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軒心中駭然,飛快的逃跑,不敢有一刻的逗留。
剛才,他聞到了死亡的味道,離得他很近。若是他在待上一會兒,羽軒就覺得他沒有活路了。
羽軒听到遠處傳來的畢方的憤怒之聲,在水下游動的更快。
他瞬間就明白了,自己的氣息早已被畢方記住,剛才自己一直待在水中,氣息被水掩蓋,沒有被畢方發現。但自己一旦到達岸邊,畢方就立刻感覺到自己的氣息,從而追來。
還好,他距離畢方較遠,即使以畢方的速度,也需要十多息的時間。這段時間已經足夠他逃出幾十里了。
幾十里,看似很短,以畢方的速度,一振翅就能夠到達。
但這幾十里,卻是極有可能畢方的視線的極限。
而自己藏在水中,氣息已經消失,畢方又沒有智慧,它只會在羽軒上岸的地方停留,在那里觀察。
羽軒全速游動,如一條魚兒,飛速的在水下穿梭。
唳!
羽軒大約游出了了七十里,這是在水中,若是在路上,羽軒早就跑出百里之外。
在帶路來時,羽軒之所以走了將近一刻鐘,是因為羽軒故意放慢速度,好讓那些人掉以輕心,一旦發生什麼情況,羽軒就可以爆發全速逃跑。
畢方降落在羽軒上岸的地方,眼中閃過疑惑,那個可惡的家伙的氣息消失了。
它沒有多少的智慧,不知道水流能夠掩埋住羽軒的氣息。
唳!
畢方飛到高空,在羽軒上岸處的高空盤旋,尋找羽軒。
羽軒緊貼著河底以及河岸,他不清楚畢方的視力範圍,小心一點為好。
畢方沒有看到羽軒的身影,氣憤的吐出一口火焰,將一片樹林燒成木炭。
再一振翅,畢方俯沖而下,一把抓碎一座山頭。
這里是村子的安全地帶,沒有什麼強大的災獸,但也有一些小的災獸。這些災獸嚇壞了,瑟瑟發抖,不知道它們的皇者為什麼發怒。
一些河里游動的魚兒泛白,被畢方活活嚇死。
一群鳥兒從遠處飛來,結果畢方一聲啼叫,這些鳥兒內髒碎裂,栽倒在地。
正在逃月兌的皇族四人見畢方沒有追來,松口氣,依然不停地往荒古災脈深處移去。
忽然,畢方一振翅,出現在羽軒的上空盤旋。
「該死的!」羽軒撕下一塊銀花樹葉,含在嘴中,並立即封閉自己的听覺,縮在河邊的一個犄角處,用一塊石頭擋在自己的面前。
「唳!」
畢方的啼叫接踵而來,羽軒七竅流血,五髒俱震,耳中更有無數的轟鳴聲回蕩。
如果不是嘴中的銀花樹葉散發一股醒人精神的氣息,羽軒恐怕已經再度陷入昏迷中。
啪的一聲,羽軒擋在身前的石塊碎裂,被流水沖走。
數百條的死魚浮出水面,飄過。
幸好畢方僅僅是只待了眨眼的功夫,不然光是這樣啼叫不停,就能將羽軒叫死。
羽軒洗掉臉上的鮮血,更加小心翼翼的匍匐前進,像一條人魚,腳一扭動,身子就像火箭般竄出,出現在幾里之外。
畢方轉移到另一個方向,一邊啼叫,一邊尋找羽軒的痕跡。
羽軒沒有發覺,他躲藏的那個地方,一塊石的菱角上殘留有他的鮮血。其實也不是羽軒沒有發覺,而是羽軒本來就在水中,即使有鮮血,也早晚會被水流沖洗掉。
但就在羽軒走後沒多久,一頭尖嘴魚聞到血腥味,一口咬碎菱角,但發現這不是食物,魚躍而起,吐在岸上。
遠處正在盤旋的畢方的身影一滯,猛地朝這塊石頭飛來。
羽軒雖然在不停的流動,但依然在關注著畢方的情況,一見畢方停留在自己上次停留的地方,暗道不好,畢方可能發現了他就藏在河里。
羽軒不知道自己哪兒有漏洞,也管不了那麼多,速度全開,宛如一枚發射出去的導彈。
畢方落下,看著這塊帶有那個該被千刀萬剮家伙的血的石頭,又看著上面沾有的水跡,轉過頭盯著眼前的河流,一口火焰吐出。
這火焰遇到水不僅沒有停,反而愈燃愈烈,如落入汽油一般。
畢方展翅飛到空中,沿著河流,不斷吐火,將河流點燃。
羽軒看著後面竄起的火焰河流,臉色難看,畢方果然知道了自己藏在河流中。
忽然,羽軒眼楮一亮,前面是一個岔口,河流在這里一分為二。
羽軒在竄出的同時,身體卷縮成一團,當羽軒身子再次展開時,他穿著的衣服出現在他手中。
毫不猶豫地,羽軒把手中的衣服扔向一條支流,自己的身體竄入另一個支流。
衣服沒被羽軒攥在手中,隨著水流飄動,自然就浮出水面,羽軒的氣息也就散發而出。
