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蒙對這個答案還是不滿意︰「那你怎麼發現水有問題的呢?」
「她的家里根本透不進一絲陽光,這場雪本來就下得突然,她怎麼會知道外面的情況?所以進門的時候我就有警覺了最完美的謊言是有虛有實,有坦誠也有隱瞞。殷商只希望這些看似合理的推斷和理由能把真相瞞住。
也是直到剛才擔心得失態,殷商才意識到自己比想象中貪心得多。他一直覺得他能克制好感情,呆在烏蒙身邊等到作為人類的生命結束的那天。可是他錯了!每跟烏蒙多相處一秒,不想「就這麼放手」的執念就多一分。
他不敢想像烏蒙知道,他就是被她親手封印在地底的魂魄重生,是殺了她無數同胞,最無法原諒的敵人!他轉世成人類也不過才享受了十多年的自由,殷商不想在重新回到不見天日的地底,也不想再次與烏蒙為敵。
因為害怕才不敢太過靠近,他怕秘密終究會被窺破,烏蒙現在已經對他起疑了不是嗎?
「你的話有多少真,有多少假?」烏蒙依舊淡漠的表情,讓殷商根本無法猜測出她想的什麼。他輕笑一下豎起三根手指,指著天空發誓︰「以我的心起誓
對妖族而言最重要的是元神,對人類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心,他不想說什麼天打雷劈的虛言,既然說了謊,付出相應的代價也是應該的,這不僅是作為妖族之皇的氣節,也是對烏蒙的交代。
「總不能讓我把你的心挖出來辨別真假吧?」烏蒙嘴上依舊刻薄,神色卻緩和許多。雖然她還是不能完全相信他,但他的話絲毫找不出破綻,繼續追問也是枉然了。至少他目前所做的並不會傷害到自己,知道這點就夠了。「暫且放你一馬
烏蒙拍拍身上的雪花,沿著馬路往前走去。隨著這場雪的降臨,氣溫也隨之驟降。這個城市處在溫帶氣候區,听說幾年都難得見一場雪的。
殷商提起的心終于落回肚子里,但依然不敢放松,他緊走幾步跟上去︰「我們還是趕緊回學校的好,我擔心那杯水有……毒……」說到一半的話被殷商生生咬斷,臉上的表情只能用呆滯來形容!
烏蒙撩開校服外套,里頭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被水打濕後幾乎貼在她身上,隱約能看到妙曼的。因為在外頭站得太久,那些水漬早已凍成了冰。烏蒙的身體有些特別,沒有神經組織,也沒有血肉骨骼,說白了是施展在稻草人身上的一個幻術,讓人看著是個人而已。而她的魂魄附著在狐三用毛發編結的媒介上,只要她願意,她的身體就可以接納她所想要的。排斥出不需要的。
表面上看她是把水喝下去了,實際上早被她轉移到皮膚外面。
「這是我的能力之一,你不用驚訝烏蒙和殷商不同,她是新生,學籍卡里頭目前記錄的只有她是雙系能力者,她不介意再多捏造點奇葩的能力出來,反正郝亦修已經有把她當小白鼠的想法了,再給他添些可供研究的樂趣也不錯。
而殷商是入籍多年的s級學員,個人資料早就是公開的秘密了。大到身高體重三圍數據,小到性格癖好交過多少個女朋友。烏蒙甚至在班里最八卦那個女生的記事本上看到過他更多更詳細的數據。甚至包括某個部位的尺寸……雖然不知道那個女生是怎麼把這個數據弄到手的,也只能理解為他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殷商想以「感覺」作為敷衍的理由烏蒙想都不用想就戳穿了。
「讓人不驚訝還真有點困難……」殷商故作輕松,卻無法掩飾被誆了的事實。關心則亂,也只能自認倒霉。烏蒙若無其事的走在前面,用手拍著背上的冰渣子。殷商抿著嘴,月兌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雖然明知道自己這麼做有些多余。不過烏蒙沒有拒絕。還是讓他心頭豁然。「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烏蒙感受到外套帶來的殷商身體的余溫,她微微一愣,心頭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覺,竟和身上的衣服一樣溫暖︰「當然是等著大魚上鉤.
