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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秒速5厘米

在經歷了大一的生活以後,我漸漸變得開朗起來,也許整個學校都是女生的緣故,我們不用在意別人的目光,不用在意男生對自己的評價,就這樣隨意的,坦然的過著自己的大學生活,雖然沒有戀愛,可是我們慢慢的變得開朗自信了,後來回想起來,那就是我們改變的開始。我們不是從容貌開始改變的,而是從性格開始改變,原來那些自卑的,壓抑的性格漸漸從我們的身上消失。

我們的大二的生活才像是真正的大學生活,出門不用登記,有自己的空間,在食堂吃飯有多種選擇,我們有了自己的端口可以用筆記本上網,宿舍樓里有電梯,不用再爬樓梯。但是在一開始我不太適應,因為宿舍的室友除了我和柚子還有兩個安靜的女生,一個上海,一個四川,我們雖然說話,可是沒有了以前宿舍的鬧騰,每天好玩的事情也不多,有時候听到苗苗和美男鬧騰的從走廊走過,也沒有去叫她們。

當然這種失落在我和柚子適應了新環境以後很快的消失,而後來的三年,我們宿舍發生的趣事也特別多。原來那兩個文靜的女孩,也在我們的影響下具有了惡搞精神。

我在大二剛開始的時候,就開始了竄門活動,我常去的宿舍是清揚哥的宿舍,這個宿舍的女生都是乖乖女,但是誰說乖乖女就沒有好玩的事情發生。我在這幾個乖乖女的宿舍里寫了我人生中第一封情書。

我的損友說過,如果他要表白,就寫一封情書,然後等著相忘于江湖。

而我在寫完了人生的第一封情書以後,有了愛人。

如果你要問這是為什麼,那就是寫情書的技巧問題。

事情是這樣的,那一天,我去了清揚哥的宿舍,只有清揚哥在,我坐到了阿婷的書桌上好奇得問︰「她們都去自習了?」

清揚哥說︰「小羊去自習了,小利去練琴了,阿婷去學日語了

我看到了阿婷書桌上放著的兩本標準日本語,于是問︰「她是想去日本嗎?」

清揚說︰「可能吧,听她說想去日本學習

我無所事事得玩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問清揚哥︰「阿婷是在外面讀的日語吧

清揚說︰「是啊,怎麼了

我說︰「那麼那個班里有男生嗎?」

「有啊,她說她們班里有幾個男生挺帥的

有一個念頭從我腦中劃過,我從清揚哥那里借來了一張紙,清揚哥問我︰「你要做什麼?」

我說︰「我要寫情書

清揚驚訝得問︰「你要給誰寫情書?」

我賊賊得笑著說,「你說呢?」清揚哥領悟了我笑容的深意。

于是我醞釀了有生以來的第一封情書。

基于阿婷喜歡日本這個特點,我這封情書是用日語寫的,由于我只會一句日語,所以我就用了莉莉教我的一句日語。

這句日語翻譯成中文就是︰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人。

如果這句話用中文寫,那就是一句無趣的廢話,但是我用了日文寫,而且把這幾個字寫的巨大︰アソ世界ザ一番愛エペ人ゾやスギザエ

這樣一來,意境就完全不一樣。

這就好比當一個男人要吻一個女人的時候,如果那個女人說不要,那麼這個男人就不會吻下去,但是如果這個女人說了一句「yameidei」,那麼結果就完全不同了。

我寫完了以後,將這封情書藏進了阿婷的標準日本語里。

我有一個壞毛病,就是干過的壞事到第二天都會忘記。

在幾天後,我在水房巧遇清揚哥,清揚哥問我︰「你打算怎麼辦?」

我好奇︰「什麼怎麼辦?」

清揚哥說,「阿婷在看到你的情書以後的幾天都在發呆

我才想起幾天前我干了這麼一件事情,而後讓一個女生產生了無盡的遐想。

我問清揚哥︰「阿婷以前不發呆嗎?」

清揚哥說︰「恩,就是前幾天早上打開書看的你的那個情書,我都不好意思說是你干的

我做賊心虛︰「這是這是,萬一你說了,我就完蛋了

清揚哥笑著說︰「沒事,阿婷脾氣好,不會生你氣

我說,「不是生氣的問題,這個是性取向的問題,萬一被阿婷誤會我性取向有問題,我就抬不起頭來做女人了是吧

清揚哥笑合不攏嘴,然後問我︰「那你打算和她說嗎?」

我說,「要不,我過幾天再說,讓她再遐想幾天?」

「這個好像不太好吧,萬一她想傻了怎麼辦?」

我很篤定得說,「哪有人收封情書就傻的嘴里雖然這麼說,可是每次看到阿婷對著我溫柔的說︰「嗨我就有種罪惡感,我讓這麼一個好姑娘有了不該有的想法。

于是那幾天我思量著怎麼把這件事情坦白,思量來思量去只能當面承認錯誤,大不了寫封檢討書,于是我鼓足了勇氣去了清揚哥宿舍找阿婷。

那一個晚上,阿婷穿著性感睡衣上網,我走到阿婷身邊說了很多廢話才進入了主題,承認錯誤的時候我語速非常快,連停頓都沒有︰「那個什麼我前幾天不小心給你寫了封情書,你是我在這個世界最喜歡的人

