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江海問道。
季元熙臉上沒有任何得知真相後的喜悅,反而更加沉冷。
「把衛子陽給我拖起來!」季元熙咬牙,「把我耍一通還想問我要人?想得美!死都要死在我手上!」
衛子陽還在睡夢中就直接被人從床上拎起來,季元熙不由分說地拽著他走。
「你要帶我去哪?」衛子陽的腳踝很痛,根本使不上力,但季元熙不管不顧地蒙頭往前走。
季元熙直接把他拖到車庫,扔到副駕駛,自己做到駕駛座上,把車開了出去。
認識他也算有段日子了,從來沒有見他親自開過車,他出門的排場向來是很大的,經常十幾個保鏢跟著,一出門就是一個車隊。
可現在,三更半夜的,他要把自己載到哪去?
駕駛座上的季元熙散發著迫人的氣勢,讓人不敢靠近,更不要說跟他說話了。
衛子陽也沒有多問,他知道問了不會有答案,反正都像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白天圍在外面的記者早就已經散去了,季元熙駕車一路飆著速度,才知道原來他開起車來那麼野。
衛子陽臉色蒼白,身體虛弱的他經不起這種告訴,胃里一陣陣惡心。
「開……開慢點吧……」衛子陽的胃痙攣著。
季元熙看不看他一眼,雙目緊緊盯著前方︰「怎麼?怕死?」
「容易……出事……」
季元熙冷笑︰「出事?我就是送你去死的,你還怕出事?」
衛子陽從他語氣中的涼意感覺到,他不是在開玩笑。
車最後停在一個私人碼頭,季元熙下車對衛子陽冷冷吼道︰「下車。」
衛子陽望了眼車外,黑影重重中他看到幾艘大大小小的游艇停靠在碼頭,偶有幾盞昏黃的燈照亮地面,遠處就是海,黑壓壓的,沉靜壓抑。
「還不給我下車!」季元熙沒什麼耐心,粗魯地把他拽下來。
碼頭上有個人早就等在那里了,看到季元熙過來立刻迎了過來︰「季先生,你的船準備好了。」
季元熙拿過鑰匙把衛子陽推上游艇。
那人好奇地看了衛子陽一眼,季元熙回頭一瞪眼︰「不許亂說話。」
「知道了,季先生。」他連忙低下頭。
季元熙把衛子陽鎖進船艙,把船開出了碼頭。
寬敞的船艙里裝飾地非常豪華,中間有一張大床,旁邊還有吧台酒櫃,可衛子陽根本沒有心情看,垂著腦袋坐在床上。
有沒有人知道自己被他帶到碼頭了?有沒有人知道自己被他帶出海了?死亡的恐懼席卷而來。
不知道船開了多久,衛子陽感覺船停了下來。
他剛想站起來做點什麼,船艙的門打開了,季元熙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冷眸朝他一瞥。這一瞥像刀一樣銳,衛子陽不自覺得忘床頭縮了縮。
「龍刃的兵?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他的語氣中滿是譏諷。
衛子陽大驚,雖然誆騙是審訊的常用手段,可是連部隊的名字都說出來了,顯然不可能是瞎猜的。
季元熙徑直走到床邊的櫃子上,打開抽屜。
衛子陽赫然看到里面放著一把槍。
季元熙譏諷道︰「在里面呆了那麼久,居然沒把這槍找出來自衛,太難看了啊。」
衛子陽也不知道是受傷太重,太疲倦,所以思維沒有跟上的緣故,竟然真的沒有想到先搜查一下船艙。
季元熙把子彈從槍里退出來,然後再一顆一顆裝進去,動作悠閑,但是衛子陽知道,他是在用行動表面,這不是玩具,不是用來嚇唬人的,里面是有子彈的。
「所以,你終于決定把我滅口了嗎?」衛子陽心里沉沉的,心想著既然他已經知道自己身份了,恐怕真的難逃一死了,他又是販毒又是販賣軍火,肯定不會允許知道他秘密的人再活在時尚。
「滅口?」季元熙冷笑,好像看到怪物似的打量他。
「你不要再做這種害人的事了,否則你就算現在把我殺掉,以後也總有人會逮捕你的。」雖然知道這話蒼白,但是衛子陽還是忍不住說出口。
季元熙疑惑了一瞬,但很快明白他說這話的原因,笑容更加陰冷︰「看來你查到了不少東西。」
