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隊伍行至懷慶府時,有一位中年婦人自稱是陪嫁侍女曼香姑娘的姑姑,請求慶王爺和婉寧公主允許自己與佷女見上一面。曼香本是懷慶府人,九歲時被人拐賣到京都,一年前才找到家人但一直沒有機會見面。
姑佷二人見面後抱頭痛哭,說了一夜體己話。第二天,曼香送姑姑離開,走到驛站門口時卻被侍衛們攔下檢查。不消兩句恐嚇,那中年婦人便拿出懷中偷來的物事,一口咬定是佷女曼香送與她養老所用。
侍衛將賊贓一並交給婉寧公主發落,郎雪落冷然道︰「事關皇家體面,更不能讓此事傳到魯國,笑話成國帶去的都是雞鳴狗盜之流。
那婦人出自小門小戶,沒有什麼見識,見利忘義,打上一頓趕出去就是。至于陪嫁侍女曼香,無論是否私贈皇家禁品,今日之事都已違制,按律領三十杖責,永不錄用。」
曼香受刑後黯然離開,留下的雁玉、易夢、訪蕊三人第一次見到婉寧公主的冷厲和果斷。她們四人受命陪嫁,以為皇後娘娘才是她們的真正主子,而弱不禁風的婉寧公主不過是一具傀儡,與她們強不到哪里去。
美貌的女人多自戀,如果不是身負使命,她們根本看不上這位出身高貴但弱不禁風的婉寧公主。郎雪落自然知道她們的來歷,平時也不願多指使她們,言語間總是相敬有加,不似主僕。曼香一事發生後,這三個人才理解病貓也有發威的時候,因此這幾日甚是小心。
她們幾個平時都懶散慣了,稍一提起精神熬個長夜,第二天就會覺得頭腦發昏。昨夜是易夢當值,公主不知為什麼,非要尋找一本《醫典籍要》。找了大半夜,終是想不起將書放在了哪里,說不定已經在路途中遺失了。
今天一大早,慶王爺就傳過話來,說天黑之前一定要趕到天門關,必須要提早啟程。易夢手忙腳亂地為公主梳妝,失手將惠妃娘娘留下的碧玉簪摔斷,公主因此驚厥昏倒。
慶王爺郎展熙勃然大怒,命隨行太醫救醒婉寧公主後,為避免耽誤行程,將易夢重責後交與地方官府嚴加懲治。
黃昏時分,和親隊伍果然如期趕到成國的北大門天門關,駐守北大營的大元帥武國公楊照勛奉旨將和親公主和送嫁的慶王爺恭迎入軍營。郎展熙與楊照勛是親甥舅,彼此少了許多虛禮套話。
婉寧公主郎雪落對那些繁瑣禮節並不在意,並主動減免了許多程序。在行程安排中,和親隊伍預計在天門關要停留上三天,由魯國派迎親使在關外迎接成國的送親使團。
閱人無數的楊元帥見到婉寧公主後頗為驚異,悄悄問郎展熙︰「確定這是婉寧公主本人嗎?與傳言相距太大,會不會是皇上故意偷梁換柱,用另外的女子代替了真正的婉寧公主?」
郎展熙否定道︰「多日相處,確實是婉寧皇妹。相反,那些誤傳的話則不能讓人相信。婉寧容貌酷似惠母妃,性情舉止尤為相近。
不同的是,惠母妃心如死灰,雙瞳無彩,而婉寧的眼眸中容納著滿滿的絢爛希望。傳言中婉寧體弱多病,可宮中御醫何曾呈報過她的病癥與診治情況?」
楊照勛畢竟出身軍旅,心里沒有那麼多彎彎道道,見親外甥都不懷疑,便拋開了心中的許多想法,全副精力辦理其他重要軍務去了。奉旨恭候送親使團,只要和親公主和整個儀仗隊伍不再天門關出現差錯就已經圓滿完成任務了。
二皇子郎展熙晚膳後照例來到郎雪落的住處巡查一番,兄妹兩個閑聊幾句後就離開了。郎展熙與北疆大營中的上下將士們都很熟悉,難得見面相聚,大家以前就愛湊在一起廝混說笑,暫時不論身份。
從婉寧公主的住處出來,躲在暗影中等待的幾個副將馬上現身,他們把二皇子展熙拽到一處營帳里斗酒敘舊。展熙在宮中給人的印象是謹慎刻板,時時處處守規矩,不逾越,而在北疆大營之中,一直和將士們打成一片,是極為平易近人的。
因為曼香被逐,易夢下獄,婉寧公主郎雪落身邊只剩下了雁玉和訪蕊二人。訪蕊在晚飯時就聲稱身體不適,並且面色蒼白,神情恍惚,郎雪落就讓她先下去休息了。留下的雁玉小心翼翼地服侍著婉寧公主睡下,也不敢退出,就胡亂在屋里的暖榻上和衣躺了下來。
子丑相交,淺眠的郎雪落听到了屋外護衛的士兵再一次經過從門前通過。這是到了軍營中交班的時間,接下來就會有大約一刻鐘的寧靜。雁玉在榻上已經熟睡了,微皺的眉頭和不安的睡顏讓郎雪落心中多少有些歉疚。
不管她們的身份是什麼,受誰指使,作為陪嫁女子跟隨她這位和親公主到魯國要做什麼,其實都不過是蓓蕾初開的女孩子。十四五歲的年齡,在一般的家庭,馬上就要及笄待嫁。但是,這些女孩子和自己一樣,沒有機會靠近那些平淡的幸福。
她們一般都是從小就離父失母,因為天生的聰明美麗被他人培養成實施陰謀的工具。她們自身的優秀恰恰是戕害自己的根源之一,無法逃避,只能歸因于宿命。已經離開的曼香和易夢,希望她們有機會逃開別人的掌控,從此能歸于平凡,從而安然一生。
郎雪落忽然聞到了一種熟悉的香味,她心中暗笑,這是誰玩毒玩到祖師女乃女乃的眼鼻子底下來了。她本想直接躺在床上裝作昏迷,看看來者的把戲,又轉念一想,飛身躍起,將已昏睡至深的雁玉抱到床上,自己則躺在榻上合眼等待。
房屋門閂被輕輕地撥開,先後進來了三位黑衣蒙面人。其中一位輕輕走到床前,用手試探昏睡者的鼻翼,然後向另外兩個人示意。另一個人指指榻上的郎雪落,第一個人微微點頭,那個人立即將郎雪落抱起來扛在肩上。
雁玉也被一個人抱起來,三個人兵分兩路,分別從兩個方向的窗戶中躍出去。抱人的兩個人接著夜色立即遁走,而剩下的那個人則從另一個方向離開,顯然是要迷惑婉寧公主被劫的探查方向。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他們身手干淨利索,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抱著郎雪落和雁玉的兩個人輕身功夫很好,幾個跳躍就來到遠處一片小樹林邊。林子里又跑出來幾個人有條不紊地接應,他們把兩個昏迷的女子放到一輛簡陋的馬車上迅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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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題外話︰莫失莫忘,我一直在這里等您。親,如能喜歡我的寫作風格,也請關注我的第一本書《特工穿越變傻妃︰妃我不行》(/s/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