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嘉睜開眼楮.發現自己赤著腳站在灰色的石板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自己身邊有些亮.小心翼翼的向前探了一步.卻發現依舊如此.除去自己身邊.一切都是黑的.那黑如墨.什麼都看不見.
倏然.遠處乍得亮了起來.容嘉皺眉.伸手擋住那有些刺眼的亮光.然後慢慢放下.
只見前方.朱紅油漆的木門敞開.兩根粗壯的朱紅色柱子.柱子旁懸掛著兩站大紅色的燈籠.給夜色抹上了一股喜色.
繼續往里看進去.燈光是那般明亮.隱隱約約的傳來一陣嬉戲聲.還有孩子玩鬧的身影映襯在薄薄的窗紗上.
容嘉微微仰頭.黑色的牌匾上.筆風肆意.清楚的寫著‘合歡宮’三個金黃的大字.容嘉臉色刷白.身子瞬間變得僵硬極了.心跳加速.連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的.
她這是回來了嗎.
不確定的向後回頭.長長的九曲回廊.亭台樓閣.幾個婢女來回走過.容嘉渾身止不住的顫抖.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恐懼.亦或者是什麼.忍不住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哭出來.
回頭.愣愣的看著‘合歡宮’.這是柔妃娘娘的宮殿.而她每次入宮都住在這的一個偏殿.為什麼.為什麼她會忽然回到這.
環繞的看了眼四周.紅色的燈籠映得一切煌煌如在夢中一般.
容嘉向前邁一步.
倏然.一切又變成了黑色.容嘉急忙的收住了腳步.面前的一切黑的像漩渦.容嘉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出聲.
瞬間又亮了起來.卻和剛才是完全不同的兩幅場景.
夜濃如墨.月紅如血.原先的宮殿火光沖天.容嘉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甚至都能感覺到火的熱度燒灼在她的臉上.
慢慢的.眼前的一切充實了起來.
女子一身粉色紗裙.半跪在堅硬的石板上.後背筆直.可縴弱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周圍站了不少的宮女、太監.卻沒有一個人上前救火.
再往後是一群士兵.不像錦衣衛.那些人皆是一身盔甲.就像久經沙場的戰士.
容嘉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猛地向前飛奔過去.雙眼瞪大.忍不住的驚呼.面前的柔妃羅衣染血.發絲凌亂.臉上些許淚痕.雙眼通紅.容嘉半蹲子.用盡力氣嘶吼了一聲︰「柔妃.」
面前的女子依舊是神情呆愣的看著.就好像看不到容嘉.容嘉伸手去抓了一把.卻直接從女子的身體穿了過去.
容嘉詫異的收回自己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這是為什麼.難道她只是靈魂回來了.身體沒有回來.
瞬間.女子站起身.走到其中一個身著盔甲的男子身邊.狠絕的瞪著一雙眼.咬牙切齒的說道︰「司馬翼.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這一句話.容嘉的腦子好像炸開了一般.倏然回頭.看見自己曾經痴迷過的面容.卻有一種想要將他撕碎的感覺.眸中盡是戾色.
「不放過我.」司馬翼就好像听到笑話一般.然後冷哼一聲.「這一切本就應該是我的.他這個皇帝坐的實在是太舒服了.也該換換人了.」
容嘉皺了皺眉.這到底發生了什麼.心底盡是不安.朝那通天的火光看去.卻看不出什麼.
女子揮起胳膊.朝著男子的臉狠狠的扇了過去.男子似乎是沒料到女子會突然出手.絲毫沒有閃躲.
就連在一旁看著的容嘉也沒料到.一向溫柔的柔妃怎麼會出手打人.
周圍的士兵一涌而上.將佩刀拔出.對著柔妃.司馬翼大聲說.「住手.」然後沖著那群人使了個眼色.
一群人听話的又將刀收了起來.微微向後退了退.
司馬翼冷笑.用手踫了踫自己的臉頰.這一下對他來說應該是不痛不癢.對柔妃.用不著那麼多人出手.他要讓她活著.讓這里所有人都活著.伺候他.看他如何坐上這個帝王之位.
柔妃也沒想到他竟然會讓那群人退下.
她這一巴掌的目的不僅是為了自己的男人.還為了激怒他.這樣自己便可以隨他而去.
挺直了身體.不卑不亢的站著.此刻.天地間黯然失色.只有女子.毅然決然的挺立著.
「司馬翼.我詛咒你.詛咒你不得好死.」柔妃一改往日溫順的模樣.絕狠的說道.然後轉身.沖著那通天的火光大叫一聲.「皇上.我來陪你了.」
容嘉渾身震悚.倏然回頭向火光望去.剛邁出一步便听見身後刀抹過脖子的聲音.剩下的便是沖鼻血腥味.
