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少青微笑迷人︰「是啊。」
「睡得還好嗎?」
「你特意為我換了硬床,怎麼會睡得不好呢?」
「吃早飯吧。」季元熙拉開他身邊的椅子。
謝少青來到他身邊輕輕坐下,瞄了一眼他面前的咖啡︰「早上喝咖啡對胃不好。」
季元熙把咖啡推遠︰「那就不喝了。」
謝少青舒心一笑,張望了一下︰「你家小可愛呢?昨天就不見他人影。」
季元熙微微一愣︰「哦,我怕他吵到你,所以讓他呆房間里了。」
「這多不好啊。」謝少青好心似的說,「把他叫下來一起吃早飯吧,那麼多東西我們兩個也吃不掉。」
「不用理他,他的早點我已經讓人端上去了。」
「一起吃吧。」謝少青重復了一遍,望著季元熙神情堅定。
季元熙定定地看著他,眉頭不著痕跡地皺起,深邃的眼眸幽光閃動,情緒暗藏︰「少青,我們難得能一起吃早飯,你就不要再……」
謝少青的手搭上他的手腕,堅持道︰「讓他下來吧。」
季元熙妥協,對一個幫佣說︰「把衛子陽叫下來。」
樓上,衛子陽獨自吃著早餐,唐嫂也呆在了房間里,與其說是陪同,不如說是監視。
衛子陽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攀談,套著她的話。
「唐嫂啊,今天家里來的這個人你認識嗎?」
「你是說謝先生?」唐嫂並不是個多嘴的人,但是對衛子陽印象不壞,所以既然他問起,就隨口回答。
「對啊。」
「認識,謝先生是季先生幾年前認識的朋友。」
「什麼狗屁朋友。」衛子陽嘟囔著,故意表現出不滿的樣子。
唐嫂以為他在鬧情緒,于是安慰道︰「你別生季先生的氣,這種事情難免的。」
看唐嫂的樣子,對謝少青沒有任何反感,看來他那張臉的確是有欺騙性的,這些季家的人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個黑道頭目啊?
「唐嫂。」衛子陽乖巧地拉著唐嫂,「他們兩個以前是不是關系特別好?」
「這個……是蠻好的。」
「好到什麼程度?」
唐嫂似乎回憶了一下,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流露出心痛的表情︰「我也算是看著季先生長大的,他向來冷靜早熟,但是他居然會為謝先生做出那樣的事,實在是難以相像。」
衛子陽好奇︰「他做了什麼事?」
「他……」
門敲了幾下,一個幫佣推開門︰「衛先生,季先生請你下去吃早飯。」
一定是謝少青開的口!昨夜的心理戰奏效了!
雖然衛子陽非常想知道季元熙到底為謝少青做過什麼,但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衛子陽立刻擺出很興奮的樣子,從床上蹦下來︰「我下去啦,唐嫂,我們以後再聊。」
「哎,你走慢點,你的腳……」
衛子陽快速下樓,向飯廳走去,當他快要走到時,放慢了腳步。
他看到季元熙細心地拿起一個煎蛋,均勻地撒上一點點細鹽,然後放在謝少青面前,謝少青很自然地吃了起來。
還是謝少青先看到衛子陽,親切地招手︰「過來一起吃飯吧。」
衛子陽慢悠悠地晃過來,坐在他們對面,端起一杯牛女乃。
季元熙瞄了他一眼,一句話也沒說,專心于吃早飯和伺候謝少青吃早飯。
三個人的早餐,餐桌上氣氛詭異到了極點,都說三角是世界上最穩定的圖形,其實只有那三條邊知道,左邊搭一個,右邊搭一個,是什麼樣的感覺。
衛子陽腦中忽然出現一個三人同吃同住的畫面,太讓人毛骨悚然了。
「我叫你子陽可以嗎?」謝少青溫和地說道。
我了個擦,他要是變成女的,穿越到古代,絕對是一當家主母啊。前幾天還派殺手殺我,這會餐桌上面對面一坐,親昵地叫起了子陽。
衛子陽月復誹,也是笑容滿面︰「你怎麼順口就怎麼叫,我都可以。」
他是主母那我是什麼?偏房姨娘?青樓紅牌?
開玩笑!老子是六扇門的捕快!抓的就是你這種殺人如麻的邪教教主!
