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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起得比雞早,干的比驢多,睡得比狗晚,這是顧俏這幾天來對自己生活的總結。可是顧懷準的話說得沒錯兒,這是在給她自己干活兒,得了便宜的也不是別人,再想想這些天倒不再跟寒假整日躺床上睡死那會兒一樣一點胃口沒有了,反是吃嘛嘛香了,心里默默流淚,難道自己真的是受體質,天生的勞碌命?不過雖說生命在于運動,顧俏也終于是受不了了,這一天她搭著滿肚子的月復稿叉著腰站在了顧懷準的跟前︰「顧懷準,我有話跟你說!」

顧懷準今天倒是悠閑,一直在那兒打怪練級,偶爾充當一下客服,聞言抬了抬眼皮︰「說罷。」

「你這是雇佣童工……」想了半天,出口的卻是這麼句沒氣勢的話,顧俏自己都想賞自己一巴掌了,果不其然就見顧懷準有些似笑非笑地抬頭︰「咱們有勞務協議嗎?有簽工作合同嗎?你有拿我的工資嗎?你手上是不是有股份在?」連著四個問題足以說明顧俏的無知了,顧俏滿頭的黑線,自己最近好像智商嚴重的下降了啊,原先跟顧懷準對壘從來沒輸過的她,這幾天來卻是被壓制的死死的了,想不通,真是安逸太久了嗎?看她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顧懷準倒是笑了,甚至習慣性地伸手揪了把她腦後的馬尾︰「傻姑娘,倒是越來越有責任心了噢,原以為你堅持不了兩天呢,我算算啊,今兒個第幾天了,第九天了,呵呵,長進不少麼!」他的話才說完就見顧俏面色都沉了下來,對自己的智商更加懷疑了,伸出手指頭顫巍巍地指著他︰「你、你耍我!」

「什麼?」顧懷準做出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的樣子,「是你自己蠢好不好?你是老板自己不會給自己放假的啊?真是,北京的風水大概不怎麼好,我這麼冰雪聰明的妹妹都變得一副蠢相了。」說完還故作猶豫地嘆了口氣。顧俏狠得牙根癢癢,最後直接撲將到他身上直接朝著他的脖子一口咬下去,顧懷準一驚,靠,不愧是屬狗的,愛咬人的毛病十多年了就沒改掉過,慌忙就要躲開,但是顧俏又是個做事沒輕沒重的,直接這麼樣撲過來他躲開了她肯定是要摔個狗吃屎的,到時候指不定得記恨自己多久呢,其實這麼不到兩秒的時間顧懷準的腦子也不可能想這麼多,脖子往後仰躲開了,雙手卻是下意識地接住了她,然後就見工作室里唯一一張寬大的黑色老板椅上,女上男下,女人的長開了她的血盆大口朝著男人脆弱的血管狠狠咬下,男人在喊著「女大王女金剛饒命啊,小的不敢了」。其他幾人俱是一腦門子的冷汗,這是神馬兄妹,這到底是感情好呢,還是感情不好呢?

鬧完了顧懷準,顧俏揮一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但是她還算是比較有責任心滴,言明明天會過來,並且給他們帶午飯不讓他們餓肚子滴,周曉寧暗暗吐一口血,又剩自己一個人了,但是木有辦法,好在是有工資滴……

一回家就到床上睡了個醉生夢死的顧俏完全不曉得,急的不行的某人此刻已經跟她同處在一片天空下了。其實她也不是那麼困,就是這些天被剝削地狠了,得松松弦兒,而睡覺,無疑是個非常好的放松方式,莫阿姨也知道她嗜睡,一直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才去喊醒她。

「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啊……」一下了樓,看見老爸老媽已經坐在餐桌前了,顧俏夸張的跑了過去,先給了顧媽媽一個抱抱,然後就竄到她爸的邊上各種撒嬌賣乖告黑狀去了……她媽有點兒重男輕女,所以顧俏一心想跟他爸比較親。顧俏回來這麼多天,就連這兩位高堂大人都很少踫面呢,心說顧懷準真黑心,資本家!知道老哥是在耍她,顧俏心里特別不得勁兒,不能承認自己蠢,那就是老哥太陰險了!

