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汝陽侯的父親曾權就是當年衛國潛伏下來的人員之一,他讓兒子曾志威聘娶婉筠夫人為正妻,就是為了依靠懿貴妃的裙帶關系躋身于魯國朝堂。
這位忠于衛國的曾權至死不願意讓自己的子孫混雜著魯國的血統,于是在兒媳婉筠身懷有孕時就暗下毒手,不但讓婉筠夫人失去了孩子,還讓這位可憐的女人終身不孕難育,並且失去了最基本的身心健康。
然而,曾權心中又相當地明白,曾府不能失掉懿貴妃這位嫡親姊妹作為依仗,因此,他在投毒的同時繼續維持著婉筠夫人的生命。
除婉筠夫人外,汝陽侯曾志威的其他姬妾均是衛國人,都是通過青樓的渠道納進侯府之中的。她們同樣肩負著尋找衛國傳國玉璽的使命,並利用各自的優勢從各個方面探查尋覓。
除了關于衛國傳國玉璽的事情不能說出外,郎雪落把關于婉筠姨娘的事情全部告訴了魯昊軒兄弟二人,包括曾家父子的衛國細作身份。四王爺魯昊軒手中的白玉棋子化為齏粉,陰郁的面容如同閣外忽然陰暗的天空一樣,讓人感到無限地壓抑和緊張。
魯昊軒恨恨道︰「為什麼不早向本王告知?」
郎雪落淡然道︰「王爺會信麼?婉寧只是將實情道出,還請王爺盡快查證。衛國使團馬上就要進入繁城,汝陽侯府這幾天越發地神秘莫測。婉寧請王爺盡快拿個主意,既不打草驚蛇,又能讓姨娘安然離開汝陽侯府。
還有,衛國這次進貢的鳳凰花,是醫治姨娘最主要的一味藥材。婉寧擔心,若衛國達不到目的,很可能會提前下手毀掉它們。這種花百年一開,極難尋覓,婉寧還請王爺格外地操心了。」
如果不是牽連到婉筠姨娘的性命,郎雪落才懶得和四王爺魯昊軒打交道的。另外,也因為代真師伯的心願,郎雪落需要借四王爺的身份接近衛國使團,甚至要參與到魯衛兩國的比武之中去。
子午閣內暫時陷入靜寂之中,郎雪落把目光投向窗外,漫無目的地看著被風搖動的樹枝,聆听著大雨前的風濤聲。
終于,魯昊軒在六弟鶴軒無聲地安撫下強自按壓住心中的怒火,穩定心神,誠懇地請求道︰「公主既然了解雪海教,想必也知道衛國這次出使魯國的目的,本王可否請公主放下芥蒂幫助本王。」
郎雪落終于發現眼前這位四王爺還有一種優點,能屈能伸,大丈夫也。她微微一笑︰「婉寧不過是一介女流,能力有限,但已嫁于魯國,自當會奉魯國為家國。」
這話說得很明白,我作為和親公主嫁的是魯國這個國家。魯國若有需要時,自然會盡自己的綿薄之力。魯昊軒與魯鶴軒當然听出了婉寧公主的話外之音,不由得交換了一個眼神。
六王爺魯鶴軒試探道︰「四嫂對雪海教知之多少?四嫂究竟師承何人?」
郎雪落道︰「恕婉寧不能公開師承,還請二位王爺見諒。至于雪海教,婉寧亦未真正接觸過,故只能在王爺需用之時,一邊琢磨一邊應付。」
四王爺魯昊軒又問道︰「當日在狩獵場自裁的刺客是否用的就是雪海教的毒物?」
「是,」郎雪落對兄弟兩個的考問暗自好笑︰「想必王爺已經查清楚那日是何人或者何方行刺。那種毒是雪海教的七煞,雖然在江湖上早已流傳開來,但能有如此規模的裝備還只能是雪海教的作為。
雪海教的各種毒藥都貴過黃金,一般身家都是難以置備的,這些對四王爺來說不算新奇無聞吧。」
「那麼,寄柔夫人的流產呢?」魯昊軒追問道。
魯鶴軒大驚失色︰「寄柔夫人的流產不是春華院舒蘭夫人指使喜兒干的麼?」
郎雪落坦然道︰「那是重刑之下的結果,也是為了給母妃的一個交待,王爺自然不會相信。喜兒投毒是真,是否是舒蘭夫人指使尚且存疑,而所投之毒是否能致寄柔夫人流產也不盡然。
真正讓孩子墮下的毒物依然出自雪海教,名為珠破,是衛國後宮內常見的害人工具。懷娠的女子一旦沾染,不僅能把珠胎墮落,還能造成終身不孕,卻對母體本身的其他健康無有妨礙。
也就是見到了這種毒,婉寧才更恨傷害婉筠姨娘的凶手。他們的手段實在太毒辣了,蒼天不容!」
魯鶴軒驚訝地看到四哥起身離座,走到婉寧公主面前恭身一禮︰「多謝公主不計前嫌,本王在此賠罪了。衛國使團這幾日就要進入繁城,成國與良國亦各自派人來魯國觀禮,屆時還請公主施與援手。」
魯昊軒的行為也讓郎雪落感到意外,這人性情高傲,身份尊貴,能讓他道歉已經是極難得了,而今卻為魯國大局放下成見想她賠禮,果然是成大事者的風範。
郎雪落回禮道︰「另外兩國也要派人來麼?看來不是推波助瀾就是渾水模魚了,只不知成國來者是誰?」唐子墨只在信息中說成國已有人過了天門關,身份不明,目的尚未明確。
「光祿卿袁朝普,公主可曾听說過?」六王爺魯鶴軒代為答道。因為要迎接各國使團及使者,這位平時比較閑散的六王爺暫時被安排在禮部幫忙,所以很清楚各國的來使。
郎雪落想了想,她對成國的朝廷並不熟悉︰「只听說是延熹十六年的探花郎,文采出眾,是個文武雙全的年輕才俊。」說罷,她忽然心念一動,眼前浮現出訪蕊的面孔。
訪蕊那丫頭病愈後越來越內斂了,每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近來更是恍恍惚惚,著實讓人擔憂。郎雪落正想著找機會再開解開解她,卻又突然發現她精神又好了許多,眼里竟然添了些莫名的期待,是不是與這次成國來使有關呢?
這時,子午閣外已經下了一場急雨,天空稍微放亮一些。紫萱經過請示後進來為主子們更換殘茶,並再次稟報雲妃娘娘又派人過來請王爺務必去一趟听楓苑。四王爺魯昊軒偷眼觀察著正在優雅品茗的婉寧公主,而後者依然眉眼無波,面無表情,他心里突然又煩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