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蔻這個戒毒的案例半點代表性都沒有。
她本來就是幾十億的人口數里也就出了這麼一個的奇葩天才,再加上罕見的富裕優渥的生活和盡善盡美的資質條件,這樣的人若是想吸毒,有一萬個方法,想要弄到毒品,就算是在戒備森嚴的戒毒所她也能弄得到。
周圍為她好的人不少,但是想縱容她而得到好處的人更多。
若是她想戒毒,那自然有最好的戒毒資源送上。
就連二之宮翼她也是被作為其中的相關人員送過來的。
而蔻蔻卻無論是吸毒還是戒毒,都是全屏自己的意志來掌控,她被束縛在這個網球訓練基地,也是因為她自己還沒有玩膩的緣故。若是她想走,無論什麼交通工具,只要她想,就能在頃刻間準備妥當。
真是討厭的有錢人。
家里沒有負債,也並不能算是富裕階級,二之宮翼對于肆無忌憚的蔻蔻實在是沒法說得上喜歡。
大概是因為蔻蔻身上有和她刻在靈魂里的相同點——
她們最為深惡痛絕的就是被別人掌控自己的命運,一切的選擇完全都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或者說,是在被先天環境的教育所影響後,在諸多選擇上偏向自己所受教育影響的那個選項。
而二之宮翼就算再怎麼無法喜愛上蔻蔻,卻依然要寫自己的報告。
既然能在這里見到幸村精市——那些寄給各所中學的邀請函還是她負責打印的呢——那麼她得和他好好討論一下這份自由研究的報告該怎麼寫。
分開工作的兩個人負責的部分各不同嘛
精神教練——齋藤至,他出現後做了一番自我介紹,接著就給諸位剛剛抵達這個網球訓練基地的初中生們下達的第一個指令就是——兩兩組隊。
對于這個指示,顯然無知這位齋藤教練是何等洪水猛獸的青少年們還在做著「雙打」的美夢,而先他們到此的二之宮翼,早就知道這家伙可沒有表面上看去那麼好說話。
天曉得他會想什麼坑爹的後招出來。
而且照這種分發——
「黑部那家伙,又再打什麼鬼主意了。」
齋藤明顯就是擺在明面上的人,真正想出這個主意並且要求他去落實的人,只有可能是黑部由起夫這位戰術指導。
蔻蔻從世界各地將這些最優秀的人才聚集在此,並且在近些年來不斷的讓他們在這個島國上培養出網球天賦過人的天才少年。
——她期待著,能有朝一日能遇上與自己有一戰之力的好對手。
蔻蔻是個網球天才,但是正因為過于天才,所處的位置過于孤高,又在與退役後的越前南次郎進行了一場對局後,她就好似「再也無所求」的模樣一般,轉過身來,在毒品中尋求打發無聊時光的慰藉。
她對自己吸毒一事態度非常的輕慢,蔻蔻的解釋是︰「就連夏洛克`福爾摩斯都與可卡因有密切的聯系,可我也沒見到這世上有誰因為這位大偵探吸毒一事而對他反感透頂。」
而二之宮翼則毫不留情的在這個借口出現後,就告訴她一個之前誰都沒有講出來的真相。
「那是因為你不吸毒就讓很多人對你反感了。」
而蔻蔻只是一挺胸,姣好的臉上浮現出乖張的笑容,如此回答她——
「我的美貌足以讓千艘軍艦齊發。」
「你以為自己是引發特洛伊戰爭的海倫啊!」
「我比海倫還有權勢,和黃金。」
蔻蔻這麼說,又笑著猶如使人墮落、出賣靈魂的魔鬼。
「而且我還有足夠的武力。」
二之宮翼一點也不想知道這位表面上看著是個超有錢的大地主的蔻蔻,到底是個什麼身份。
有些事情她不想知道,因為不想被卷到她沒興趣的事情里面。
她若是有興趣,哪怕是槍林彈雨也能痛快的跑幾個來回,若是她沒興趣——她打定主意,定不會讓任何人改變自己的決定。
「黑部那家伙,大概是想讓這些分好組的家伙們互相對戰,然後決出勝利者,再將敗者逐出這個集訓基地吧。」
蔻蔻說的話,就好像是自己親眼所見的未來一樣。
而那個可怕的未來,終于在二之宮翼的面前所展現了。
只有擊敗你們的對手才能留下來,敗者將被逐出這個集訓。
幸村精市的對手是——真田弦一郎。
「同室操戈……麼。」
二之宮翼喃喃地講了一個成語,她的漢學是學得極好。
蔻蔻只是咧開嘴,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黑部,真是深知我心!知道這樣子最能讓我愉悅高興了!」
她興奮的渾身都在顫抖,因為她的動作,從而接連不斷的響起了一連串的鎖鏈踫撞的身影。
「二之宮,我要寫封信,我來講,你來寫。」