听著寶貝女兒在那兒扳著手指頭細數兒子的各種壞,顧爸爸忍不住笑了︰「依我看啊你哥對你已經很好了!多少天沒回家了,要不是你回來了啊,我估計他是連家門往那邊兒開都忘記了,不信你問你媽媽看!」顧俏去看她媽,顧媽媽附和著︰「你哥哥麼對你最好了嘍!自己這麼忙了還過去給你接機。」又說,「自己在家里注意點,也不想你賺大錢有大出息,就是不要一天到晚沒骨頭一樣的躺在床上面,懶麼懶得要死,現在才爬起來,今天就算了,以後不要這樣了知不知道?」

「媽媽,干嘛我一回來就教訓我啊,明明是哥哥剝削我,我可悲慘了……」顧俏一直是知道她媽雖然疼她,但是卻是有些偏心的,但是無所謂,她不是小孩子了,現在也不是多麼渴望母愛的年紀了。所以也不生氣,還是依著自己在那兒撒嬌,顧媽媽倒是拿她沒有辦法了,便也不再說她,大家人一起做下來吃了晚飯。這個時候,家里的座機響了,顧爸爸就坐在小茶幾邊上的單人沙發上,小茶幾上擺著電話機,接起來︰「喂?哦,平杰啊,有什麼事情嗎,怎麼想到給伯伯打電話了?噢,俏俏啊,在的,怎麼了?我讓她听電話?」

然後正在廚房看莫阿姨切西瓜的顧俏就被喊出來了,帶些莫名其妙地接起了電話。「平杰哥哥?什麼事兒找我……」然後客廳里就只能看見顧俏幾乎是一驚一乍的樣子,顧爸爸跟顧媽媽不可能偷听女兒講電話,但是詹平杰也不是外人,他們也不會刻意回避,便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看著女兒的樣子,只听她驚呼一聲︰「什麼?」然後又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腦袋,一臉悲憤地跟他說顧懷準的種種劣性,自己被虐待了啊等等,吐槽了足足十幾分鐘,然後似乎想起了什麼,忽然又放低了聲音,說什麼「我忘記了,快有十天沒模著手機了,估計是沒電了……」等掛了電話後那個表情也是又喜又憂,不過還是歡喜居多的,然後跟老爸老媽說了一聲,就 里啪啦地跑上樓去了,又听樓上房門 的一關,一上一下一內一外被隔成了兩個世界。這看在顧爸爸顧媽媽的眼里就成了急不可耐了,顧爸爸倒是還好,顧媽媽卻是立馬將歡喜表現在了臉上,對顧爸爸說︰「真沒想到平杰那孩子跟咱們俏俏相處的這麼好啊……」說著又壓低了聲音問顧爸爸,「你說他們會不會已經在談朋友了?」

顧爸爸拿起了茶幾上放著的報紙開始翻,沒有要回答的意思,顧媽媽徑自說︰「我瞧著平杰這孩子也是很好的,主要是咱們兩家關系好,住的又近,知根知底的,最難得的是兩個小孩子感情也好,我記得他們小的那會兒,俏俏跟阿準還有志成,難得回來一次,平杰就喜歡跟咱們俏俏玩兒,還不愛搭理阿準跟志成呢,哎呀人家都說三歲看小七歲看老,依我看啊……」一個人自言自語說了好一會兒,等她想歇口氣再說的時候,顧爸爸果斷地就放下報紙起身,說了句︰「我去書房看會兒書,你先睡吧別等我。」顧媽媽就只好在他背後叮囑他︰「你也別太遲了。」一個人懷揣著興奮回屋睡覺去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家女兒是個怎樣的聖斗士、滯銷貨呢,不就疑似談對象了嗎,值得高興成這樣兒,而且她女兒才十八好吧。而且就通過一個電話,能腦補成這樣兒,也算是神人了。然後誤會就這麼樣產生了。

