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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正邪
人魚女人輕言安慰︰「孩兒,別怕,娘就在你的身邊,別怕。」她的安慰,極是溫柔,那個女孩听到了母親的話,像是吃了蜜糖,乖巧的點了點頭,露出一抹天真微笑。
眾人看了一眼人魚母女,都將目光轉向公冶白,謝亦冬道︰「公冶師弟,你為什麼說等一等啊?難道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公冶白道︰「我的仇已經報了,這對母女,就讓她們走吧!」
謝亦冬吃了一驚,道︰「公冶師弟,這不妥。」
公冶白道︰「謝師兄,有何不妥啊?難道要殺了這一對母女嗎?」
謝亦冬道︰「師弟,你不要被剛才她的一番妖言所惑,她故意裝出憐憫之心,目的就是為了讓那個我們對她們網開一面。師弟,要是放走了這對妖孽,以後,不知有多少人要死在她們的手里!」
公冶白沉默不語,吝朱道︰「謝師兄說的不錯。小白,她們都是蟹妖的家人,是妖怪,我們不能放過!」
公冶白道︰「吝朱,你要記住,仇人,只有一個,如今仇人已經死了,他的家人,與他無關,讓她們走吧!」
吝朱怒道︰「小白,你傻了嗎?蟹妖在紅葉村的時候,他想過別人嗎?兩百個無辜的人,他想過這些人都是無辜的嗎?我娘是無辜的,可是她死了,公冶白!你說,你要放了她們是嗎?」
公冶白的臉上,閃過一絲蒼白,他看著眾人,道︰「難道諸位都是一個意思嗎?」
清心道︰「公冶師兄,你說的不錯,蟹妖雖然是罪大惡極,但是他已經被你殺了,他的家人,就因該放走。」
謝亦冬道︰「清心師妹,你怎麼那麼糊涂啊,公冶師弟人與妖,是不可共存的。這一點,難道你忘了?我們的師父,每天教導我們,為的是什麼。為的是我們下山斬妖除魔,以保中原黎明蒼生平安。你不能對妖孽懷有仁慈之心。那樣對你沒有好處啊!」
公冶白看著眾人,說道︰「她嫁給了蟹妖,是該死。可是她的女兒,難道謝師兄還以為是妖嗎?」
謝亦冬的臉,變得陰沉,道︰「公冶師弟,之所以是妖,那他們就會幻化一切可以引起別人憐憫之心的幻象,讓人疏于防範,趁虛而入!」
公冶白道︰「謝師兄多慮了。眼前之人,難道大家都看不清楚嗎?一個女人,一個孩子。難道我們就要將她們定論為妖,斬除殆盡不成?」
謝亦冬道︰「公冶師弟,你不要糊涂啊。要是此刻放過了她們,以後會給人們帶來什麼禍患你知道嗎?」
公冶白道︰「我公冶白雖然有時候沖動,但是好壞輕重還是知道的,謝師兄,你就發話,讓她們走吧。」
謝亦冬道︰「不行。公冶師弟,你怎麼能說這種話!你可知道,你剛才所說的話,要是被大佛寺和兩湖三山五岳的人听到,他們會怎麼想?他們會將你當成勾結妖魔的人!」
公冶白臉色一變,道︰「謝師兄,這頂帽子我公冶白可戴不起!難道替兩個無辜之人開月兌,就是勾結妖魔嗎?哼哼,真是笑話!」
謝亦冬和白羽苧的臉色都是一變。而和公冶白頂嘴的吝朱,站在了公冶白身邊,冷笑著看著謝亦冬和白羽苧,李環湘也緊緊站在公冶白身旁。只有清心站在中間,看看謝亦冬白羽苧一眼,又看看公冶白三人,此刻,他們五個人就像是分成了兩個陣營,她不明所以,茫然道︰「這是怎麼了?謝師兄,公冶師兄,你們怎麼吵起來了?」
公冶白朝她一笑,沒有說話,謝亦冬沉著臉,看著吝朱和李環湘道︰「二位師妹,你們勸一勸公冶師弟,他這是被妖媚所惑,千萬……」
話未說完,吝朱冷笑道︰「謝師兄,虧你還是師兄,小白有錯嗎?你為什麼說他勾結妖魔?這句話我記住了,等到以回了武當,我向師父稟報,讓她老人家跟太師叔說說理,究竟孰是孰非。」
而李環湘卻說︰「對不起,謝師兄,小白的決定,我認為是對的。」
吝朱看了李環湘一眼,道︰「你總算說了一句人話。」
李環湘一怔,看向吝朱,吝朱卻已轉過頭去盯著謝亦冬和白羽苧,她的心,閃過一絲抹氣,但是此刻事情有些僵化,她也是小心翼翼。尤其是看到謝亦冬身邊朝他們冷目而視,手握劍柄的白羽苧。
謝亦冬怎麼也沒有想到李環湘和吝朱竟會如此,真是哭笑不得,想不到剛才還對公冶白怒斥的吝朱,為什麼一下子和他反唇相譏。他是師兄,是領頭的沒錯。但是他的職責是照顧師弟師妹,而不是對他們有所異心。當下嘆了一聲說道︰「公冶師弟,對不起,我剛才一時沖動,不是有意出言中傷你的。」說罷深施一禮。
公冶白笑道︰「謝師兄折煞小弟了,真是不敢!」公冶白也是深施一禮,誠懇之極。
謝亦冬嘆道︰「公冶。我們是修真人,所做的事情是保衛黎民蒼生,我知道,妖,不一定都是壞的,可是,誰又能保證誰是好的誰是壞的。我們只有寧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只有這樣,神州浩土,才能永保安寧。自古以來,我們的祖先,也是這麼做的。你不要意氣用事,放虎歸山,到時候後患無窮……」
謝亦冬話未說完,公冶白喝道︰「夠了,謝師兄,難道為了保衛所謂的黎民蒼生,只要是妖,都要亂殺一通嗎?這是什麼道理啊!」
