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脈的水流冰冷刺骨,河床的地形狹隘不平,烏蒙整個人沉入水中,在湍急的水流里全身僵硬得連呼吸都忘記了,更別說讓自己浮上去。
一根進度條緩慢落到底處後,她的血條也開始緩慢下降,如同人在水里窒息一般,烏蒙一點都不懷疑繼續下去肯定會掛掉。下層水流要平靜許多,朦朧中烏蒙看見一個人影朝自己游來,一只冰冷的手攔上她的腰,緊接著一張唇貼了過來。
烏蒙瞪大眼楮,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人,然而她沒有力氣去退開他,只能由著他輕薄自己,然後帶著她慢慢往上浮去。
腦袋探出水面後,貼在她唇上的冰涼還沒消失,甚至模索著想更深入往里探尋。也不知是拂在面上撥涼的風還是因為河水徹骨,烏蒙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殷商這才醒悟過來,睜開眼楮對上烏蒙的怒目,有些不知所措的把臉移開,可是攬在她腰上的手卻絲毫沒有放松。
烏蒙周身都在顫抖,半張嘴唇想說什麼,最終化為無聲的上下輕闔,然而恢復青色的眼瞳里卻已殺氣彌漫。
「那個……」殷商想解釋什麼,卻發現怎麼都解釋不通。游戲里的落水窒息並不會多痛苦,他所謂的「救助」儼然就是趁機輕薄——雖然不排除後來是有些情不自禁。烏蒙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拼盡全力也只能造成一點點推力,殷商知道烏蒙已經徹底怒了,乖乖把她松開了些,卻也不敢完全松手。因為他一旦松開,烏蒙就會像石頭一樣沉到底下去……
臭臭一直死死拽著烏蒙的後背,雖然喝了不少水但也一直保持著清醒,所以這個時候,它開始恰逢其時的尖叫起來︰「登徒浪子啊!揍死他,揍死他!」它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烏蒙本就滲白的臉更是一丁點血色都看不到了。
「胡說什麼!」殷商緊張的瞪它一眼,又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烏蒙,雖說這個時候她一定沒力氣揍自己,可不代表她不會用別的方式報復。一切都要看她此刻的心情了,很顯然,烏蒙這會心情不那麼美麗。
「哎喲,那個手喲,還有那個……嗚哇~~~~」臭臭翹著蘭花指蹦跳到殷商肩上,大戲還沒唱完就被殷商抓起來,往前頭光源的地方丟了個拋物線出去。拉長的尾音隨著「噗通」一響,消失在視線盡頭。
「別這麼瞪我……也別听它亂說,我真的只是想來救你啊殷商一臉討好的笑容。
烏蒙咯著牙,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來救她的,她早按臭臭說的一道風刃幫他割喉自盡了,那會聲色和婉的讓他「滾開!」
與此同時,兩人也被地下河水沖了出來,突然襲來的陽光讓烏蒙有些不適應,她眯著眼楮別了下頭。爬上岸後,烏蒙坐在草地上身體仍然忍不住發抖,羽毛還在滴水,頭發也濕漉漉的貼在臉上,看起來非常狼狽。
臭臭在他們上岸後沒多久也滾了出來,一身蓬松的毛看起來比烏蒙好不少,看樣子已經把水甩干了。它昂首闊步的走過來,先是當著烏蒙嘖嘖兩聲,心嘆如此彪悍的女人居然是個旱鴨子,上天果然是公平的。搖搖頭,臭臭又來到殷商旁邊,這兩個人都不講話,烏蒙背對著他們,看不出她在想什麼,不過可以知道的是,這個男人被烏蒙記恨上了。
「你說你死得好好的又跑回來欺負什麼女孩子!」臭臭琢磨救人能救得被對方記恨上也挺可憐,但是不代表它就會因此同情殷商,對于把它當誘餌和當球拋的仇可都在它的小本子上記著呢。
烏蒙微微側了下頭,確實她親眼看見他血條空後落到水里去了。
「什麼叫死得好好的?」殷商瞪了它一眼,這話說的難听。捏著拳頭正想揍它,可看見烏蒙也側過頭細听,便隱忍下來解釋道︰「那是我的能力,可以造一個分身,不過代價嘛就是血量降低到1%
烏蒙怔了怔,沒想到殷商會如此坦然的把自己的能力和弱點說出來,這個男人心里究竟想的什麼?烏蒙看他的眼神也變得復雜起來,殷商卻一如既往看著她痞痞的笑,就算她現在要他的命,他也會大大方方的送出來吧。
按殷商的計劃,讓臭臭先做誘餌引出鼠王,再利用分身吸引鼠王把它引進陷阱,殘血的本體就躲在暗處布置最後一擊。沒想到自己中途殺了出去,倒是成為整個計劃的變數。
回想起將鼠王撕得粉碎的那些金色光環,烏蒙眉頭又皺了皺,在光環出現的那一刻,以她和鼠王為中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陣法,應該是改良過的小型滅神陣,這樣的陣法天賦,會是巧合麼……
見烏蒙看自己的眼神越發冷冽,殷商心頭也有些發虛。「關于,那個事情……」
「什麼事?」
「就是我……你……」殷商不自然的來回轉動手指,我-親-你,還是沒勇氣說出口。
烏蒙知道他想說什麼,但是她不想再提及這個事情。她不是什麼未經人事的少女,也沒有人類少女矯情的嬌羞勁兒,不就親了一下麼,烏蒙權當自己是被狗咬了。將身體刷新了一遍,烏蒙站起身,青色眼瞳冷漠的掃了殷商一眼,淡淡的說︰「我不會對你負責的
說完,在殷商目瞪口呆中,她揪起臭臭的尾巴,拎著它轉頭就走。殷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樹林里,半晌後他才回過神來,下意識的模著自己嘴唇,上面余溫未退,記憶中還有她的柔軟,這是他多久以前就想干的事了?真的做了才知道個中美妙。
「不過,她說不負責……」殷商還是有些氣悶,他很想說——讓我來負責吧!
……
森林里,遺跡附近。
締月王朝的圍剿小隊已經把遺跡和附近區域翻了個底朝天,差點連拳頭大小的石頭都掀開看看,烏蒙有沒有躲在底下。現在別說伏擊,就讓他們看到人影都好啊。找不到人,就此放棄他們又咽不下這口氣,可是又能怎麼辦呢?
幾個人坐在遺跡上,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過去,他們還在猶豫著要不要離開,同時問候著烏蒙全家女性,指責搶怪的都不得善終。此舉或許連老天都觸動了,山窮水復疑無路,終于從樹林里冒出一個他們苦苦等待的女人……
「你一只耗子找這些來干嘛?」烏蒙用戒指掩藏了本顏,正悠悠閑閑的從樹林里鑽出來,肩膀上馱著一只肥耗子,把遺跡上頭締月王朝的人當成透明,看都沒看他們一樣。跟殷商發生的那些事她都沒放心上,更何況早前跟蹤她的人,老早拋到九霄外更遠的地方去了。
她的輕松寫意和締月王朝幾個人氣得面紅耳赤的臉形成極大反差,包子君更是有種被戲耍的感覺。他不顧隊長的阻止,第一個提著刀沖了過去。
此刻烏蒙還在跟臭臭討論真紅之石的用處,臭臭死不松口,烏蒙也懶得再跟它爭執下去。其實她也不過是在落水前看見臭臭把什麼東進了毛里,事後想起隨便問問。然而面前突如其來插進土里的刀,讓她眉頭微微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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