柔妃就像落葉一般.癱倒在冰冷的石板上.眸中含淚.脖間的鮮血止不住的向外溢出.容嘉握住自己的嘴巴.忍不住的哭出聲.跪倒在女子的身邊.悲愴的叫著︰「柔妃.柔妃.」
柔妃淡淡一笑.目光含情的看著前方.嘴里輕聲的說︰「皇上.我來陪你.你不會孤單了.」
容嘉跪在她身邊大哭著.听到她的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大殿燒的面目全非.窗紗早已經沒有了.透過窗子.容嘉隱約看見床上躺了一個人……
容嘉渾身都震悚了.一切話語卡在了嗓子.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起身.踉踉蹌蹌的向前跑去.耳邊風聲呼嘯著.空氣中夾雜著笑聲和低低的抽泣聲.可容嘉什麼都不想理會.只是一個勁的向前奔去.
跑到大殿門前.容嘉倏然停住腳步.不敢再向前邁去.嘴唇哆哆嗦嗦.輕輕的呢喃著︰「皇叔.皇叔.」
猛然一個向前.
************
「不要不要.」容嘉呼吸急促.額頭上布滿了汗跡.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不要.」容嘉猛地坐了起來.慌張的看了看四周.白色的牆壁.柔軟的大床.紡紗的窗簾.不自覺的出了口長氣.渾身癱軟了下來.依舊是止不住的顫抖著.模了模額頭.滿是汗跡.
想起剛才的夢境.容嘉心里忐忑不安.
這個夢是不是預示著什麼.難道說皇叔真的遇害了.
容嘉越想越害怕.雙手插進發絲中.死命的拉扯著.似乎是想緩解下心中的抽痛.
司馬翼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已經害死了她.為什麼還要傷害皇叔.為什麼.難道他早就窺視著皇位.
容嘉隱約覺得一切並沒這麼簡單.難道當初她嫁給他.他就已經設計好了後面的一切.
咬了咬下唇.心中在想.夢中的一切到底是已經發生還是沒有發生.
為什麼要讓她做這種夢.是不是預兆她很快就要回去.
如果她回去.那她能不能改變這一切.如果回去了.那她還能不能回來.如果不回來.是不是這輩子再也見不到薄辰逸了.
容嘉越發覺得頭痛.快要撕裂了一般.
「啊」容嘉猛地叫了一聲.雙手狠命的砸著床.力氣大的手都覺得有些疼.可身體的疼依舊掩蓋不住心中的抽痛.
側了側頭.看到旁邊的枕頭上放著一張紙條.容嘉拿起.便看見上面龍飛鳳舞的字跡︰記得吃東西.我去公司了.
容嘉嘴角扯上淡淡一笑.看著床邊的一套衣服.心底的感覺說不出.卻不再像剛才那般慌亂.起身換上.身子動的時候腿間傳來陣陣酸痛.疼痛感真實的告訴她.那一切都是夢.現下.先過好這的一切.
容嘉知道.這樣想對皇叔真的很不公平.可她現在暫時還不想離開這.她也不想皇叔出事.她什麼都想.可又什麼都不想.
簡單的洗漱了一番.容嘉看時間已經到了中午.自己一個人在這也無聊.不如去找薄辰逸.在他身邊也許自己還能踏實些.
容嘉打電話叫了輛車上來.然後直接奔薄氏.
手里拿著從‘嘉禾一品’打包的外賣.準備和薄辰逸一起吃.
到了薄氏的時候正好是中午十二點多.大樓里的員工幾乎都去吃飯了.只留下一個前台.前台是認識容嘉的.只是笑著打了聲招呼.容嘉回以一笑.徑直上了樓.
到總裁辦公室的時候.容嘉深呼一口氣.換上一臉笑容.不再去想那個夢境.
門露出一條細細的縫隙.容嘉剛準備推門便听見里面傳來女子的聲音.不由得皺了皺眉.
「逸~~~」女子嬌弱的叫道.
容嘉一驚.這不是顧心雅的聲音麼.
雖說她和顧心雅只見過一次面.對她的聲音卻很有把握.她確定此刻和她男人獨處一室的絕對是顧心雅.
容嘉沒有急著推開門.她想看看薄辰逸的反應.
「我讓你出去.」薄辰逸冷著一張臉.伸手指著門.毫不留情的趕著人.
顧心雅臉色有些難看.伸手拉了下薄辰逸的胳膊.薄辰逸隨手甩開.顧心雅瞬間覺得更委屈了.眼中淚珠不停的打轉.看上去楚楚動人的樣子.薄辰逸看著只覺得煩躁極了.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連午飯都沒吃.準備小睡一會.
他剛進休息室.便听到有人進來的聲音.本來他以為是左安.睜開眼卻看到顧心雅一臉笑意的看著他.那笑容瞬間讓他覺得惡心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