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老媽吃完飯匆匆去學校,走前給了張欣盛說讓他自己去談門面的事情,估計昨晚老媽已經給老爸通了氣,所以老爸興致勃勃給張欣盛出謀劃策,他只有乖乖听的份。等到了時間,老爸也夾著公文包走路去上班,張欣盛就在家里等著老康他們,順便做著擺攤的準備。
烤肉的鐵 子就用粗鐵絲,截成四十公分左右,一半打成身扁頭尖狀,竹簽子就用打毛衣的竹簽,這家里有很多現成的。烤箱昨晚喝酒時穆長青說他家有個小點的,暫時拿來用用,鐵皮爐子家里也有,現在就是麻辣燙的底料了。
這個張欣盛是有秘方,在給舞廳看場子的時候,經常半夜到夜市上吃燒烤和麻辣燙,有一家手藝遠近聞名,做出來的食物有種特殊的香味,口感特別棒,讓人吃了上癮,張欣盛就固定在那家吃。
老板是一對中年夫婦,四川人。經常有人問老板燒烤和麻辣燙的秘訣,老板每次都說和別人都一樣,其實大伙都知道這是在敷衍,畢竟是人家的飯碗,怎麼會輕易泄密。
後來有一次,不知道得罪了誰,找來城管用佔道的借口要沒收老板的攤子,老板當然不願意,拿著菜刀跟城管對持,眼看事情要鬧大了,張欣盛出面替老板化解了這場危機。當時張欣盛也算是這片小有名氣混社會的地痞,一般人真不願惹上他。
不管怎麼樣,老板和城管算是結下了梁子,感覺再擺下去前景不妙,老板兩口子就決意換個城市做生意,走前專門請張欣盛吃了頓飯,席間把自家的秘訣告訴了張欣盛。
老板的秘訣其實很簡單,確實如他說的那樣,和別家都差不多,但是有一樣卻不一樣,那就是老板的配料里面多了一種叫麻生果實的粉末,就是這種粉末能讓人產生口感依賴的效果。
麻生野地里隨處可見,在1990這個時代縣城街道兩邊都可以看到這種植物。
想到這里,張欣盛有點坐不住了,他記得門口這條巷子里,有一段是糧食局倉庫的圍牆,圍牆下長滿了這種草,看時間老康他們還得有一會才來,干脆找個袋子去摘麻生果實,早點拿回來烘干用,免得開業的時候來不及用,在順便去陳東亞家把門面的事情訂下來。
想到就做,找了一個袋子出門。
陳東亞家里沒人,這會他爸媽肯定是在商店,陳東亞這年應該是在重讀高三,今年他會考上天津大學,五年後全家搬到陳亞東工作的城市。
到了商店,陳東亞爸爸正在店里收拾貨架。
陳東亞爸爸年紀也不大,估計五十歲左右的樣子,個頭不高皮膚白皙,平時笑眯眯的,印象中做生意的精明人大都是笑眯眯的樣子。說了下租門面的事情,陳東亞爸爸問了一下要做什麼便一口答應,這個只要付房租沒什麼可以猶豫的,何況擺夜市的話酒水還不都是從商店里拿,這樣的好事求之不得。
只是需要等一兩天,因為要租用的房子現在當成煤房和庫房了,得騰空一下。
定好移交時間和租金,張欣盛去摘麻生草的果實,路過的街坊們都有些奇怪,不時有人問摘這個做什麼?張欣盛就說喂雞,那些人听完後眼神古怪,估計都在想這孩兒是不是精神出問題了,這個能喂雞的話不早拔光了?90年代縣城里幾乎家家戶戶都在養雞,喂雞都是用苞米或者麩皮飼料,街道上經常看到跑出來的雞滿大街找吃的,而張欣盛摘得果實,就沒見雞吃過。
正在摘著呢?忽然眼楮一黑,一雙溫潤的手捂在眼楮上,陣陣處子的幽香在鼻端漂浮。
「誰呀?」
「猜猜我是誰啊!猜不準不放開一個壓著嗓子的聲音低低說。
「別鬧了,肯定是劉大媽吧?」張欣盛心中有數,嘴里故意逗著。
後面傳來一聲氣哼,張欣盛又說︰「難道是王女乃女乃您老人家?」
「氣死我了,你才是李大伯劉大爺呢!」手掌放開,李秀琴氣嘟嘟地指著張欣盛跳腳叫道。張欣盛站起來哈哈一笑說︰「大佷女,你怎麼比我低那麼多輩份啊?」
李秀琴又氣的連跺腳,你你你的說不出話來,惹得旁邊一個卷發女孩咯咯直笑。「張曉溪你還笑,氣死我了,我要懲罰你!」李秀琴惱羞成怒撲到女孩身上不斷地撓癢癢,女孩一邊躲閃一邊反擊,倆個青春美少女如此在街頭打鬧,宛如一道美麗風景。張欣盛微笑著看著,心里絲絲暖意涌上來,不由得低聲輕嘆,回到過去的感覺真好啊!