衛子陽後悔沒有能夠把資料發送給頭狼,這回全部白干了。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整天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犯罪分子?不對,這應該還輪不到你們龍刃來管,這麼說,你們是懷疑我通敵了?」
衛子陽低頭不語。
他的反應讓季元熙怒火瞬間沸騰︰「回答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
「你是不是有罪,不由我來決定。」
「跟我玩官腔?」季元熙大步前,槍口頂住了他的腦門,打開保險,衛子陽幾乎能听見子彈上膛的聲音。
只要他的手指輕輕一動,腦袋就會開花。
衛子陽心跳咚咚得響,並不懷疑他會開槍。
「我就問你!在你眼里,我是什麼樣的人!」
衛子陽不敢動彈,額頭上,槍口冰冷冰冷。
季元熙雙眼薄眯,殺氣透了出來︰「我最恨別人背叛我,欺騙我!你犯了大忌,衛子陽!臨死前我可以給你點時間懺悔一下。」
「我沒有什麼需要懺悔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看死到臨頭了,衛子陽反而大膽了,「我忠于龍刃,永不後悔。」
听了他的話,季元熙眸色幾番變化,忽然之間聯想到了很多事情,有些以前覺得有點莫名的事情,此刻都想通了。
臉色驟然變得扭曲︰「那天你躲在廁所里哭,不是因為那個女人?是因為蕭遠?」
衛子陽也隨之變色,一瞬間心慌意亂,不想讓他知道那些事,剎那間想要堵住他的思維,讓他不要再往下想,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天你是因為看到他帶著女人來,才會哭成那樣,我想你怎麼可能因為被人說幾句就這麼失控。你喜歡蕭遠?」季元熙臉色先是轉白,然後轉紅,眼中滿是震驚,在那震驚之下,什麼東西碎成了一片片。
衛子陽忽然痛到無法呼吸,一個最不想讓他知道的秘密被他猜到了。知道就知道好了,可是為什麼心會疼成這樣?
「你喜歡的是蕭遠?」季元熙喃喃地重復。
在自己對他百般付出的時候,他竟然心心念念想著別人?為別人流淚?他喜歡的竟然不是自己,是別人?
猛然見想起他受刑時吼出的那句話,他寧可為他去死?
「你寧可為他去死?」季元熙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嫉妒得快要發瘋。
他喜歡的人,竟然喜歡別人?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衛子陽啞然無語,季元熙扭曲的臉猙獰恐怖。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他!」季元熙咆哮著。
「他……」衛子陽哽咽了一下,「他救過我的命。」
「我問你是不是喜歡他!我他媽問的是你是不是喜歡他!」季元熙猛地抬腳一踹, 當一聲把床櫃踹翻。
隨著那聲巨響,衛子陽縮了縮身子。
「你有沒有跟他上過床?」季元熙吼道。
衛子陽心更痛︰「你腦子里就只有上床這一件事嗎?」
「可不是嗎?在你眼里,我是個滿腦子只想著上床,干盡壞事的惡人!而蕭遠是個救國救民的大英雄,是不是!」
他為他流淚,他寧願為他去死……
那我算什麼?付出真心換一場騙局的傻子?
嫉妒!作死得嫉妒!快要走到崩潰的邊緣!
「你怎麼不去死啊!怎麼不去死!」季元熙用槍口戳著他的額頭,力氣大得砸出了一個個紅印。
只要他的手輕輕一滑……
「我差點忘了,他有女人了!你沒戲了!你懂嗎?你這輩子都沒戲了!」
看著他瘋狂的樣子,衛子陽手在抖,心也在抖,眼眶一熱,沒能控制住,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他連忙用手背擦去。
季元熙看在眼里,更加狂暴。
一听到說他有女人了,他就哭?他就那麼在乎蕭遠嗎?
