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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郎展熙的錯覺(1)

龐大的和親隊伍在喧鬧中蜿蜒出宮,前面是未知的旅程,後面是心態各異的送行者。成國的百姓傾巢而出,擁擠在街衢道路兩旁,恭送皇家出嫁遠行的和親公主,期待著未來短暫的和平。

戰爭給他們帶來了太多的噩夢,他們家家都有留在邊庭的孤魂。逝者已去,誰不擔心弱弟幼子再次奔赴送命的戰場?幸好兩國進行了和談,作為戰敗的成國,年年納貢,並將真正的金枝玉葉送往魯國和親。

對老百姓來說,歲歲給魯國繳納數十萬兩的白銀只能加重自己背負的賦稅徭役,但畢竟大家可以暫時保命安生了。至于送出一個皇家的公主,是女兒都會要出嫁的,雖然這樣的出嫁對國家來說是一種羞辱。

婉寧公主郎雪落坐在華麗的皇家馬車中極為無聊,馬車外面是什麼狀況她並不想知道,但想也能想象出來。在社稷壇拜別故國的時候,她的膝蓋都跪疼了,把一輩子的頭也都叩完了,那種悲壯的氣氛壓抑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郎雪落努力地想起一個小笑話,也希望能把笑話講出來與眾樂樂,可想來想去就是開不了口。和親遠嫁乘坐的馬車里布置得太富麗堂皇了,不適宜講鄉俚笑話。輪流在馬車中侍奉公主的陪嫁侍女天天都循規蹈矩,根本不配作听笑話的听眾。

萬一笑話講完了,她們板著臉恭順地等待著要求大笑的指令,豈不丟了講笑話人的顏面。公主是皇家的,馬車是皇家的,和親公主的儀仗隊中所有物質都屬于皇家。皇家應該不生產笑話,郎雪落在每年的中秋宮宴上也听過一兩個人講笑話,都是在等待指令後才大笑的那種。

往年在京城和空蟬山之間奔波,單程不過十日,曉行夜宿,風塵僕僕。一路上有杏兒和棠兒陪伴著,還有女乃娘陳嬤嬤袒護著,雖然疲累些,但心情是快樂的。而今隨行人員倒不少,一個個挺著皇家侍衛的身板,擺著皇家侍女的謙恭,張口稱是,閉嘴肅立,與人偶無異。

每日辰時出發,擺足皇家的氣派後才開始鼓樂打道,緩緩前進。路上還要與沿途逢迎恭送的官吏們打不完的交道,道不完的應酬。不過,這都與和親的主角無關,婉寧公主郎雪落只需靜靜地等待,或者趁機睡上一個回籠覺就過去了。

午時吃飯,日落投宿,每個驛站都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這次招待的可是和親公主和送親的慶王爺,不說是百年不遇,一輩子可難得遇上一次。放眼整個成國,哪個驛館不是擔著風險又是萬分激動地預備著接駕的。

一天一天就這樣過去了,每日算算行程也不過是二三十里地。蝸牛的行速,照這樣的速度,估計到達魯國的皇都繁城至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就兩個月吧,沒有人焦急著奔赴未知的未來,所以更沒有人恰當地予以催促。

這日,和親隊伍又在一處驛館里歇下,婉寧公主郎雪落獨自無聊地用了晚膳,而後便把幾個木頭侍女趕了出去。哼,她們以為她不知道,每天用一成不變的表情對付她,轉眼就向幾個英俊的御林軍大哥飛媚眼,傳情誼。

她們是真心真意也罷,是為了找機會鍛煉好不容易學來的媚術也罷,將來勾引的都是魯國的皇帝王爺。眼不見為淨,她們只要不在自己的眼前晃來晃去,惡心自己就行。

越往北走,天氣就越發地寒涼。現在已經進入冬季,冬天夜長,晚上需要尋個物事兒打發漫長的時間。待要拿本書翻看時,忽然听到門外二皇兄展熙的聲音。

一路上,這一對兒在皇宮里從不交往的皇家兄妹不時地照面,每次都是哥哥來問妹妹是否有欠缺。開始彼此還比較陌生,時間長了,雙方不知不覺地打破了原來的陌生與隔閡。

二皇子郎展熙听說惠妃娘娘傷心辭世後,父皇曾經有意重新讓雪瑤去魯國和親,但被眼前這位異母妹妹勸阻了。當時慶王郎展熙十分震動,他想象不出一個十五歲的少女,在剛剛失去母親的傷痛中,能毅然繼續承擔去異國和親的家國重任。

歷朝歷代的政治和親都是以悲劇結束的,每一個在皇室長大的人都會熟知幾則關于和親公主命喪他國的悲慘事例。如果是換作妹妹雪瑤,听到和親就已經尋死覓活了,何至于再去主動承擔?

展熙印象中的婉寧公主是孱弱蒼白的,偶爾在宮中踫面,也總是面覆輕紗,無聲無息。少年時的郎展熙曾和妹妹雪瑤到凝陽宮附近玩耍,因為討厭跟屁蟲妹妹的驕橫和任性,他常常威脅她道︰「再胡鬧就不帶你玩了,我去找婉寧,讓婉寧裝鬼嚇死你。」

雪瑤會哭著去找母妃告狀,二皇子郎展熙就得意地想象著那位異母妹妹的嚇人樣子。想著想著自己也害怕地跑掉了,仿佛身後真有鬼追著。他倉皇地逃回母妃的身邊,馬上就有拂塵劈頭蓋臉地砸過來,直到他發誓永遠不去凝陽宮附近逗留。

從父皇頒詔讓婉寧公主和親開始,郎展熙這才正式注意到自己這位異母妹妹。外形依然柔弱清冷,神態上卻有說不出的異樣。從驚訝到震驚,好像這位妹妹從沒有沾染到皇宮內的污濁。

奉旨護送公主到魯國和親,在別人眼中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稍有差錯,就會影響到兩國邦交以及朝堂政局。倘若有心人再趁機搗亂,極易被大皇兄和蘇家抓住把柄,因此而趁機落井下石。

然而,慶王郎展熙卻有接近郎雪落的渴望,即便是單純的作為兄長為妹妹送嫁,首先可以藉此彌補一下自己心中的歉意。簡單的問候和貼心的照顧已經拉近了這對皇家陌生的異母兄妹,雙方的語言交流逐漸增加。

和親隊伍行程緩慢,事務繁瑣,凡是牽涉郎雪落的啟程準備和落腳歇息,都由慶王郎展熙親自督促料理。每天晚上,無論是否有應酬,郎展熙都要在郎雪落的房間周圍仔細巡查後才會離開安歇。

展熙走近郎雪落的房間,看見她手握書卷依在窗前向他招手,遂含笑道︰「皇妹這是準備讀千卷書去考文狀元嗎?連日奔波,皇妹身體又不好,還是早日歇下吧。」

郎雪落微笑道︰「皇兄辛苦了,這時節晝短夜長,若皇兄沒有應酬,不如陪婉寧說說話,打發一些時間。」

郎展熙也不推辭,掀簾進屋,早有侍女捧上茶水退下。在案幾前坐下,看郎雪落披發素衣,不勝單薄︰「夜晚不比白日,皇妹且加件小毛衣服御寒吧。」

作者題外話︰莫失莫忘,我一直在這里等您。親,如能喜歡我的寫作風格,也請關注我的第一本書《特工穿越變傻妃︰妃我不行》(/s/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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