蔻蔻幾乎不用考慮,也不用返工,就能從口中月兌口而出一篇「致中學生中的勝利者們」的信件。
「等黑部他們講完了廢話,將訓練表放出來之前,你將這些東西宣讀一下。」
「我不想出去。」
「廣播系統只有我和我批準的人才可以用!就連教練們也只能擴音器!」
蔻蔻的姿態猶如真正的女暴君。
可惜歷史上無論哪個暴君,都不會往自己的身上束縛有貨真價實的鎖鏈
敗者出局,勝者留下繼續接受考驗。
縱觀古往今來的歷史,無外乎這麼一個結果。
即使結果又是開始。
當教練們將該講的都講了,本來應該在接下來的六小時內完成體能訓練菜單的諸位中學生們稍微有了點喘息的時間。
二之宮翼拿著蔻蔻的信,一臉死氣沉沉的走了過來。
夕陽下,她的臉色難看的活似當年真田副部長輸掉了關東大賽總決賽的單打,結果導致立海大附中錯失了關東大賽冠軍的榮譽——的時刻,一模一樣。
「蔻蔻的信。」
她對負責體能的教練柘植二報出了蔻蔻的名字後,對方皺起眉,強忍下粗口,往邊上走了幾步,給二之宮翼讓開了位置。
二之宮翼左手拿起不算輕的擴音器,右手拿著那張信紙,面無表情,聲調沒有絲毫起伏的念著信上的內容。
「我從全國的初中生當中精心挑選出來的諸位,雖未蒙面,但在此還容許我問一聲好。」
這句冠冕堂皇的開場白,是全信唯一一句最正常的話。
「我是蔻蔻`海德李亞奇,你們自進入這片山頭後目之所見的一切,全都是我的個人財產。當然,每年都會有那麼幾個月的時間,我會將這個地方借給日本政府做為u17網球集訓基地。」
這部分開始就不僅僅是炫富了。
「現在讀這封信的人是我的臨時代理人,二之宮翼,她就相當于傳遞了我的個人意志。」
這部分是關于二之宮翼的身份介紹。
「在這里的一切,衣食住行全部都會有專門的職工打點妥當,如果有特殊的要求,請至二之宮那里領取申請表,填寫完成後再交還給她,如果不是特別異想天開的要求,我們都能滿足各位。若是有機會踫面的話,請稱呼我為多啦a夢也是很妥當的一件事情。」
「以下幾個規則是這個地方的默認規則,雖然違反了也沒什麼關系……不過後果一律自負。」
下面的那些內容,才是二之宮翼真想要弄死蔻蔻的理由。
「首先,我們這個地方深夜十一點就斷電,除了應急照明燈以外,原則上是不會供電的。其次,在原則上,我方希望大家不要在十一點後走出宿舍門。如果真有什麼緊急事件一定要出門的話,倘若在任何地方看到什麼與這世間的常理相反的、異常的現象,請務必保持一個淡定從容的心態,來輕松愉快的面對這些現象。最後,如果真有哪個傻——」二之宮翼頓了頓,沒有將那個誰都能想到全稱的罵人詞語念完,「想提出‘我要登月權’這種愚不可及的要求的話,我一定會讓他明白‘下地獄’也比他要面對的下場好上千萬倍。」
二之宮翼念完這封信後,在眾人的一陣沉默中將這信往地上「pia」的一摔,光是以此泄憤還不夠,還一腳踩在了信紙上。
她一腳踩在了信紙上,拿著擴音器,總算恢復了點正常的語調︰「以上,就是蔻蔻`海德李亞奇小姐對大家的期望,希望大家不要挑戰這一位的神經和下限。」
二之宮翼嘆了口氣。
「我不希望到時候拿到‘因為精神受到了異常現象的刺激,所以不得不中止集訓’這種理由的退出申請。听說每年都會有愚蠢的夜游少年被這個地方出現的異常現象而嚇得提出這種退出申請了呢。對了,這個集訓還有一個必須遵守的規則……那個,高中生過來的時候都說過了,估計他們也不會那麼早就告訴你們——這個地方,任何人都不可以拒絕穿黑外套的人的挑戰。」
「——神出鬼沒,曾經在這集訓中烙下失敗的印記而離去之人,某天突然穿著黑外套歸來,發揮出與離開集訓之前天壤之別的實力——而且絕對不遜色于1號球場。他們被稱為‘黑外套歸來組’。」
說到這個稱呼時,二之宮翼嘴角一抽,將被自己踩在腳下的信紙更加用力的碾了碾。
「這種愚蠢的外號起名方式只有一個人才能干得出來,大家心照不宣吧。」
二之宮翼話這麼一說,與初中生組站在一邊的態度一擺出來,立刻就讓下方的同齡人們產生了好感。
大部分人都認識這位立海大附中網球社的經理。
最有名氣的大概是她那完全正當的、超可怕的斂財能力吧
體能訓練菜單全部擼完一遍後,就是吃飯時間。
沒想到居然在餐廳見到了二之宮翼也來打飯。
二之宮翼作為異性,而且在全國大賽上敢摟著真田皇帝的脖子,為了幸村大魔王高呼「天下布武」——
她看上去一點也不好應付。
但是這種時候總會有一個勇者出現的。
切原赤也被丸井文太推了出來。