程昱是在虹橋機場接到鐘建軍的,先帶他回了自己家,本來準備馬上就帶他去詹家的,誰知道剛想出門兒程媽媽也就是詹平杰他二姑姑回來了,一塊兒來的還有詹平杰他媽媽程昱的舅媽,這下子程昱也不能走了,只能背地里安撫鐘建軍︰「我已經給表哥打過電話了,他們兩家熟,有什麼事兒肯定知道,一會兒就能回電話了啊,你別急。」話是沒錯,更何況現在人家長輩客人都在,他硬是要將程昱給拉出去也實在是太不懂禮數了點兒,但是他實在是等不了了,心焦了好幾日,今天跑來這兒他不是來同學家做客的!他老婆都丟了!強笑著跟程昱她媽媽還有舅媽問了好,就拿著程昱寫給他的地址出門了,他的心里亂的很,七上八下的就沒個著落,既怕她是除了什麼事情,又怕她什麼事情都沒出……至于是不是不禮貌什麼的,哪里還顧得上呢。

接了詹平杰電話的顧俏急吼吼地跑到樓上自己的房間,從書包里翻出手機,對著按鍵一陣猛按,果然沒有一點反應,趕忙找出充電器給沖上電,人也是直接在床頭櫃前的地板上面坐著,等了還不到兩分鐘,估計著有點兒充進去了,就按下了開機鍵,心里卻也是十分忐忑。

鐘建軍此刻正在顧家房子前面的那棵老槐樹下走來走去,他過來已經有一會兒了,程昱寫給他的是詹平杰家的地址,至于顧俏家是詹家的左邊還是右邊就沒說了,但是實在是太好認,洋房露台上面掛著的衣服可不就是顧俏的嗎?看現在這大熱天兒的就知道絕對不可能掛了好幾天了,肯定是今天才晾上去的,那就說明顧俏好好兒地呆在家里頭。得出了這個結論他不由得松了口氣,但是隨之而來的就是憤怒、驚慌、失落、擔心等等復雜的情緒了,混雜在一塊兒,搞得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憤怒多一些還是憂心多一些了,他只知道顧俏沒出事情,但是她就是能連著八天不聯系他,就連下機了到家了一個報平安的電話都沒有!他覺得自己被傷害了,可能還被她玩弄了,現在是要甩掉他的節奏嗎?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听說原本也是青梅竹馬的一對兒,父親變了心,母親自他記事起就形如瘋子,可是 瘋了幾年又恢復了,然後直接嫁到國外,什麼前夫什麼兒子的統統都不要了。還記得曲靖那會兒跟高箬竹好的跟一個人似的,曲靖也不是現在這個死樣子的,對高箬竹多好啊,他們這些一塊兒長大的玩伴兒都看在眼里的,可女人狠起來的時候就是能一聲不吭地就拋下你走掉,他們可是完全沒看出分手之前兩人有吵架啊什麼的,曲靖是毫無預兆之下被踹掉的!可見兩個毫無血緣關系的男女要真正地走在一起並且過完一輩子又多艱難,那麼現在是要輪到他了嗎?有些事情就不能夠深想,你一想的深了就容易壞事兒,現在鐘建軍身邊就沒個能勸他的人,一個人站在自己女朋友的家門口也不能進去,他知道顧俏沒有將自己談戀愛的事情告訴父母……眼看著就要越想越偏了,褲兜里的手機響了起來,鐘建軍胸悶的難受,掏了兩三次才將手機逃出來,一看顯示「我的悄悄」,他最先存的是媳婦兒,後來還是俏俏給改的,他當時看到「我的」這兩個字,可是甜的心都要化掉了,現在卻是一時之間滋味難言,但是心里的欣喜就像是冒泡泡似的咕嚕嚕冒了上來,將他原本滿心的陰霾都化去了一大半兒,但是剩下的那一小半的陰霾卻是不知不覺就轉換成了怒意,按下了電話就吼︰「俏俏,俏俏是你嗎?你都跑到哪里去了?失蹤這麼多天,我都快急瘋了你知不知道!你手機干嘛一直不開機!」聲聲質問,一接到她的電話,剛才心里的那些自怨自艾雖然沒有完全消失掉,但是此刻的憤怒已經佔據了上風,這段時間以來的焦急通通變成了這一種情緒,並且繼續發泄,也顧不得之前心里一直惴惴著是不是自己要被炒魷魚了,總之一句話,他急瘋了,顧不得態度了!