兩人旁若無人地鬧了一陣才停下來,李秀琴整了一下凌亂的頭發,對張欣盛勾勾手指頭說︰「流氓小弟弟,過來,姐給你介紹個大美女
听了這話,張欣盛腦門黑線都出來了,看這樣子也沒法摘了,提著袋子走上前賠笑說︰「琴姐,我怎麼就是流氓了,當著外人面可不能敗壞我的聲譽呀!」
「呸!臭流……臭家伙還有什麼聲譽大概覺得大街上叫流氓確實有點不好,趕緊改口︰「這是我好朋友大美女張曉溪,這是我家鄰居小弟弟張欣盛李秀琴介紹完,張欣盛伸出手說︰「你好」。
張曉溪穿著黃色卡通t恤牛仔褲,雙腿修長,長得很漂亮,只是看到張欣盛伸出的手,表情忽然有些冷,只是點點頭說︰「你好!」卻不和張欣盛握手,張欣盛有點尷尬,自我解嘲說︰「剛摘了東西這手太髒李秀琴看出張欣盛有點不快,岔開話題問︰「張欣盛,我說你趴在牆根撿錢還是挖寶呢?你這袋子里是啥呀?」
張曉溪一听又低聲笑起來,看樣子也是憋不住笑的主。
張欣盛那叫個汗啊!心想這妞好像以前印象里沒這麼損人的習慣呀,怎麼往深的一接觸,原來還是一朵奇葩。這是沒法解釋,干脆打開袋子讓她們看了看說︰「我摘點這草的果子看雞吃不吃
倆人一听面面相覷,張曉溪點了點袋子忍住笑說︰「秀琴,你這個弟弟可真是有想法,你看著街上有好些在外面的雞,要是吃這東西,這果子早都沒有了呀,長這麼大都沒听說過這果子有什麼用
「是呀,我說張欣盛,你是不是糊涂了?」李秀琴奇怪地看著張欣盛,又說︰「我看你現在這麼有空干這麼無聊的事,不如叫我學騎自行車吧?」
張欣盛搖搖頭說︰「這兩天真沒時間,再等等吧
李秀琴的臉頓時陰了,旁邊張曉溪拉了拉李秀琴說︰「哎呀,走吧!我去教你好啦
李秀琴無奈說︰「好吧!我們走,不過張欣盛你架子這麼大我可記住你了,哼!」
望著離去的背影,張欣盛苦笑著搖搖頭,又接著去摘。
撿了半袋子,老康他們三人來了,便一起回去。三人也是好奇問怎麼撿這個,張欣盛打了個呵呵說只是想研究一下而已,三人便也不在意了。
到家,四個人開始商討現場表演的事,選定曲目,主旋律、和旋、節奏、過門小花調、主唱都分好工,然後一個曲子一個曲子的編排,一直搞到天黑大家才領著各自的任務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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