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在外人前他都是淡定從容,不理世事的閑散模樣,今時竟是被這沒規矩的丫頭氣著了。偏生這丫頭還是他廬陵王娶的王妃。
雖然二人沒有正式見面,然那日她昏倒在園中,自是見了她細致容顏,月色下她可謂是清麗佳人。然再好的佳人于他項黎也是枉付,他不會對父皇指婚的女子生情的。
然廬陵王似是在懷疑這丫頭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王妃一般,緩緩駛了輪椅往這邊來。那青溪忽然生了不好的念頭,喊道︰「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喊人啦。我可是王府的——」
話沒說出來,只因她忽然覺得一個王妃自不該有這般的舉動和打扮,便改口道︰「王爺的妹妹,對,我是郡主。」
那人眉頭忍不住蹙得更深,仍舊是逼了過來。青溪後退了幾步,一個沒注意石階濕滑,一個趔趄差點落入水中,濕了一只腳。
那人卻只是淡然著看著一切,絲毫沒有同情。片刻只清冷地吐出一句話。
「你難道不知王爺沒有妹妹……」
青溪倉皇上岸,面上通紅,哪里還管那謊話的破綻。
此時她的一只繡鞋全是冷水浸泡,很不舒服,在那猶豫著想怎麼月兌身。
正此時,那男子的輪椅極快近前,他一把拽過她的手臂,看了她手上的鐲子,俊面卻陰沉的很,一絲陰狠道︰「果然是你。」那鐲子是新婚二日他讓人送給她,算是就大婚之日不曾出現的歉意。
青溪手腕握得生疼,驚慌地看向那人,抗議道︰「放開我。」
那男子不但沒松開她的手腕,反而將她身上尚未扣好的男袍,輕輕一扯,瞬間這男袍就萎落于地上。
「你……你個登徒子!我要喊人了——」青溪心里預料不好,只護住自己的胸前,心中忐忑,卻死鴨子嘴硬。
那人退了後,卻是比青溪先喚了人。剛剛還沒什麼人,忽然間竟一下子出來數人。
只听那人沉聲道︰「王妃失了規矩,禁足東苑內閣七日,連廳門也不得踏出。」
片刻,那輪椅上的男子走了,只余了滾動聲。
青溪這才意識到剛才那冰塊臉是廬陵王,他是個殘廢,自然不能離開輪椅的。自己真是不開竅啊。
青溪被脅迫著回去,此時腦子有點混亂。
這項黎不是個病秧子麼,連咳嗽都咳不出來,怎麼會是他?剛才這人明明中氣十足呢。還有,他該是長得齷齪難看才對,怎麼可以是這麼張俊逸的冰塊臉。
原本她趁著夜深人靜,倉皇穿了殿內丫頭服侍,斂了白日的包袱就跑了出來。原想著這更深露重,無人在此,卻不想這殘王竟然沒睡。
千算萬算,她幾日的周密逃跑計劃還是就這麼失敗了。
青溪從沒想到自己與廬陵王項黎的第一次見面,會是這般冤家路窄,這般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