「你在哭什麼!又在為蕭遠哭?」季元熙扯著嗓子喊。
他越是這麼說,眼淚就越是涌上來,又一滴淚涌出,衛子陽忙不迭地擦去,他覺得丟臉極了。
「別哭了!他媽的你別哭了!你再敢為他掉一滴眼淚試試!」明明暴躁到不行,明明嫉妒到不行,可看到他哭,心還是皺成一團,往心窩里酸。
衛子陽深吸了一口氣,收住淚水。
哭的感覺是什麼,其實他並不是很清楚,媽媽把他丟給林姨的時候,他很難過,感到自己被拋棄了,但他並沒有哭,收拾好行李拿了地址就走了。林叔林姨死了,他也很難過,會關愛自己的人不在了,但他也沒有哭,因為他正試圖做一些以他的年齡不可能辦到的事,弄得差點丟掉小命。林祥頹廢不堪,三天兩頭把家里弄得一片狼藉,好好一個棲身的窩都毀了,他還是沒有哭,因為只有變得更加堅強,才能支撐起一片天空。
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涌。
季元熙一步步後退,但是槍口始終對著衛子陽︰「很難過是嗎?你是不是很想解月兌?我幫你解月兌好不好?在這里我殺了你,沒有人會知道。」
「你就不怕惹麻煩?」
「麻煩?你就是我最大的麻煩,解決了你就沒有麻煩了!」季元熙吼道。
衛子陽盯著那個黑洞洞槍口,像宇宙黑洞一樣,能把所有的東西吸進去,絞成粉末,他毫不懷疑里面會射出一顆子彈把自己打死。
「你還有沒有遺言?」季元熙冷下了聲音問。
遺言?衛子陽忽然笑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笑起來難看極了。
「有什麼好笑的!」季元熙惱怒。
「對不起。」衛子陽的聲音飄渺無依。
季元熙的眼神瞬間晃了晃,握著槍的手顫抖了一下,可憤怒又立刻取代了動搖︰「裝!你再繼續給我裝!」
衛子陽苦笑︰「對不起,我已經對你說過很多謊話,不過還好……以後……不會了……」
死了,就不會了,真話假話,都不會再說了,既不用對季元熙撒謊,也不用對蕭遠撒謊,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你現在知道後悔了?」
後悔?衛子陽搖頭︰「我不後悔。」
「你說什麼?」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
「你這只養不熟的白眼狼!」季元熙嘶聲力竭地吼,「我真是白瞎了眼了,為你做那麼多事!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怒火燒光了理智,季元熙瞪著縮在床頭的衛子陽,看上去那麼弱小,實際上像一塊頑石。他心一橫,叩響了扳機,呯地一槍,衛子陽的身體隨之一顫。
不過癮!
呯呯呯!
連續扣動扳機,一顆顆子彈射出來。
當子彈打完,他還在機械地開槍,手槍不斷發出 的聲響。
衛子陽嚇得呆掉,蜷縮在床頭,看著季元熙,似乎還能感覺到子彈擦過他身體帶出的氣流,熾熱的,能殺人的,還能聞到一股硝煙味。
所有的子彈都打在了衛子陽身邊的床上、牆上。
季元熙掄起打空的槍,砸到他額頭上,疼得他頭暈眼花,剛剛止血的額頭又被砸得鮮血直流。
當他緩過勁來,季元熙已摔門離開。
衛子陽捂著額頭,在船艙里尋找可以幫助止血的東西,但是找了半天一無所獲。他只能扯起床單壓住傷口,鮮血很快把床單都染濕了。
眼角瞥到被季元熙打出洞眼的床單,眼眶又不禁酸澀。
這麼多槍,他終究還是沒有舍得打下去……
心中五味陳雜,無法言明。
頭上的傷口止住了血,可心里的血洶涌不止。
衛子陽走到門口,推了一下門,艙門被推開了,他走的時候沒有鎖門。
一股寒風吹了進來,凍得他一個哆嗦,他張望了一下,看到了季元熙。
周圍全是黑沉沉的大海,什麼都看不見,季元熙正背對著他,坐在甲板上,像是被定住似的紋絲不動。
衛子陽不敢過去,就倚在門上,看著他。
冬夜里的海,寒風呼嘯,冷到骨子里,季元熙穿得也並不多,風吹得他短發凌亂,他這麼干坐著,肯定會凍壞的。
忽然之間,季元熙動了動,雙手捂住了臉,拼命揉捏。
他在哭?
躲在後面的衛子陽整顆心都揪起了。
他竟然哭了……驕傲如他,居然也會哭?
衛子陽的心里一片潮濕。
初見時,他高貴地如同另一個世界的人,好像上天派到人間的神祗,總是居高臨下地從來不正眼看人。後來,覺得他下流變態得不行,一精蟲上腦不管不顧什麼都做得出來,發起脾氣來,就像一個暴君,不好好說話就喜歡動手打人。再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又溫柔得像水,溫暖得像光,把自己整個世界都點亮了,沒事整天就在那里亂吃飛醋,像個大男孩一樣**。
听上去似乎很久,但實際上也不過才短短一個月而已。
一個月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快得連自己都不敢相信。其實季元熙還是那個季元熙,只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在悄悄變化。
衛子陽坐在台階上,默默地看著他。
那邊季元熙仰起了頭,肩膀微微聳動,他的面前只有無盡的黑暗,他在看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兩人驚覺時,天亮了。
季元熙忽然起身,但是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再加天寒地凍,他的身體都僵硬了,他揉了揉手腳,搖搖晃晃地轉身。
衛子陽看到他動了,也連忙往里面躲,可慌亂之下一下子滾進了船艙。
季元熙冷冷瞥了他一眼,徑自離開。
過了一會,船開動了。
衛子陽呆呆地坐在地上,不知是喜是悲。
輾轉車船,季元熙把衛子陽帶回了金水港,一路上他們一句話沒有說,連視線也沒有交集。
季元熙把車開進車庫,一下車,目光一凝,因為車庫里多了一輛不屬于他,而且不認識的車,這說明家里有客人。
可什麼樣的客人,能趁他不在家的時候被允許進屋呢?