「二之宮學姐,請問,照之前你的說法,那些……那些落敗者還有回來的可能?」
「對的哦。」二之宮翼點點頭,她面前的那三菜一湯,與環繞在周圍的各色美食相比,實在是太過寒酸了一些,「理智上來說,我不太建議你對這些敗者們重新回來的可能性抱有太大的期望。嘖,畢竟這個訓練基地是很先進,但是外面就是為了保證生態環境和原始風貌而根本沒怎麼開發過的森林。據說,前些時候還發現了已經消失滅絕的日本狼的蹤跡,還有一大群非常凶暴又肆無忌憚的猴子群落以及……嘛,總而言之,就是半開化的森林里該有的東西這里都有。」
「太敷衍了哦,二之宮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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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衍你個頭啊切原!」
二之宮將手上的筷子往桌上一拍,筷子發出被殘暴的扣在桌上時所不堪蹂躪的巨大聲響,而她似乎一副快崩潰了的模樣沖著切原赤也大聲吐槽。
「你知道我在這里神經受到了多大的刺激嗎?這個世界可是有牛頓的吧,有物理學的吧!今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兩位得主還是‘因希格斯玻色子的理論預言獲獎’的吧!你能理解我見到兩個人一對一的對局,居然是用十個網球在打嗎!一次用十個網球啊!科學都死光了嗎?!」
二之宮翼所糾結的內容,卻對旁人听來沒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
——這些網球少年們所關心的,卻正是「一次用十個球對戰?」這個內容。
「學姐,那個一次能用十個球對局的人……」
切原追問及時,這讓一旁慫恿自己後輩來向二之宮翼打探消息的丸井文太默默的為稍早一些時候做出這個決定的自己點了個贊。
並且在心中給切原了一個好評。
「哦哦,這個啊。」
二之宮翼很輕描淡寫的重新拿起了筷子。
在蔻蔻那一日三餐全部都是各種蛋糕的食譜摧殘下,她對米飯面條的中意程度是日漸直線上升。
「人數還蠻多的,兩只手都數不過來吧。」
她無視了一旁石化掉的切原小弟,沖著姍姍來遲的幸村大美人招了招手。
發絲還帶著沐浴後潮氣的幸村精市,端著自己選好的晚餐自助食物,徑直向自家女友走來。
他們都多久沒見面了,打擾情侶共進晚餐的人都得下地獄。
沒得商量。
就連月老都說,打擾情侶談戀愛會遭雷劈的。
幸村笑眯眯的望著自己對面使勁往嘴里扒著飯的二之宮翼,自己稍稍停下了手上的進食動作,輕聲勸道︰「吃慢一點也沒關系,現在是休息時間吧。」
「放蔻蔻小姐一個人獨自待著……我可不放心了。」
二之宮翼將嘴里的食物吞下喉嚨後,一臉苦逼的望著幸村大美人。
「天曉得她又會搞出什麼爛攤子出來,然後自己特別無辜的站在一旁看別人幫她收拾殘局。」
「欸……」幸村夾起一口菜,「听上去,那位蔻蔻小姐……還挺……」
「非常之不靠譜。」
二之宮翼對蔻蔻`海德李亞奇的評價一針見血,並且無比中肯。
「她所說的話,也只有關于自己形容自己的那些部分才值得听一下。」
「那麼,關于黑外套歸來組……」
幸村將話題引導了自己所期望的部分。
而二之宮翼早就知道了他的來意。
幸村家的飯桌,可從來都維持著「食不言」的規則。
想交談,那得等吃好飯了,上了飯後點心和飲料了才可以放心自由的說。
讓他在吃飯的時候講話,絕對是另有所圖。
二之宮翼倒是並不介意將這些高中生們都曉得的事情,講給這些後來的初中生們。
「這個網球集訓基地,就有之前是從‘黑外套歸來組’回來的人哦。」
她所透露的這個情報,足夠換來幸村大美人一個驚心動魄的笑容了。
「多謝,小翼。」
——還有幸村大魔王的道謝。
「對了,知道為什麼叫做黑外套歸來組嗎?」
「為什麼?」
「因為蔻蔻小姐之前想用‘敗者復活組’這個名字,被否決後就換成了現在這個名字。」
二之宮翼將某些八卦講出來後,就著幸村略略一怔的表情下飯,將自己餐盤上的晚餐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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