「那就子陽好了,你……」
「吃東西吧,吃飽了再說。」季元熙插了進來,打斷了他們的「寒暄」。
「好,子陽……」
「江海,我們是幾點鐘的飛機?」季元熙再一次打斷他。
「季先生,是十點。」
季元熙點點頭,對謝少青說︰「我們趕緊吃完,早點出發,這里離機場有段距離,過去不知道會不會堵,早點去也安心。」
謝少青富有深意地望了季元熙一眼,沒有再找衛子陽說話,應承道︰「好。」
衛子陽則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和桌上的早點奮斗。
好不容易吃完早飯,季元熙迫不及待地催促保鏢把行李搬上車,他們二人的行李並不多,但幾日換洗的衣物還是必須的。
謝少青望著忙忙碌碌的季元熙,終于開口道︰「就我們兩個人嗎?子陽不陪你去嗎?」
衛子陽心中暗喜,表面驚訝。
季元熙則是當即沉下臉,但他說話的語氣還是非常溫和︰「他去干什麼?他的腳不方便,在家養傷吧。」
衛子陽連忙搶道︰「不礙事,能走路,我又不是去參加運動會。」
季元熙一個凌厲的眼神瞪過來,衛子陽假裝沒有看見。
這個時候,衛子陽只需要扮演好一個吃著醋,死皮賴臉要跟在金主身邊的情人就好了。他向來是演技精湛的,演什麼像什麼,可要是演得實在太久太深,會連自己都會被騙過。
事實上,此刻在季元熙眼里,他就是一個不懂事,在鬧別扭的情人兒,于是低聲呵斥︰「胡鬧什麼,我跟少青去辦公事,你別瞎參合。」
「我這是瞎參合嗎?」衛子陽提高了音量。
滿臉滿眼的委屈,看在季元熙眼里,呼吸一滯,心明明是痛的,可說出來完全變了味,大聲吼道︰「這里沒你說話的份!現在給我滾回你房間去!」
當面毫不留情地斥罵,無異于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衛子陽臉上。
溫情是他,絕情也是他。
衛子陽梗著脖子,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死死瞪著季元熙。他很想甩手就走,不受這窩囊氣,可他不能,一旦他走了,那就真的沒有機會跟去t國了。
即使真的是一個耳光,他也要站著承受,何況只是一句話語呢。
可是言語傷人于無形。
痛,真的很痛。
「听不懂我說的話嗎!」季元熙瞪著眼,逼近一步。
那氣勢如同咆哮的大海,掀起翻天覆地的巨浪,迎面拍來,衛子陽後退了一步,但還是執拗地站在原地。
「你……」季元熙舉起右手,就要扇巴掌。
衛子陽縮了縮脖子,準備硬扛。
「元熙,你這是干什麼?」謝少青選好了出現的時機,抓住了季元熙高高舉起的手。
「你還要我說幾遍?太慣著你了,無法無天了是不是?」季元熙怒道。
衛子陽低頭不語,沉默對抗。
「算了,元熙,你發那麼大火干什麼?」謝少青勸慰道,「子陽他年紀小,貪玩,所以才想跟你去,多大點事兒?」
「我們又不是去玩的!」
「他哪里懂這些,既然他想跟著就跟著吧,我們去視察而已,又不會影響什麼。」
「不行!」季元熙斷然否決。
「讓他去吧,我不希望你們鬧不開心。」
「不行!不能太慣著了,越來越不像話!」
衛子陽心口堵得慌,屈辱感像沸騰的岩漿,翻騰涌動。他不敢抬頭,生怕一抬頭,泄露了真實情緒。
「好啊,那就當作我帶他去吧。」在季元熙的憤怒面前,謝少青淡定地就像一尊菩薩。
「少青,你干嘛呢!」
「你不願意,只能我替你帶咯。」
「連你也跟我作對?我們兩個去不是挺好嗎?」
「元熙,不要跟自己過不去。」謝少青親昵地拍了拍他的前胸,「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跟你說過的,我不希望你不開心。」
「我沒有!」
「帶他去!」在季元熙剛勁的怒火面前,謝少青的堅定柔而韌,似乎完全克制住了他。
「少青!」
謝少青拍了拍他的手,像是有魔力般,軟化了季元熙的怒火。
「好吧。」季元熙再次對他妥協,揚聲道,「唐嫂,給他準備行李。」
衛子陽長長呼出一口氣,可身體依舊緊繃著。
「我先去看看車子準備得怎麼樣了。」季元熙對謝少青和聲道,看都懶得看衛子陽一眼,直接走了出去。
謝少青走到他面前,安慰道︰「沒事了,一起去吧,先去換身衣服?」