殷商背著睡著了一般的烏蒙,穿行在來時污穢的小巷中。興許是下雪的緣故,本就沒什麼行人的街區更是家家閉戶,因為外頭實在是冷得太詭異了。
襲擊來得毫無征兆,且陰謀十足。第三街區談不上是多富貴的街區。卻也是很光鮮干淨的,而這張表皮下卻也有陰暗污穢的角落——就是他們來時經過的小巷。
一群滿目陰森的大漢突然從巷口深處的拐角里跳出來。殷商記得很清楚。那里是個死角只有容納兩人的寬度。這些人難道先前是用疊羅漢的方法嵌在里頭的麼?這麼想著,後面的退路也被堵上,前後加起來有七八個壯漢,各個都是健碩的倒三角金字塔體型,胳膊上的肌肉都快從衣服里爆出來。
其中一個半張臉都是黑斑的大漢走出來,手臂露在外頭的皮膚上漫出粘稠的黑色液體,干涸後形成一層布滿倒刺的鎧甲。攜帶者麼?烏蒙小心翼翼的窺伺著這群人。可殷商說盯上她的是仇視攜帶者的極端組織,沒理由會接納攜帶者成員吧。
黑斑大漢是這群人的頭領,他抬手往前一揮,其他人不知從那里抽出棍棒和砍刀,兩波人迅速從兩頭往里包抄。烏蒙驀猛地抬起頭,就勢在殷商肩上一推,身體像不受地心引力一樣躍起。
「不好,她沒有中毒!」黑斑大漢大吼一聲,烏蒙已經像紙片一樣飄落到他身後,並且已經擺出刀手切向他後頸。他體型笨重回身已經來不及,只見黑色液體再次從他皮膚毛孔里鑽出來,從後頸到背瞬間背負上一層長滿倒刺的鎧甲,如同一只刺蝟。烏蒙收手已經來不及,她就勢把出力的角度往側面偏斜,將黑斑大漢身邊的一個手下拍進牆壁里。
黑斑大漢霎時頓住,這個女人的力量是不是大過頭了點。疑惑產生不過瞬間的時,烏蒙的下一擊直面他的面門。
然而沒想到的是,黑斑大漢居然在臉上長出黑刺來保護自己!這他喵的倒地是什麼能力!而且他的倒刺鎧甲凝聚德很快,饒是烏蒙的速度都絲毫站不上優勢。她捏出一根羽針朝他丟擲出去,羽針撞擊在刺鎧上發出一聲脆響。
烏蒙手指一轉,羽針又化為風刃,像絞械一樣繞著黑斑大漢,可依然無法突破他覆蓋在全身的刺鎧。烏蒙「嘖」了一聲露出棘手的表情,
她快速後躍退回殷商身邊,此時一個大漢被殷商一腳踹中月復心,痛苦的曲身成一個橫擺的漏斗。烏蒙嫌他礙事擋路,拽住他的後領和褲帶,在空中劃了個半圓再一松手。那大漢被丟出老遠,正好砸在剛要爬起的一個同班身上,那兩人當場就暈了。
殷商撂倒一個人後退回到烏蒙身邊,低聲說︰「這些只是普通人,別下手太重,會出人命的地上兩個暈過的還好,撼進牆壁里那個也不知道死了沒有。
「喂,他們可都拿著刀明明已經目睹了同伴慘狀,剩下的人卻一點退卻的意思都沒有。如同沒有感情,只會往前沖的木偶一樣。黑斑大漢見手下好幾個人已經失去了戰斗力,也悶聲加入了戰團。烏蒙勾手在手心燃出一團青焰,窄巷里頭的空氣猛的一窒,突然開始以可察的程度收縮,整個第三街區都籠罩在一股奇異的氣氛當中。
除了黑斑大漢以外,其他人包括殷商在內都覺得肺里的空氣正被一絲絲壓榨出去,整個肺葉越縮越緊,如同有兩只手抓著兩頭用力在擰一樣。烏蒙的造出的風眼能控制空氣里的氧的含量,讓人類感到窒息。攜帶者也是人類,所以這一招對付攜帶者同樣有效。原本她是想以此控制住黑斑大漢的,可他似乎根本不受影響。
這個家伙是人類嗎?烏蒙萌生出這個疑慮,她眼神冷凜死死的盯著他,手上的青色火焰燒得更旺。
「……烏蒙……夠了……」殷商按住她手臂,痛苦的桀著眉。「……不能在這里使用能力,會影響到整個……第三街區……到時會招來更多麻煩……」
烏蒙不爽的瞪了他一眼,轉過頭閉上眼,又瞬間睜開,一臉不爽的吐出一口氣,同時手上的青色火焰也熄滅了。第三街區內橫行的怪風也霎時平息。「打不讓打,能力也不讓用!干脆我站在這里讓他們揍怎麼樣?」
「額——」殷商尷尬的抽了抽嘴,這個他也沒辦法啊。要是被監控到他們濫用能力,就攜帶者而言是觸犯了刑法的重罪,如果用在普通人身上更是可能直接被判處死刑的。
「那這個長得像得了黑死病的刺蝟可以隨便揍對嗎?」烏蒙指著黑斑大漢,這家伙連氧氣被抽空就不怕,顯然不是人類,可是要怎麼下手呢?她現下能用的攻擊手段都對他無效啊!
「理論上……沒錯……」殷商也正為那個人的能力頭疼。
那些個倒下的大漢在烏蒙滅掉青焰後又紛紛爬起來,不顧面色依然因缺氧而青黑,繼續朝他們揮舞著棍棒砍刀。烏蒙翻個白眼,既然一時間沒辦法對付,不如先把雜碎解決趕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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