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國正進入多事之秋,整個京都繁城上空黑雲壓頂,山雨欲來。汝陽侯曾家被抄家滅族,尚書令連晉安鋃鐺下獄,凡是進入比武場地的官員和使節全部中毒昏迷。沒有人知道魯皇現在的身體狀況如何,但皇帝的聖旨卻一道一道地頒布下來,表面上應該是聖體無恙。
還有一道奇怪的聖旨讓暫時清醒的官員們和恐慌無措的老百姓們無從捉模,魯皇嚴厲地訓斥了四王爺魯昊軒,責其在比武中安防不周,致賊人得逞,故嚴旨收繳四王爺手中的兵權,並將其禁足于四王府中,無召不得解禁。
這道說輕不輕、說重不重的聖旨讓所有人都迷失了方向,甚至有人判定魯皇一定是迷糊了,說不定也是因為中毒而神志不清。安防不周是事實,將這次比武當成魯衛兩國的一場戰爭來重視也沒有異議,但讓四王爺魯昊軒一個人承擔後果和責難卻有些牽強。
衛國提出條件出使魯國,魯皇下旨由太子魯統軒與四王爺魯昊軒共同承擔衛國來使的所有事務。除了四王爺魯昊軒必須迎戰衛國之外,其他包括安防等事務皆有太子參與。因此,魯皇的懲罰讓一些政治敏感的朝臣馬上嗅出一絲異味,太子終于要出手了。
汝陽侯曾家和尚書令連家都是四王爺的至親,如今又一並出事,且都是抄家滅族的大事。兩家牽涉到的罪名都是罪大惡極的謀逆,再加上衛魯兩國比武的一切事宜均由四王爺親自安排處置。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四王爺魯昊軒不死也要月兌層皮。
綜合這兩種情況與判斷,僅僅將四王爺的兵權收繳又禁足王府又相對較輕了。四王爺這些年統兵征戰,風頭太強,氣勢上早已壓過太子。如果是太子出手,打蛇找七寸,就絕不會給四王爺留有余地。
也許,四王爺魯昊軒畢竟是魯皇最鐘愛的皇子,換個人可能就會連帶伏誅了。魯皇的旨意只是讓四王爺魯昊軒禁足于四王府,難道真的如此偏袒這個兒子?還是皇上業已中毒昏迷,另有人操縱著宮廷朝堂,從而趁機策劃並實施篡權奪位的陰險機謀呢?
接著,朝野所有的矛頭又指向了毓秀宮的懿貴妃,特別是太子魯統軒及支持他的文武朝臣們,聯名要求徹查比武行刺一案。多年來,魯皇寵愛懿貴妃,除了金殿和御書房,幾乎常年都在毓秀宮行臥。听說,現在魯國上下雖然風雨飄搖,但魯皇依然天天留在懿貴妃身邊。
大臣們上書請求魯皇立即上朝審理刺客連喜升案件,還言辭犀利斥責後宮不得干預朝廷政務。與此同時,民間謠言四起,說當今妖孽遮天,所有昏迷的大臣都是染上了一種厲害的瘟疫,天下根本就沒有治療此癥的藥物和辦法。
凡是家有病人的人家,只要派人去藥堂求醫問藥,這個藥堂的郎中也都會隨之昏迷,甚至是當場死亡。三兩起這樣的事故發生後,此時的繁城就像一座死城,街道上除了一些必須履行職責的士兵在來回巡邏外,剩下的就是在黑暗中飄來飄去的鬼魅暗影。
四王府已經被封禁,里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能夠自由出入的只有帶著翅膀飛的昆蟲與小鳥,包括那幾只白羽紅嘴的鴿子。四王府的覓雲夫人側身舒服地躺在貴妃榻上,周身不受任何陰霾的影響,手中一直把玩著一枚做工粗糙的煙花炮仗。
丫頭素兒跪在榻旁為主子輕輕地捶腿,櫻桃小口微微張合,遠處的人根本听不清她們談話的聲音。素兒小聲告訴覓雲夫人︰「訪蕊姑娘听到成國的使節昏迷不醒時,面色大變,急急地跑回留園,跪在王妃的面前不斷地懇求,後來好像得到什麼承諾後才哭著離開了。」
成國使節光祿卿袁朝普來到魯國後,來四王府求見和親公主幾次,但都被青玉姑娘以王妃染病不能接見為由給推辭了。每一次接待袁使節的就是婉寧公主的陪嫁侍女訪蕊姑娘,故國來人探訪應是很歡喜的,但這位美麗的侍女送走客人後都會眼淚汪汪的。
更令人奇怪的是,送走使節後,訪蕊都會在听楓苑附近與雲妃娘娘的女乃娘見一次面,雙方具體接觸的細節無法探查。覓雲夫人讓素兒跟蹤過訪蕊幾次,她越發地感覺到這位和親公主的神秘,也是第一次踫到這樣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婉寧公主是魯國四王爺大婚迎娶的王妃,獨自來到異國,應該拼命地抓住屬于四王妃正妃的權利,為自己謀取一個最好的生存空間。兩國和親,傻子才會指望能夫妻恩愛,白頭偕老,所以只能利用該得到的,創造保命的特有條件,才有可能使自己將來安然無虞。
婉寧公主自動放棄正妃居住的淑華院,心甘情願地蝸居在蕭索的留園內,不悲不喜,淡然安閑。覓雲夫人心中疑惑著,不明白婉寧公主這是以退為進還是自願認輸。以退為進確實是聰明人的辦法,但這樣的招數在魯國四王爺魯昊軒這里根本不管用。
訪蕊是婉寧公主從成國帶來的人,她們主僕卻不太親近。婉寧公主倒與王爺安插在她身邊的青玉日漸密切起來,這位來自成國的王妃是真傻還是心機過人呢?若是為了獲得四王爺的青睞而故意向他的人示好,那簡直就是笨蛋加白痴。
覓雲夫人太了解四王爺魯昊軒了,他心思機敏,疑慮頗重,除了那個冰塊兒小俊和自幼服侍他的丫鬟紫萱,他不會相信任何人的。四王爺大婚後,覓雲夫人並不太關注這位和親公主,她把所有注意力放在雲妃娘娘連逸雲身上。
四王爺魯昊軒在洞房之後再也沒有與王妃同房過,甚至都沒有私下見過面,而雲妃娘娘的風頭儼然凌駕在正妃娘娘之上。王爺大婚以來,心思機敏的覓雲在婉寧公主身上根本感覺不到威脅自己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