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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憤怒的火焰(二)

「張青,你怎麼在這兒?」陳丞相一到這兒就感到很驚訝,「我看你不是在舞場的嗎?」

「是的,我是在那兒的,當王子和倩倩姑娘跳舞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靈靈不在這兒,這麼大的歌舞晚會怎麼能沒有靈靈呢?我便向大伙打听,他們說她被關禁閉了,究竟被關在什麼地方,沒人知道,這可把我急壞了,最後,找到我哥,還是他告訴我的,靈靈被關在這里。」他解釋道。

陳丞相把門打開,幾位一起走了進去。

「靈靈,我知道你恨爸爸,但我也是為了你好呀,以後可不能這麼任性了。」他對女兒語重心長地說。

這姑娘一點也不領情,在她看來,這個世界也太令她傷心了︰從小失去了媽媽,很快又有了後媽和一幫弟弟妹妹,在那個大家庭里,她好像是多余的,她付出了很多,得到的卻是指責,甚至是辱罵、毆打,長期以來,形成了她嚴重的叛逆心理,她看誰都不順眼,性格偏激,桀驁不馴。如果說這世界還有令她感到溫馨的,那就是她的王子哥哥和老父親了,可是,現在,王子哥哥又鬼迷心竅,愛上了那個女妖精倩倩,置她的感情于不顧,這怎麼行呢?從小到大,她是那麼依賴他,听他的話,他不僅長得英俊瀟灑,而且品質好,特別是善解人意,一旦遇到什麼不愉快的事,他總能幫助她,勸解她,使她心里亮堂起來,讓她覺得生活還是美好的。現在,王子哥哥的心越來越遠離她了,起初令她不安、惶惑,後來,演變成懊惱、痛苦,再後來,更加強烈,憤怒、報復的怒火填滿了胸膛,這個令她揪心的王子呀,你要是不回頭,不回到我的身邊來,我的生命還有什麼意義?看來,這世上永遠給自己無微不至關心的只有一位,那就是老父親,在兄弟姐妹中,他最疼愛的就是自己了,從小她就讀得懂父親,每次,她和弟妹中任何一個發生爭執,後媽總是無條件的偏向她的孩子,義無反顧地保護他們,受委屈的當然是她,可是,父親在家就不同了,他明顯的站在她這一邊,多少次,她心中的冰塊在他溫暖的關愛下得到一些化解,他總認為,父親當然是愛自己的。

可是,這一回,她無法理解,也無發原諒,父親竟然為了那個許倩倩將自己關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禁閉!本來,她以為一生一世都不會原諒後媽,但現在細細想來,後媽偏袒自己的兒女,無原則、無條件的,這在理上是說不通的,但在情上還是可行的。然而,父親,我怎麼能原諒你呢?你這樣做,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那個徐倩倩跟你有什麼關系?她的爺爺救過你的性命?僅此而已。

可是,這麼多年,你給予了他以及他的家庭多少回報,你曾講過,戰爭年代,他們家逃難,後有追兵,前有一條大河阻隔,面對滾滾濁浪,你變成一棵傾斜的大樹,橫臥在河面上,讓他們全家人安然無恙,得以逃生,他們至今都不明白是你救了他們。

災荒年代,缺吃少喝,大地一片饑饉,眾生都饑腸轆轆,我們蛇府從上蒼那兒得到一點救濟糧,大伙兒分得一點,聊以度日,你倒好,把自己家里的口糧省下來送給他們一家。

這麼多年來,你付出了多少,作出了多大的犧牲,這份情,你究竟要還到什麼時候才有個頭?就算是一筆債,也早就還清了,而且,在靈靈的心里,徐倩倩家倒欠父親的了。就為了她,父親竟然關女兒禁閉,這怎麼可以原諒他?父親在她心目中的慈愛、公平、公正形象,于二十四小時內,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