那頭顧俏咬了咬唇沒有出聲,她听出了鐘建軍的氣急敗壞,也知道不管自己有多少理由,這次都是自己理虧,一時之間實在不知如何開口,胸口悶得緊。

鐘建軍心里一緊,方才自己的胡思亂想又涌上了心頭,只這一想,便覺得心上刺痛不已,聲音都變了調了︰「俏俏,你說話啊!」你是不是喜歡別人了?你是不是不要和我在一起了?想著,左手不自覺地捏緊,然後就听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說話了︰「建軍……對不起……」

鐘建軍心頓時沉了下去,幾乎如墜冰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實在是太累了。你已經在上海了對不對?我過來找你!當面跟你解釋好不好?」好在顧俏從詹平杰處知道鐘建軍已經回京了,這次的事情歸根結底是她不對,從小到大顧懷準就說她沒心沒肺,她一直不願承認,可是自重生以來她第一次承認自己真的是沒心沒肺。上一世也是一邊被鐘建軍愛著寵著一邊自私著,等到最後失去了才知道後悔,這一世還要這樣嗎?不!顧俏的心情已經不能用著急來形容了,一開始得知鐘建軍跑到上海來找她的欣喜已經統統消失,只剩下的慌亂,她害怕他不要他了,此刻便有些語無倫次,「你在哪里,我來找你!」這時候她才發現,原來這一世,她早已經陷進去了,她不能沒有他,光想著他失望的表情,他望著她的目光或許不再含著情誼了,她就跟窒息似的難受。

听她這麼著急的樣子,鐘建軍的心倒是放了點兒下來,但還是很生氣,听她說來找他,他很想一口答應,可是現在都這麼遲了,俏俏跟家里人恐怕也不好交代……便還帶著三分賭氣成分地道︰「誰跟你說我到上海了?你不用出來了,我這就走了!」然後學顧俏的樣子就先掛了電話,心情卻是驟然放松了下來,卻也舍不得就這樣走掉,背靠著老槐樹望著前面洋樓的構造,手機又響起了,他再按掉,又舍不得真的關機不理她,一個明知道打了他也會掛的卻堅持著打,一個明明盼著她打過來卻每次都按掉,然後又等著下一通電話打過來,再按掉。可是嘴角的笑意卻是怎麼都壓不下去,心里想著,讓你玩失蹤,我也讓你急一下。他在這里狠狠地想著,等到真正在見面的時候卻又狠不下心來折騰她了……

又按掉一個電話,鐘建軍換了只手拿著手機繼續等下一通,可是等啊等,等啊等,五分鐘過去了,她卻是沒有再打過來,他一遍遍地看手機,連短信都沒有,又開始急了起來,莫不是做得太過了,俏俏生我氣了?哎呀,差不多就好了,我干嘛這麼折騰來折騰去的呢!心里怪上了自己的矯情,竟是後悔地不行,想著是不是打一通回去。就在他緊皺眉頭之際,下一秒,那個熟悉的聲音,那個熟悉的人影直接將他從地獄又拉到了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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