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和常人一樣行走,想來他本人要比自己難過,又兼他常年用藥身體不好,這也不能怨他。
「其實,你,你不要亂猜了。和悅既是答應和親來,就是心甘情願嫁與王爺。」青溪心頭一抽,說了假話。
小丫頭的惻隱之心,全然落在廬陵王的眼眸中。
「是麼?想來郡主下嫁本王,要與一輪椅人結百年之好,必是存了委屈。故而那夜郡主是想離開本王,我項黎雖然曉得,卻絲毫怪不得郡主,只能恨自己配不上郡主。」
他的聲音溫柔如水,那雙墨瞳也變得憂郁起來。
他自始就曉得自己是要逃,見他神情已有傷感,到底青溪心有不忍。
「你不要難過了。此一時彼一時,反正如今本郡主沒想著要離開你。既已如此,和悅想逃也未必就能逃,除非是王爺休了我。」青溪僥幸試探。
項黎眼楮微眯,心中暗忖,面上卻帶著歉意道︰「郡主如此美麗善良,小王金屋藏嬌尚且不及,哪里會舍得休。何況郡主和親,既是父皇賜婚,楚越姻親,怕也不是一兩人的意志所改變的。」
這話說的合情合理,青溪也無可辯駁。
「二月初二,是本王的壽辰,原本到時候希望自己的王妃可以出席。如今,不知道郡主可是願意與本王一起,見見眾人?」
語氣是種商量,甚或是一種祈求。青溪原本那顆抱定離開的心一瞬間有了猶疑。
想他一介殘王,自小抱藥罐子長大,難得娶妃,若是他的妃子在壽宴前逃跑了,他是不是讓人恥笑。思及大婚前在外面听到他那些不堪的傳言,看來處處對他不利。
那日入宮覲見,人家項逸、項玄都有母妃,而這廬陵王的母妃好似早早沒了。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偏偏還是個殘廢。青溪小小的心還第一次這麼肯為一個不喜歡的人著想。
好吧,那就等他生辰之後再重新計劃逃走的事。那時候,師兄自然會將各項事宜安排妥當,到時候說不定又柳暗花明。
「王爺說哪里的話。妾身既為王爺的王妃,自當好好慶賀王爺的生辰。妾身,先提前祝王爺身體康復,心想事成。」
項黎似是很高興,呵呵笑了出來。「好一個心想事成。承王妃吉言,項黎所想所願必不會遠矣。和悅,你可知本王的心願里有一個你?」
他英俊深邃的瞳眸,笑眯成桃花眼。
青溪瞪大了眼楮,這王爺什麼意思?難道他還有什麼企圖不成?還是只試探?
青溪這般想,面上卻裝作賢良︰「和悅和王爺即為夫妻,自是各在彼此的心中。」
項黎斂了笑,似在那逡巡這個意思,眸光卻漸漸望向青溪那張秀面。四目相對,似乎要從她的眼楮里辨出她的心。
青溪不喜被人審視,用眼神狠狠回瞪了一下。于此,項黎的目光驀地一凝,眉頭微蹙,面色冷了下來。
「本王原不喜歡口是心非的丫頭。」涼薄的語氣。
青溪心想這王爺變臉真快,前一會子溫和有禮,這會子便原形畢露,卻也不怕道︰「王爺心胸未免狹窄些。況且你又如何曉得別人是口是心非。」
項黎不但不氣,那冷面反而倏然綻出笑容,「本王原不喜歡,現下卻喜歡得很。只是項黎面前,郡主原用不得刻意討好。你是我的王妃,你的一切,我自然都會接受。」
他說他喜歡這樣的自己。可見又在裝。
然青溪卻不願裝下去,美目微瞠,對那廬陵王一番不友善的審視。「你會那麼好脾氣麼?雖然你是有殘缺,卻好歹也是個王爺,怎麼會那麼好說話?」
話一出口,青溪忽然意識到這話說得大失水準。「哦,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項黎的眉頭微擰,仍好性子忍住。
只听王爺道︰「日久見人心。希望我在郡主的心里猶如初見。」
「本王先回去休息。得了空暇我必會來探望你。」
二人就此分別,卻是一別數日再沒能見面。
再次相見,卻是在項黎的壽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