「孩子,回家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老父親又恢復了原來的慈愛。

「我沒有家,這兒就是我的家。」她賭氣地賴在屋角的一張小凳子上,一動也不動。

「靈靈,回去吧,伯父這麼大年齡了,不能讓他著急。」小青勸道。

「我要他來了?我要你們來了?我在這兒多好,安安靜靜的,誰要你們來打擾我了?我要休息,你們快走。」說著,她就起身沖進了里間,砰地一聲關起了門,任他們怎麼敲打都沒用。

其實,靈靈被關到這兒以及關多長時間,都是她父親的主意,王後下命令要將她關起來,那當然是要關的,再說,這孩子也太任性了,差點兒害苦倩倩,竟然和王子大戰幾個回合,哪兒來的這麼大的膽?這樣由著她性子發展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呀,難怪妻子經常說,看這丫頭被你慣得一點兒不成形了,她還有預言︰你呀,早晚要毀在你這個寶貝女兒手上。不發生這些事情,他壓根沒把妻子的話當回事,總認為她對靈靈有偏見,現在看來,是自己對靈靈真的偏愛呀。

得將她的任性好好地管住了,就關二十四小時,讓她好好的反思一下自己的行為,就這樣,牙一咬,他把女兒給關了起來,當然,做父親的,哪有不為孩子作想的,這禁閉室也能叫禁閉室?左邊牆上有一扇窗,窗外,花團錦簇,蜂飛蝶忙,後牆也有一扇窗,窗外是一排排高大的雪松,也不知有多少年了,長勢還是那麼旺。

晚上,靜下來,一陣陣花香隨風飄入室內,吸一下這樣的空氣,只感到神清氣爽呀,月亮上來了,透過那墨鸀色的松枝灑下光線來,那光如流水,過濾了一般,那麼晶瑩,那麼柔和,那麼純潔,能欣賞到這樣美好的月色,這不能不說是造物主給眾生的恩賜呀。

如此說來,這麼好的環境,靈靈莫非是度假來了?其實不然,這兒畢竟是禁閉室呀,盡管里面有臥室、洗漱室、衛生間,還有儲藏室,什麼美味佳肴都有,可是,這兒和外界畢竟隔開了,失去了自由的心很難放飛思想,很難欣賞美景,難怪乎李煜這樣的才子發出這樣的傷感「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此情此景如此淒涼麼?真正淒涼的是他的一顆孤獨的心呀。

禁閉室有窗戶,那和外界不是隔而未隔麼?不,還是隔開了,窗戶上有一層薄薄的如羽翼一樣的紗子,上面有細眼,透過它能把外面的世界看得一目了然,窗戶是深深的嵌在牆上的,有誰想在外面看一下里面,那是不容易的,畢竟只有兩個窗戶,里面的光線暗淡,在外面只能看到里面模模糊糊的,那紗子也不是普通的,你看它那麼薄嗎?卻是一種特殊的金屬材料做成的,任你靈靈渾身本領,可就是扯不斷,撕不裂。

禁閉室的大門不是鐵柵欄嗎?是的,可又有什麼用呢?上面也是這樣的一層細沙,再說了,大門前是一大片竹林,生長得非常茂盛,竹枝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一起往門前小路上擠壓過來,走在上面,時有鸀葉拂面,那個靜喲,哪怕偶爾有只小鳥啼叫一聲,也會令行者內心一驚呀,這「幽處」雖有「曲徑」相通,可對忙忙碌碌的眾生來說,有那份閑情逸致來此游玩的還是不多。

短短的二十四個小時,可是靈靈卻覺得它是那麼漫長,她的內心積壓著痛苦、憤恨、騰騰的火焰,得找一個缺口讓它噴出來,不然,她覺得自己會被這把火燃燒了。

陳丞相認為這一次的禁閉使靈靈得以反思,沒讓她受多少委屈,更沒讓她吃什麼苦,卻起到了敲打、警醒的作用,這對她的成長、修行很有幫助,想到里,他的心里還是坦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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