衛子陽冷冷一笑,面無表情地上樓。
走出大門,季元熙的表情再次變得凝重,眉頭幾乎要絞在了一起。
「季先生。」江海站在他身邊。
季元熙嚴肅地命令道︰「再多帶點人,務必要保證他的安全,我不希望上次的事情再發生。」
「是。」
一切準備就緒,車已等在別墅門外,季元熙動作粗魯地拖著衛子陽往外走。
唐嫂把他們送到門口,擔心地看著衛子陽。
「對了,唐嫂。」季元熙忽然想起什麼,「最東面那個客房的窗壞了,關都關不攏,害我一晚上沒有睡好,你趕緊叫人來修修。」
「是的,季先生,我馬上去查看。」
叮囑完,季元熙像塞一件物品一樣,把衛子陽塞進車里,剛要坐進來,謝少青在前面一輛車喊他︰「元熙,要不要和我坐一起?」
季元熙瞟了眼衛子陽,後者神情呆滯地坐在車里,並沒有看他。
「好。」季元熙 地一聲關上車門,大步流星地朝謝少青走去。
衛子陽木然地看著他遠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車門再一次被打開,江海坐進了副駕駛,回頭看著他。
當衛子陽以為江海要說不許亂動之類的話時,他開口道︰「不要怕。」
不要怕?我需要怕什麼?衛子陽挑眉。
江海繼續道︰「不要怕,這幾天我會帶人保護好你的安全,不會讓謝少青傷害到你。但是你也要小心不要亂吃東西,不要落單。」
衛子陽眨了眨眼,像是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江海好心地補充了一句︰「季先生其實很擔心你的。」說完他轉過頭坐正。
不明白?不可能。
衛子陽再明白不過了。
對唐嫂說的那句話,分明就是在向自己暗示︰昨晚他睡的是東邊那間房,沒有跟謝少青睡,別亂鬧情緒。
對于自己死活要跟著,他一定氣死了。
可是,必須要跟著啊,這是自己使命所在,也是來到他身邊的意義所在。
可為什麼,他剛才的表現,他說的那些話,總是在腦海里縈繞不去?
他的斥責,他的憤怒,鋪天蓋地而來,像被機關槍掃過一樣,一身的窟窿。
為什麼會那麼難受呢?為什麼胸口,會那麼酸,那麼澀呢?
車輛開動,衛子陽獨自坐在季元熙的車里,看著兩邊快速向後傾倒的街景,衛子陽心中只有白茫茫一片滄桑。
他們三個人始終成一個三角形,季元熙和謝少青走在一起,衛子陽跟在後面。
乘車是,走路是,坐在飛機上也是。
一路上衛子陽就在後面听著前面兩個的歡聲笑語,自己就好像一塊背景布一樣。
經過幾個小時的行程,他們到了目的地,t國遠避國內來得熱,唐嫂有經驗地給他們準備的都是單衣,他們換了衣服,來到一家海濱度假村住下。
幸好安排房間他們並沒有用詭異的分法,謝少青再次顯示其主母風範,季元熙和衛子陽住了一間,謝少青單獨住一間。
江海先是用探測儀把房間檢查了一遍,確認安全後,才把東西搬進來。
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衛子陽渾身都不舒服,一進屋就迫不及待趴在了床上。
季元熙立刻追了進去,剛剛還在和謝少青說笑的人,說變臉就變臉,早上的憤怒重新燃起︰「衛子陽,你給我起來!」
「干什麼呀。」衛子陽完全能猜到他要說什麼。
「真的把我的話當耳邊風?讓你別跟來你偏要跟來?」
「你讓我眼睜睜看著你跟檸檬樹出來鬼混,把我丟家里?」
「你再說這種話我抽你,信不信?」
「信啊,你又不是沒抽過。」
季元熙怒不可遏,真想直接把他掐死,或者用枕頭把他悶死算了,省得心煩。
「你跟過來不安全,你懂不懂?」
「你們不是說來視察這里的農產品基地嗎?有什麼不安全的。」這是他們來t國的理由,禾木和景洲在t國有個共同投資的大型農產品生產基地,產品銷往全球各地,衛子陽假裝什麼都不懂地說了出來。
「你忘了你上次怎麼差點被人殺掉的嗎?」
「你不是說是意外嗎?有你季爺在,我還怕什麼?」衛子陽立刻把以前他敷衍自己的話拿出來反擊。
季元熙頓時語塞。所以說人不能說謊,一旦說謊,就被人揪一輩子小辮子。
「沒話說了吧,你就是想甩了我勾搭檸檬樹,別裝了!」
