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信王行事利索,事先考慮周全,青溪的車隊到達西楚的國都江城卻只是十多日,恰是趕在大年前。
按照事先安排,青溪入住西楚皇城的驛館,當日皇宮便有聖旨而下,大意是說和悅郡主舟車勞頓,暫時免去晉宮覲見,讓郡主先休養兩日。
青溪自是覺得很好,將那行囊往驛館榻上一扔,一下子歪在榻上。心想,先休息兩日再說,早懶得思慮明天。後面跟來的阿香,面上有一絲擔憂,默默上前斂了榻上的行李,見郡主就那般躺那,又為她拉開錦被蓋上。
本有些迷糊的青溪一下子醒來,問道︰「阿香,這驛館有什麼可吃的?」
阿香一抹慈愛︰「看來郡主是餓了。該到了午膳時間,奴婢這就過去問問。」
阿香姑姑離去,青溪忽然沒了困頓,起身悄悄四處張望,屋內屋外,一應的擺設算得上富麗堂皇,這西楚與東越多少有些不同。
和東越的輕紗幔帳不同,郡主入住的閣子,是那厚重的暗紅帷幔,上面並不是情致的花鳥而繡著精致的暗色紋樣。家具的顏色在青溪看來也稍顯肅重。
斂了榻前的狐裘,走出閣門,一路看去。冬日,百木凋謝,整個院落除了耐寒的植物沒別的花木可看,顯得清冷,倒是院子里懸掛的三五彩燈預示著大年即將而來。
青溪回身見那阿香姑姑尚未回來,閣中兩個丫頭在那探頭探腦,既想跟著自己又怕自己不喜,青溪便道︰「你們別跟來了。本郡主就這兒等阿香姑姑來。」
于是,她一人就在這院子里走來走去,絲毫也不懼怕冷。果真這驛館是無一絲新奇和意思,倒不知這楚宮是個什麼情況。想起自己來楚的目的是和親,青溪又開始不快活起來,不知不覺她來到了巷道附近。
忽然間,听到一聲馬的嘶鳴,接著是石板傳來的馬蹄清晰聲,青溪一絲奇怪。
忙得回頭,只見右側巷路上沖出來一匹馬,青溪躲閃不及,嚇得「啊」一聲,情急下仍用那絹子牢牢捂住了口。
驚慌未定的時刻,卻是來人緊急勒馬的聲音。馬上的寶藍裘服男子立于馬背上,急勒緊韁繩,俊馬前蹄騰空,嘶鳴兩聲,總算是止住了。
馬上公子見她已經是花容失色,嘴角卻是一抹笑意︰「姑娘不該在此,不過確實是本王的馬驚嚇到姑娘。」
原來是王爺,所以他不會致歉。
說罷那人調轉馬頭欲走,忽然記起什麼,偏了頭看了青溪一眼,這一看才曉得這女子一身緋色衣裙,披一件雪白狐裘,此刻受了驚,頭上層層疊疊的飾物似是搖搖欲墜,與她一張清秀中透著幾分單純的臉甚不相合。
馬上的他正在疑惑她的身份,似有參透,「你是和悅郡主?」
正此時,後面仍有馬匹的聲音,從外巷駛來。只見那公子俯身拽住青溪,一個使勁兒青溪便被擄到馬上。
這一下,青溪比剛才還要驚恐,掙扎起來︰「放開!我是和悅郡主,你不能這般放肆!」四目相對之時,青溪才發現這男子面相俊逸,劍眉飛揚,墨玉般的眸子炯炯有神,氣質不俗。
巷道一瞬間竄出幾匹馬來,比之剛才的這一匹還要張狂直沖。須臾,馬匹過,青溪便被放了下來。原來是為了躲避這些馬,青溪已開始後悔亂走撞上是非。
領頭的一個紫紅袍少年,本是竄出了一大截子路,又止住了馬,調轉馬頭而來,早見到勒馬立于馬上的公子,舒朗大笑道︰「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