謝亦冬道︰「公冶師兄,你怎麼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他的臉,變得陰沉,臉上的怒氣一閃即逝。
公冶白道︰「要是壞的,只要是你謝師兄說一句,公冶白上刀山下火海,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可要是好的,為什麼要濫殺呢!」
謝亦冬道︰「天下百姓,人數千千萬,妖魔鬼怪的數量,也不會比人少多少,要是都一一甄別,要到什麼時候?只要是神州浩土的地盤,只要是存在的妖孽,都是殺無赦!只有這樣,才能保得一方樂土平安,你……」
公冶白道︰「我們既然是修真人,那甄別妖魔鬼怪就是我們的職責。要是濫殺無辜,這一點,我公冶白做不到。」
謝亦冬道︰「既然你做不到,那請公冶師弟站在一邊,我來動手!」
公冶白道︰「謝師兄,你這樣做,跟妖孽有什麼區別!」
謝亦冬身子一顫,道︰「公冶白,你這是說什麼啊!話可不能亂說!」
公冶白道︰「謝師兄,請你高抬貴手,放過她們。」
謝亦冬道︰「師弟,你可要知道,你要是放了她們,以後會出現多少麻煩你知道嗎!」
公冶白道︰「我不知道。」
謝亦冬道︰「那公冶師弟,就請讓在一邊吧!」他手中的法寶天狐亮起了一道藍光。法寶天狐,乃千年前,青眉道人前往十萬大山游歷,遇一只千年妖狐,青眉道人與之斗法三天,最後誅殺狐妖,將之祭煉為神兵封印狐洞之後飄然離去,後來神兵落入武當手中,傳了十數代首座,最後四象院首座張之竹得到,將它傳給了愛徒謝亦冬。
法寶天狐系起,藍光縈繞在他的身邊,他的左邊,一道紅光,突然亮起。
公冶白看著謝亦冬和白羽苧手中法寶亮起的一籃一紅兩道光芒,驚道︰「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白羽苧冷冷的說︰「斬妖除魔,又能做什麼!」她的話如如霜,就如同她的人一般冰冷。
公冶白也將麒靈巨劍握在手中,李環湘拉了拉公冶白的袖子,低聲道︰「小白,不可!」
而吝朱,卻是站在公冶白的身邊,冷漠挑釁的看著謝亦冬和白羽苧,她的手中,握著一把九寸長的金色小劍。
謝亦冬看到公冶白系起法寶,看樣子是要阻攔他動手誅殺妖孽,不禁又驚又怒,道︰「公冶師弟,你這是做什麼啊!?」
公冶白道︰「請謝師兄和白師妹手下留情,放她們一條生路,讓她們走吧!」
謝亦冬的臉色就變了,不可置信的看著公冶白。他突然想起在武當玉霄殿里和虛道空見面時說的話︰「要是此番下山,公冶白能夠在斬除蟹妖的過程中,身上或者體內的妖氣有所消除,這樣的話,那就是很好了,如若不然……」想到這里,謝亦冬大吃一驚,心想︰「難道太師叔說的公冶白誤食妖珠,他此刻的行為是被他人所控?」念及此處,謝亦冬一陣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戰,環顧四周,卻見四周依舊是偌大的洞穴。而此刻從洞頂照下的月光,已經偏了方向,哪里有別人在場。
謝亦冬道︰「公冶師弟,你是不是感到哪里不舒服啊……」這話說出,一陣慚愧,暗說︰「要是公冶白能知道哪里不舒服,還會行為被控制嗎?」
公冶白見他話說一半,眼楮里一陣迷惑,道︰「怎麼了?」
謝亦冬看到公冶白漆黑清澈的眸子亮著精光,哪里像是被妖魔控制的景象,又氣又怒。他的臉上,還是那副溫文爾雅。
謝亦冬道︰「快讓開!」
公冶白手中的劍,緊緊的握住,搖頭道︰「諸位,這對母女既然都知道是無辜的,為什麼還要昧著良心殺了人家呢!」
謝亦冬道︰「你為什麼還執迷不悟啊,師弟,你真是中了妖魔的魅惑了!」
公冶白道︰「我看是謝師兄和白師妹中了魅惑之術吧!」
「你!」
如此的爭論,劍拔弩張。人魚母女一直站在一邊。她的眼楮,至始至終,都盯著公冶白,公冶白臉上的絲毫變化,一抹一絲的表情神色,都被她看在眼里。見到他們要同門兵戈相向,不禁長嘆一聲︰唉!
這一聲嘆息很輕,眾人都是吃了一驚,紛紛轉頭看著她。
人魚女人道︰「真是想不到,這個世上還有這樣的人。」聲音依然帶著淡淡婉約的輕柔,卻有著一抹茫然,看著公冶白說︰「少年,我丈夫害了你,你殺他報仇。我的丈夫死了,我又要殺你報仇,將來你的某人一定會為你報仇。」一聲苦笑,笑容澀澀,道︰「我原本是這樣想的,只是想不到,我這個與妖魔的相關之人,竟被你舍身保護,要放過我們。少年,你的情意,我心領了。既然我已經嫁給了他,做了他的妻子,他死了,我也會隨他而去。」
眾人都是一驚,人魚道︰「只是我的孩兒,又要成為孤兒了。」她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她的眼楮里,卻滴出兩滴淚水,落在懷里仰望著她的那張女兒的天真臉龐上。兩滴淚水,就像是兩顆珍珠,從她的稚女敕臉上滑落而去。
公冶白道︰「我既然說了,我就會讓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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