季元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長嘆一口氣,憤怒漸漸平息,重重地坐在沙發上,神情疲倦︰「我懶得跟你說了,不識好歹的東西。」
衛子陽伸展了四肢,舒舒服服地在床上躺了一會,又來了精神,他趴在窗上向外眺望,外面是蔚藍色的大海和高大的棕櫚樹,許多游客在沙灘上嬉戲玩耍。
「哇,好漂亮的海,不知道唐嫂有沒有給我帶泳褲。」衛子陽一改頹色,興致勃勃地說。
真是頑強的自愈能力,上飛機前還是奄奄一息,一副快要死掉的樣子,現在又生龍活虎了。季元熙看著他,眼神暖和了許多。
衛子陽看得正帶勁,就覺得背後一沉,回頭一看,是季元熙從背後抱住了他。對他的厭惡絲毫沒有減弱,衛子陽把他推開︰「別膩膩乎乎的。」
「怎麼,你還擰上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啊。」季元熙的口氣又重了。
衛子陽沉著臉,目不轉楮地望著窗外。
季元熙將他攔腰抱起,扔到床上,身體壓了上來,抓住他的頭發,用力咬住他的唇。
像野獸一樣的撕咬,疼得衛子陽腦門一熱,猛得一掙扎,唇被咬破了,血珠從傷口蹦出來。
季元熙抬頭看了一眼,鮮血激起了他的獸性,埋頭更加瘋狂地噬咬那片櫻紅色的唇,口中有他甘甜的檸檬香和血的腥甜。
這種不顧及對方感受的行為徹底激怒了衛子陽,抗拒的動作變得強硬︰「你想干什麼!」
「我想干什麼你會不知道?」他說著,惡意地用膨脹的□頂了頂他。
「檸檬樹還在隔壁,你不留點子彈晚上陪他?」
「你再提他我現在就把你弄死在床上!」季元熙扣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床上壓。
還不夠!還不夠!逼得還不夠!他的心理防線還是攻不破!他還是不肯松口坦白兩人關系!他的態度關系到用何種方法對付謝少青!只要季元熙還不松口,就無法找出謝少青的破綻!就對付不了這個強大的敵人!
自己這塊砝碼,夠不夠重?能不能撼動他的防線?能不能刺出一個缺口?
最重要的是,敢不敢把自己賭上去,一旦賭上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游走在危險的邊緣,兩邊都是萬丈深淵,衛子陽面臨生死抉擇!
不知道!顧不了這麼多了!
「放手!」衛子陽吼道,「我現在不想做!」
季元熙愣了一下,勃然大怒︰「我還管你有沒有興致?小賤人,你被我操過多少次了?還裝什麼三貞五烈!」
心被撕裂了一個口子,止不住地流血,衛子陽眼眶一熱,發狠似的咬了一口他的唇。
「呀!」季元熙吃疼地一躲,再也無法克制住怒火,一個響亮的巴掌甩到他臉上。
半邊臉登時火辣辣地痛,衛子陽只覺頭暈眼花,喉嚨口一陣惡心。
就在他以為又要挨一頓打時,門鈴適時地響起,把他救下。
季元熙還趴在衛子陽身上,扭頭瞪著門口方向。
衛子陽冷笑︰「還不去開門,說不定是檸檬樹想你了。」
季元熙殺人樣地瞪著衛子陽。
門鈴又執著地響了幾聲。
衛子陽又推了他一把,這回輕松地推開了。
季元熙順勢起身,走向門口。
衛子陽只能身上一空,在這炎熱的氣溫下竟覺得涼颼颼的。
開門一看,果然是謝少青。
謝少青的笑臉在看到季元熙咬破的嘴唇時,僵了一僵,但很快掩飾過去︰「你要是忙的話,我晚點再來找你。」
「你等一下,我就來。」季元熙回到房里,對著床上的衛子陽警告道,「給我老老實實呆著!」說完他就跟謝少青走了。
衛子陽揉了揉臉,仰天倒下。
他們是去談什麼?是在策劃什麼嗎?會不會錯過什麼重要信息?
沙灘上,季元熙和謝少青沿著海岸線,緩緩漫步,他們听著海浪拍打在沙灘上的聲音,享受著難得的平靜。
「不開心嗎?」謝少青柔聲問。
從見面到現在,季元熙始終板著個臉,陰冷沉默︰「沒什麼。」謝少青的視線始終落下季元熙的臉上,好半天沒有說話;「對不起。」
這句話成功地吸引了季元熙,拉回了他的注意力︰「你說對不起干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看在我每天那麼努力更新~給我多多留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