衛子陽也看到了那輛車,來不及多想,就被季元熙拽進了屋子。
一進門,就看到兩個人從沙發上站起來。兩人均是高大威武,充滿了肅殺之氣,有種凜凜不可侵犯之感。
他們一個冷冽如冰,一個張揚似火,一個是蕭遠,另一個龍刃的大隊長,方豫立。
季元熙一看到他們,身形一頓,一掃頹然,整個人瞬間散發出雷霆萬鈞的氣勢,他是天生的王者,不需要任何偽裝,自然而然散發著睥睨天下之氣。
江海愧疚地對季元熙示意了一下,因為在季元熙不在的時候,他有義務攔住不該出現的人,但是有些人他是攔不住的。
「龍刃的兩位隊長齊齊駕到,真是蓬蓽生輝啊。」
雖然季元熙沒有那種尸山血海出來的殺氣,但他有一種舉重若輕的王者風範,絲毫不亞于他們,而且因為兩人來這里,多多少少是有求于他的,所以季元熙隱隱還壓過他們一頭。
「季先生,我們借一步說話。」方豫立沉聲道。
季元熙沒有拒絕,領他們去了會客室。
蕭遠瞥了慘不忍睹的衛子陽後,便走了過去。
衛子陽驚訝地不能自已,萬萬沒有想到蕭遠會出現在這里。
對季元熙的調查還沒有結束,他們兩個怎麼能現身呢?這還怎麼繼續收集證據呢?他當然不會天真到認為他們是為了救自己才來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正想著,蕭遠從會客室里走了出來。
衛子陽看著他向自己走來,高大的身軀像山一樣偉岸,他動了動唇︰「遠哥」
蕭遠蹲在他面前,撩起他額前的一縷發絲,鮮血凝固,把頭發結在了傷口上,他這麼一扯,又撕開了一點傷口,滲出血。
「痛!」衛子陽呲牙。
「你辛苦了,一會我就帶你走。」他低聲道。
原以為听到這句話應該是激動萬分,欣喜若狂,恨不得直接撲上去,但實際上只是靜靜地坐著,表情木然。
「你們怎麼來了?」衛子陽問。
「今天我們來是有兩件事,一是把你帶走,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二是我們要與季元熙談合作。」
「合作?什麼意思?」
「前天上午,季元熙向上層遞交了一份報告,提供了他堂弟季元光販毒走私軍火的證據,並且指出他涉嫌勾結境外恐怖組織um,經調查證據屬實。所以上層決定與軍方與季元熙合作,希望他繼續和季元光周旋,引誘um組織上鉤。」
衛子陽听了好半天回不過神來,听蕭遠的意思,農莊里的那些東西都不是季元熙的,而是季元光的?
「你的意思是,這一個月來,我白干了?」
「不是,你的表現非常出色。」蕭遠立刻否認,「沒有你我們不可能把季元熙的動向掌握得那麼全面,也不可能那麼快分析出他那份報告的真實性,無法做出合作的決定,你應該知道有時候一天、一小時、一分鐘,都會延誤軍機。」
「所以我查的那些東西都是沒用的?季元熙也給了你們一份?」白白上了他的床,白白讓他打罵侮辱,白白經受這番折磨?後面一些話他沒有說出來。
「不是的,你不能這麼想?」
那我該怎麼想?這驚心動魄的一個月,這愛恨交織的一個月,這生死起伏的一個月,該如何想?
出于對蕭遠的尊重和仰慕,他並沒有說,可心底在翻騰。
「遠哥,我有點難過。」衛子陽低著頭道。
蕭遠捧著他的頭輕輕踫了一下,安慰道︰「都過去了。」
于是,當季元熙從會客室里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幅畫面。衛子陽坐在沙發上黯然欲泣,蕭遠舉止親昵地貼著他的臉,說著悄悄話,那個動作,再近一點就親到嘴了。
季元熙的肺瞬間氣炸,什麼禮貌氣度,什麼優雅風範,全部丟到了九霄雲外。
「你他媽給我放開他!」他怒吼著沖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今天的下半段應該是,季元熙一槍把衛子陽給崩了,然後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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