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壽宴上,覓雲成功地將「珠破」放在寄柔夫人的身上。王妃向她借走瑤琴彈奏一曲天籟之音,令她越發地驚訝起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這位淡然的和親公主竟然在瞬間魅力四放,讓全場所有女人精心準備的才藝暗淡無光,甚至包括號稱魯國第一美人的雲妃娘娘。
直到那個時侯,覓雲夫人也沒有重視大姐的提醒,後來也沒有見人為寄柔夫人特別地解毒。她只記得,王妃將瑤琴送還時,現場處于一片混亂。當時覓雲夫人並未仔細查看還回的瑤琴,後來才發現琴上的機關被人破壞。
那琴是覓雲夫人一向隨身攜帶之物,有些不易隱藏的機密就在琴中。她當即嚇出一身冷汗,琴壞是不是婉寧公主給自己的警告呢?
寄柔夫人流產一事很快就有了結果,是丫頭喜兒招認受春華院舒蘭夫人的指使下毒。最後丫頭喜兒被杖斃,舒蘭夫人畏罪自殺。這種流行于宮廷官宦後院的戲碼很快就劇終人散,再也沒有人加以關注。
覓雲夫人有些後悔,早知道自己就不出手了,反正孩子早晚也保不住。寄柔夫人搬回冬霜院後,覓雲夫人心情復雜地跑過去勸慰,兩個人如姐妹一般地抱頭痛哭了一場。寄柔夫人咬牙切齒地告訴覓雲夫人︰這事情絕不是老實巴交的舒蘭夫人做的,一定與連側妃有關。
春華院舒蘭夫人的父親與尚書令連晉安是多年的宿敵,心高過天的雲妃娘娘也絕對不願意讓別人的孩子在四王府提前出生,所以他們父女就暗中聯手,一箭雙雕。寄柔夫人發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覓雲夫人不動聲色地探問寄柔夫人有何依據證明是連側妃暗中做的手腳,寄柔夫人說曾親眼看見過連逸雲的女乃娘與王府外面的人聯絡。雙方傳遞東西和信件中,一定有關于致其墮胎的指令和藥物。
覓雲夫人當然相信春華院的舒蘭夫人是被冤枉的,兩個女人惺惺相惜,偷偷地為死去的姐妹上了一炷香,祈禱她能早日月兌去冤孽,進入輪回。來世千萬別再投生為女胎,重新遭受這一遍做女人的罪。
回到秋月院後,覓雲夫人讓素兒暗自盯住雲妃娘娘的女乃娘,接著就發現王妃身邊的陪嫁侍女訪蕊姑娘與這位女乃娘不時地接觸聯絡。不對,這里面一定有陰謀。大家在四王府的後院共同生活了大半年了,王妃與側妃之間的關系有目共睹
如果兩個主子之間需要什麼關聯,光明正大,做個妻妾和睦的樣子就解決了,何必讓兩個奴婢背著人干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觀察到王妃與訪蕊並不親近後,覓雲夫人推測出,來自成國的訪蕊必然肩負著另外的使命。
在四王府被封禁前,覓雲夫人又接到一條指令和一枚做工粗糙的煙花炮仗。大姐瑞雲已經隨著汝陽侯曾家一起去了,也許在那邊依然能繼續做著發號施令的曾二夫人。
汝陽侯的正妻婉筠夫人沒有被牽連在曾家滅族之禍中,現在毓秀宮養病,被懿貴妃親自照顧著。大姐瑞雲這一次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站在死鬼丈夫身側,做一位名正言順的正室夫人了吧。
覓雲夫人手中的指令和煙花炮仗已經與大姐瑞雲無關了,這是新的線人送來的,命令很清楚︰「務必查證四王妃是否善使藥物,屬實,煙花示警。」
若不是大姐瑞雲讓她查探過婉寧公主的底細,這種命令還真讓覓雲夫人覺得可笑。看來,那位深藏不露的四王妃確實非同一般,竟被衛國雪海教的人關注上,這事情就比較棘手難辦了。
平時,王妃婉寧公主隱居在留園內,以養病為由,從不讓王府中的姬妾們請安探望。大家心中多少也看不上這位和親公主,反正四王爺也不是真心娶她,說不定隨時都會被魯昊軒休掉。
王妃身邊的丫鬟婆子們與王府其他院子里的奴婢們也很疏離,他們大都沒有什麼背景,跟著這樣的王妃也沒有什麼前途,所以沒有人主動與他們接近。這幾日,王妃又病了,只有留園內的人憂心忡忡,其他人則習以為常,沒有任何表示。
思來想去,覓雲夫人決定還須從訪蕊身上著手。通過素兒讓訪蕊知道,她與連側妃那位女乃娘之間的秘密已經被人掌握。並告訴她,光祿卿袁朝普現在驛館中危在旦夕,只有王妃才有辦法救治。
連蒙帶詐,花容失色的訪蕊竟然沒有任何驚訝和懷疑。看來,她應該了解自己的公主精通醫術。當然,王妃會醫術在王府中也不算大秘密。閑暇時,她還常常教那些丫頭們習醫識藥,就是不精通也有一定的根底。
訪蕊流著淚跑開後,覓雲夫人讓素兒在後面瞧瞧地地跟著她,又裝作無意地樣子向留園內的人打探情況。留園里的小丫頭瑞兒告訴素兒,訪蕊姑娘抹著眼淚闖到王妃的屋里哭求什麼,善良的王妃最後答應幫她想辦法。
訪蕊姑娘實在是太固執了,還是哭著跪著不起來,王妃說有什麼珠子馬上就會送到驛館里,魯國是不會讓成國和良國的使節死在繁城的,不然麻煩就大了。訪蕊姑娘這才放心了,青玉姑娘還罵她是豬油蒙心,也不看看王妃還在病著。
瑞兒順其自然地加上自己的注解,說王妃原本就是成國的公主,自然不會希望讓成國的使節在魯國出事,訪蕊姑娘就是誠心讓王妃添堵的。訪蕊姑娘哭著跑開後,王妃也不讓青玉姐姐留在身邊,掩了門就休息了。
小丫頭瑞兒的碎嘴子透漏了一個秘密,王妃知道雪海教菥蘭香的解藥是瓠珠子,這絕對不是一個臥病在床的病人可以掌握的。也可以說,王妃婉寧公主對王府外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覓雲夫人是衛國雪海教派來的奸細,雖然不會親手制作毒藥,但對本教各種毒物的名稱及如何克解相當地了解。她听說過菥蘭香,據說是教中秘制毒藥之一,殺傷力相當地厲害,並且無藥可解。
覓雲夫人通過線人知道了比武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當時最關注的就是大姐瑞雲和已被滅族的曾家。線人隨意提了一句菥蘭香與瓠珠子的克解關系,覓雲夫人這才知道,菥蘭香竟有解藥。
手中的煙花竄到空中隨即炸開了,驚飛了幾只暫時落下棲息的鴿子。覓雲夫人的身子依著窗台慢慢地萎頓在地,她背後的素兒輕輕地拔出染血的匕首,沉穩地擦干上面的血跡。就在素兒微笑著隱身而去後,四王爺魯昊軒帶著小俊與幾名侍衛進入秋月院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