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四王爺魯昊軒的傾訴,郎雪落並不買賬︰「四王爺您也太不講信用了吧!那日在凌雲崖下咱們已經說得明明白白,我之所以冒險移蠱換毒就是為了給自己換取一個自由,請您回去後向世人宣告四王妃已經墜崖死亡。如今你帶著人來到無憂谷弄出這麼大的動靜,是想脅迫我還是另有目的?」
魯昊軒痛苦而堅定地說道︰「我的王妃並沒有死,我何苦愚弄自己又愚弄世人!雖然我現在還不能完全理解你所要的自由,但我覺得那些是可以協商的,我們應給予彼此時間。雪落,我沒有失信。我說了,我知道你不會主動找我,但我一定會接你回家。」
郎雪落抓住他話中一個漏洞,馬上反擊道︰「你說你沒有失信,那你記得原話是怎麼說的嗎?你說待手頭事情了結後才來的,現在了結了嗎?」
那日在凌雲崖下,郎雪落撥開懸崖峭壁上攀附的藤蔓,那條隱秘的登山天梯可謂是巧奪天工。想象不出,當初那位特立獨行的隱士在這直上直下的懸崖峭壁上鑿出這樣的途徑不知要費了多少工夫。
天然的藤蔓是天梯兩側的扶手,不知道的人根本發現不了這條上天入地的通道。在接近崖頂約兩丈時,天梯忽然消失了,但一般身強力壯的人都能攀援而上。重回凌雲崖頂,魯昊軒竟有一種隔世的感覺。他留戀地向下張望,卻發現站在上面根本看不到登崖的天梯。
轉首再看看身邊淡然而立的郎雪落,魯昊軒心中百般滋味卻又無法表述。這個固執的小女人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摟在懷中,可她的心就像山間中的雲霧一樣蒼茫迷離,讓他永遠觸模不到。
原以為兩人有了肌膚之親,所有的屏障和阻礙就會全部拆除了,她終于成了他名副其實的王妃,他的妻。可是,她卻以性命為賭注,移蠱換毒,只為了換取她想要的自由。她的自由就是不做自己的王妃,這讓四王爺魯昊軒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他不敢強迫她,因為轉移到她體內那該死的蠱毒。郎雪落說,只有回到百草門的無憂谷中才能找到解毒的方法,並且警告他說,千萬不要試圖接近或者闖入無憂谷,外人進入那里只有死路一條。
魯昊軒早已派人調查過百草門,當日接受衛國雪海教的比武要求後,他的人就幾乎將空蟬山翻了個遍,但始終沒有找到無憂谷的入口。想在想來也真好笑,那時以為只有找到百草門的門主唐子墨才有抗衡雪海教的把握,誰知自己的王妃才是魯國的大救星。
現在他明白了,如果沒有郎雪落,即使找到百草門的蹤跡,那個驕傲如孔雀的唐子墨也根本不會搭理魯國皇室,更不用說答應他四王爺魯昊軒的邀請了。
容目四望,半個月後的凌雲崖上早已沒有了人跡。當日血戰拼殺的痕跡亦被旺盛的野草淹沒,不仔細看,這里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兩個人就這麼相對而立,欲言又止,都想著應該在分別之際再多說上幾句話,但又都期待著對方先開口。最後,還是魯昊軒打破了凌雲崖上的靜寂,問道︰「從這里跳下去兩次,能夠一生銘記麼?」
「應該能吧,能遇到這樣機會的人並不多。」這聊天真無聊,郎雪落心中暗自嘀咕著。
「是第一次印象深,還是第二次呢?」
郎雪落明白了,這家伙還是不死心,干脆就給你下一劑猛藥︰「應該是第一次吧,那時候,少女情懷總是詩。師兄他英俊瀟灑,溫柔多情,如果不是他那倒霉的指月復為婚,加上在醋壇子里泡了十幾年的薛妙彤,我還真的希望能他演繹一場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呢。從這里跳下前,我依然期待師兄能來找我,呵呵,可他最終沒有來。至于這第二次跳,當時一心只想著救你,目的性太強,顧不上制造其他想法,所以這印象就會打折扣了。」
魯昊軒捕捉到她眼眸中閃過的一絲狡獪,盡管有些失落,心卻沒有大痛。他一語雙關道︰「對于女人來說,第一次應該都很重要吧。雪落你記著,回無憂谷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無論祛毒的結果如何,都要給我一個口信兒。我知道你不會主動找我,待我手頭事情了結便來接你回家。別再唬我說無憂谷如何艱險,就是刀山火海又有何懼!」
按說,任何女子听到男人這樣的表白都會感動得一塌糊涂,但郎雪落卻只是聳聳肩,沒有任何表示。
她卻從懷中拿出一張紙和一個錦囊交給魯昊軒,囑咐道︰「紙上寫著給婉筠姨娘治病的藥方,如果在年內找到碧玉蟾,保證姨娘後半生無災無病,健康終老。師兄唐子墨已經派人尋覓去了,一有消息就會盡快送往魯國。即使年內找不到,師兄同樣會送去繼續救治姨娘的替代藥物,于性命並無大礙,只是會多受些苦了。另外,錦囊內有一枚戒指和一封書信,請務必交予駐守成國北疆大營的楊照勛元帥。只要這些東西順利送到二皇兄郎展熙的手中,成魯兩國的邊疆危機就會迎刃而解。」
魯昊軒將伸過來的手和物品一並包在手心,低嘆一聲,顫聲求道︰「雪落,信我,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不管你有多大的能耐,我只想讓你做我的王妃陪著我就足夠了。你說的對,眼前這一切禍害根源都在我這里。解鈴還須系鈴人,我會想辦法盡快消除這一切的。」
郎雪落心里也不乏傷感,但她不能動搖。魯昊軒是她這輩子明媒正「嫁」的男人,她們在崖下相處半個月,每日里同床共枕,最後又有了夫妻之實,說不動心那是瞎話。
看到他,想著他,心里總不由自主地蹦出幾個字︰「這是我的男人!」可是,理智告訴她,這個英俊穩健、權傾朝野的男人並不屬于她,他屬于魯國,屬于皇室,最終也屬于未來後宮一大群等待寵幸的女人們。
魯昊軒見她沒有抽出手,心里稍稍輕松一些,但也不敢造次。他順勢拉住她的手在旁邊一塊干淨的石頭上坐下,難得沒有反抗,就得寸進尺地用胳膊環住她的腰肢。
郎雪落推推他的胳膊,但對方的強硬不容抵抗,想了想道︰「今日分手,也有可能從此相見無期。你大病初愈,上崖又耗費了不少力氣,就近能接你的人看到你發的信號也要一兩個時辰才能趕到這里。
我呢,不像你那樣小氣,就陪你再消耗這一段時間吧,免得你再別被狼蟲虎豹吃了。」
魯昊軒不說話,猝然捉住懷中的人兒,覆蓋上嬌艷欲滴的紅唇,由淺嘗到深吻,貪婪的糾纏。糾纏得越久,心中就越來越踏實。郎雪落,其實你的心中是有我的,你讓我如何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