我說的時候都沒敢看阿婷的眼楮,但是當我說完她哈哈哈哈哈的大笑,說︰「啊呀,原來是你寫的呀,害我想了這麼半天

然後,我忐忑的心就這麼安定了下來,我和阿婷說,「既然我都給你寫了情書,那麼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愛人了

阿婷很爽快的答應了,但是我強調了一下︰「我們玩玩柏拉圖就行了,相濡以沫就免了

阿婷在听到那句話以後笑噴了,于是,那一天以後,阿婷就改口叫了我「愛人」。

後來,我「愛人」寫了一封信告訴了我真相。

信里是這樣寫的。

「愛人啊我跟你說,事情真沒有你想得那麼爽朗明快啊,我當時第一眼看到那張條條的時候,說實話嚇到了,小心髒撲通撲通跳。我正在培訓班里听日語課呢正是課間休息的時候發現了它,周圍還正好坐著幾個男生,我一下就緊張了。頭都不敢往後看。關鍵你那表白的話也太像個男人寫的了,字呢很小有點歪歪扭扭,而且還簡明扼要就一句話,然後最重要的是署名,大概意思是和你一起學習日語的人。我當時腦海里只有一個詞兒就是「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當然了除了緊張還有開心,別說,你最後跟我坦白是你寫的不是一個男生寫的時候,我還真有點小失落呢,哈哈哈。好沒出息。愛人啊我只能說你這惡搞的技術太高明了啊!你太會寫情書了!一句話情書很有殺傷力的好伐!

你知道麼愛人,你就這麼地剝奪了我收的第一封情書的名號,我為這件事情還在我大學的日記本里好好地寫了篇日記呢,把你的那張條條也貼在上面,現在還留著呢。哈哈。不管怎麼說它還是「情書」啊」

後來愛人去了日本,她離開的那一天,我沒有和她說再見,她坐飛機走的時候,我在床上睡覺,夢里我看見了她在對我笑,她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畢業,她沒有和我一起畢業,我想我和愛人也有這麼點緣分。有些人,你接觸的時間不長,可是卻會有著很濃厚的情誼,我想這就是所謂的緣分。

沒說再見,沒有擁抱,因為我們知道,在未來的某一天,我們會在某一個地方再見。

愛人離開的時候是春天,那一天晚上做夢,听到一個聲音。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然後醒來,想起了寫這首詩的海子。

那個二十五歲就臥軌自殺的詩人,他那樣才華橫溢,卻帶著超越現實的力量死去。

高中的時候,讀到這首用心靈歌唱的詩,被質樸又富含意蘊的句子打動,想著寫這首詩的人該有多麼熱愛生命。

他怎麼會死呢?

有人去研究他的死亡,去窺視他最後的生存思考,即使找到了他死亡的原因又如何呢?這樣的詩人再也不會出現砸這個充滿悲劇的世間。

詩人總是渴望遠離塵囂,和世俗的生活隔得太遠,而偏偏軀殼和靈魂無法分離。軀殼依舊在塵世里麻木得重復,而靈魂無法飄向另一個高空。

生而為人,沒有誰能夠擺月兌塵世的羈絆與牽累。

于是哲學家思考生命,而詩人質疑生存的本質。

海明威是這樣,川端康成是這樣,海子是這樣。

所以塵世間沒有誰能夠看到那樣一片預示著春暖花開的大海。

我和柚子呆在宿舍的時候就會看片子,有時候是個看個的,有時候是一起看,她喜歡看火影,我喜歡看死神,但是有時候我們會喜歡上同一部作品,我記得我和柚子討論過一部動畫電影叫《秒速五厘米》,柚子說看完以後,心里總覺得難受,這是一個有關距離的故事。

曾經青梅竹馬的兩個人在分開以後,距離越來越遠,最後終于失去了彼此的消息,故事里的明理和遠野在十三年以後再鐵軌處擦肩而過,互相認出了彼此,卻不約而同的轉過了頭。明理曾經告訴過遠野櫻花以每秒5厘米的速度飄落,故事的最後,在以每秒五厘米的速度飄落的櫻花雨中,遠野帶著一絲微笑轉身離開。

很多人覺得這是一個很傷感的結局,可是我覺得不是,我們很小的時候是不是也有過那樣的小伙伴,有過一段純真的感情,也許之後,我們會因為各種原因失去了聯絡,可是曾經純真的感情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消失,所以我一直覺得,回憶很重要。我們曾經認識的那些人,有肯能失去了聯絡,失去了彼此的消息,可是我仍然會記得那些人曾經帶給我美好的回憶,而我也學著帶給別人美好的回憶。

我一直沒有和柚子說過,故事里的明理和遠野分開了十三年,

十三個365天乘以24小時乘以60分鐘乘以60秒再乘以櫻花落下每秒5厘米的速度,等于20498.4公里

20498.4公里是南極和北極的距離。遠野和明理思念彼此的心,經過了13年的時間,達到了地球上最遠的距離。

那個時候我覺得,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過十三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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