多陌生人手持三尖叉在走動。

那些陌生人相貌奇特,原本雙耳的位置是一雙魚鰭,全身肌膚光滑,身背長滿魚鱗,手指和腳趾之間長有鰭蹼。

貝兒掩嘴低聲驚呼︰「是魚人海盜!」

按著貝兒肩膀的寇恨天,可以感覺貝兒因害怕而顫抖。

魚人是獸人的分支,與許多獸人一樣,民風彪悍,多數以牧養為生,但也有不少獸人成為強盜,靠著劫掠搶奪為生。魚人海盜,是南海中最臭名昭彰的海盜團,如同其名,主要成員是天生善泳的魚人,在島嶼遍布的南海,他們來去如風,連各國水軍都舀他們沒辦法。

空地中,對于村民獻上的九十籃魚干,一名頭目模樣的鰻魚人大感不滿。

「老頭,數目不對,還欠十籃呢鰻魚人獰笑地道。

「請大人寬恕,近來魚量不多,這九十籃已是村民們餓著肚子湊出來老村長跪在地上,全身顫抖地答話,不敢抬頭。

「我不理你們這些凡人有啥理由,我家老大說了三人一籃,你們三百多人,一百籃也是我算了折扣給你,你們別不知感恩!」用力踹了老村長一腳之後,他繼續道︰「一百籃就是一百籃,交不足的話,老規矩,少一籃填一命!」

「來人,將十個人拖去殺了!」十個魚人海盜走到人群,無視村民的痛哭求饒,粗暴地將十個老人拖了出來,大力舉叉刺下,十個老人頓時斃命當場!

被害者當中,包括老村長!

鰻魚人毫不在意地冷笑,對于他來說,這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例行公務。人命關天?對魚人來說,凡人不過是螻蟻般的下等種族,豈能與優越的獸人相提並論。

魚人海盜並不笨,殺人專挑老弱,這樣一來不會影響當地產量,二來又能減少當地糧食的消耗,一舉兩得。至于殺村長,那是必需的,誰讓他無法監督好村民勞動,而且也能最好地起到殺一儆百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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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嚇得顫抖不已,不敢動彈,因為稍有異動,就會被魚人海盜視為反叛而殺掉。因此,縱然看見親人被殺死,村民也只能心碎地遙望親人尸首,默默哀哭。

不過,有一個村民是例外,他就是寇恨天。

冷血殺人的場面,令寇恨天看得滿腔怒火!那些老人他都認識,平時都和藹可親,很照顧自己!當中的老村長,更是把自己當成孩子般照顧,有啥好魚好東西,更是不會忘記分給他,甚至還號召了村民給他蓋個屋子!

擦掉不爭氣的眼淚,久違的仇恨之心熊熊燃起!

寇恨天冷然道︰「貝兒,你在這里躲著不要動說罷,不顧對方海盜有一百多人,寇恨天手持自制獵矛走出草叢,勇敢堅毅地走入村子。貝兒被寇恨天這大膽舉動嚇得臉色蒼白,來不及反應阻止,唯有默默地祈求上天保佑他。

兩個魚人海盜發現寇恨天之後,提著三尖叉上前阻攔。「停下……!」魚人海盜話未說完,就被寇恨天突然舉矛刺穿咽喉!

三個字!快、狠、準!

另一個魚人海盜大驚,舉叉就要反擊,可是寇恨天的動作更快,直接用矛上的魚人尸首砸倒他,然後拔矛往下一刺,兩個魚人海盜就被串刺在一塊死去!

寇恨天從地上撿起一個三尖叉,左叉右矛,殺意滔天地繼續走向那鰻魚人頭目!

「愣著干啥!快將他包圍起來!」鰻魚人大聲呼喝之下,眾魚人海盜這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紛紛舉叉上前,將寇恨天團團包圍起來。被一百多個魚人海盜包圍,寇恨天停下腳步,毫不緊張地與他們對峙,

鰻魚人笑道︰「這位勇士,身手不錯,可知我是誰?」

「我不知,也不想知,我只知道你必需死寇恨天狠道。

「看來你是外地人,難怪不認識我鰻魚人微笑道︰「听好了,我是魚人海盜團的三頭目尼摩,得罪我就是得罪所有魚人海盜,你別想……」

尼摩原本想說你別想有好日子過,不過他還未說完,寇恨天已經大喝一聲,左手叉、右手矛,一舉沖前刺倒了兩個魚人!

魚人一倒,寇恨天迅速地拔出獵矛,再將獵矛大力地拋向尼摩!

獵矛呼嘯飛來,勢若雷霆!

尼摩急忙矮身躲過獵矛,嚇得飆出一身冷汗!

「殺死他!」鰻魚人尼摩震怒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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