畢方一聲啼叫,出現在這條支流上,一口火焰吐出,將羽軒的衣服燒成灰。
羽軒暗道慶幸,有這麼一條支流,救了他一命。
畢方沿著這條支流吐火,將這條支流點燃。
很快,畢方就遠離了羽軒那條支流,順著這條支流而下。
羽軒加速游動,最好離畢方幾千里,不然依然可能被畢方感受到。
羽軒並不清楚,畢方追下去的那條支流是條死河,遲早會被畢方發現。
就在羽軒感覺自己應該沒多大危險時,畢方憤怒的啼叫在那片天空響徹,它發現它又上當了。
這條河流下是片沼澤,河流流入其中是在維持這片沼澤。
畢方氣憤盤旋,口中火焰噴出,一口接一口,落入這條河流中,將河流徹底焚燒,露出龜裂的河床。
畢方這才罷休,回到河流分岔處,沿著羽軒的這條河流追來。
因為要吐火的緣故,畢方的速度變慢了許多,但依然比羽軒的速度快上三倍。
正在游動的羽軒心中響起警兆。
「該死的,畢方又怎麼發現的?」羽軒百思不得其解,不敢逗留,恢復全速前進。
兩者一追一逃,距離不斷拉近。
羽軒冷汗都急出來,他現在還不能感受到畢方,但心中的警兆在不斷加強,讓他明白自己與畢方的距離在不斷拉近。
然而,如今在絕對的實力差上,絕對的速度差上,羽軒根本就想不出辦法,除非再來一條支流。
可那是地利,不是想要就有的。
羽軒咬牙拼命游動,他如今也只有把機會放到支流上,希望在畢方追來前能夠找到一條支流。
時間緩慢流動,煎熬著羽軒的心,急躁著畢方的心。
羽軒漸漸能夠听到遠遠傳來的啼叫聲,冷汗不停的從額頭冒出,他都游了一兩千里,仍然沒有發現有支流。
畢方一聲聲啼叫漸漸地變大,一聲聲都拍打在羽軒的心間。
一刻鐘後,羽軒已經能夠看到遠處畢方的模糊的身影了。
「沒時間了!」羽軒咬牙,不在游動,而是在地下打個洞,躲在其中,並用泥土將自己掩埋。
羽軒清楚,自己再往前游的話,畢方就能看見他了,那是無論他的氣息是否泄漏,他都會被畢方一擊殺死。
羽軒不停地往下挖,身子向下潛,他潛的越深,活下來的機會就越大。
現在,羽軒又變成了一個賭徒,進行一場用性命來做賭注的賭博。
成功了,他就能活下來,失敗了,他也將失去自己的性命。
羽軒口中含著銀花樹葉,封住自己的听力,靜靜的往下潛。
忽然,羽軒一聲啼叫,隨後便感覺一股熱量散發,飛快的蔓延。
很快,羽軒感到自己周圍的土塊融化,自己還不長的頭發被點燃。
「來了嗎?」羽軒心中呢喃,抱著桌子大小的銀花樹葉,撕下一塊,塞入嘴中,吞下。
旋即,羽軒感覺自己的血液沸騰,像是要從血管中沖出,自己的骨髓也在骨中跳動,像跳出來。
羽軒低頭,看著一寸寸皸裂的皮膚,看著上面跳動的血管,看著血肉冒出陣陣青煙,看著骨頭上一個個凸點冒起,輕笑一聲,咬下一口銀花樹葉。
銀花樹葉一入口中,化為清涼的水流,補充自己身體的營養,蘀自己療傷。
身體宛如一個戰場,自己的身體內部的血液、骨髓等等發起戰爭,要覆滅身體,而銀花樹葉卻是平叛亂的皇家軍隊,兩股軍隊戰火紛飛。
而血液這些叛軍把皇家軍隊送來的營養剝奪,不斷強大自身,而皇家軍隊又不得不舀出營養來,不然整個戰場就會潰散。
「這次要輸了嗎?」羽軒苦笑,口中牙齒開始松動,都快咬不動銀花樹葉了。
羽軒艱難的撕咬銀花樹葉,在付出幾顆牙齒後,羽軒咬下一小口銀花樹葉。
漸漸地,羽軒的牙齒掉光了,再也咬不動銀花樹葉了。
羽軒感覺到,全身的血液沸騰,沖破血管的束縛,在全身痛快的游動,骨髓也掙月兌骨頭的束縛,把骨頭撞出一個個小孔。
血肉散發陣陣清香,勾動羽軒的食胃。
羽軒苦笑,沒想到自己也會有一天對自己的血肉感興趣。
其實,這也很正常,羽軒的身體是無數種族在加上彼岸花這等的天材地寶鍛造而成,可以說是寶藥,誘人無比。
不過很快,這種清香味變成了焦味。
同時,血液也開始燃燒,骨髓開始燃燒。
羽軒整個人燃燒,化作火人。
在火焰紛飛中,羽軒綻放最後一個微笑,然後輕輕的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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