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出這話不似玩笑，孫冒緩慢灰了臉，直視她的雙眸，似是要辨出些什麼。
卻見她一對蝶翼般的睫毛忽閃忽閃，一雙映水靈動的雙眸，楚楚憐人，忽然就喜歡蓋過生氣，笑道︰「別傻了。我的心里只有你當得上——」
見他這般說，閔月似乎有些急，撓腮抓耳一番，解釋道︰「其實，我很不上進，但也曉得，你志向高遠，你經常讀那些個兵書什麼的。我呢，從不讀聖賢書。」
孫冒覺得今日她的話有些怪異。聞听她說自己志向高遠之時，眉頭不由得微縮，不過听她後面的話，還帶著輕微的風寒鼻音，忍不住又笑了。
「你怎麼知道我就讀呢。我可記得有兩次都是你幫我改文。」
閔月記起是有那麼兩回，皇帝舅舅嫌他的文論寫得不好，孫冒就求了自己幫他看看，自己卻偏生是管閑事的人，覺得有些地方是有不妥，就幫他潤色修改了幾處。孫冒那時沒少夸自己。
閔月的神情有些異樣，片刻似是自嘲一番︰「如今，怕是你吳王也用不到我了。閔月沒有長進，反而是倒退。倒是你孫冒越發得人稱贊。如今，朝中貴族之女德才兼備的不在少數，閔月其實不如她們，不過是擔了郡主的名號罷了。連青溪都比我強。」
孫冒總覺得閔月今日有些不同。他心里頭存著內侍張遼對他所稟告之事。伸手握住閔月的手，安慰道︰「我孫冒又不指望你做什麼。你哪里來的不平和自慚形穢！」
雖是安慰，語氣里卻帶了一絲生氣。
閔月一抹淡笑，又側了頭不看他，鮮有的平靜語氣︰「瞎說，我沒有不平。只是你吳王妃，卻不應是我這般的人。你尋個賢良淑德、識大體又聰慧，伴在你身側不好麼？」
驀地，孫冒的臉沉了下來，起身而立，卻是在那屏風前踱了幾步，良久才回了身，看向閔月。
緩緩說了句︰「有些事，我並非不曉得。只是因，你終只會是我孫冒的王妃。」
閔月面上怔忪，看來他定是听聞自己與孫冉，有一兩次相處的情形。
「孫冒……你？」閔月張了張口，沒有說出什麼。因為她自己心里的確有孫冉，自然如今是對不住孫冒的。
孫冒冷著臉，盯著閔月似乎急于辯白的面龐，然她終是沒有辯白，孫冒的心頭微有抽動，于他，是希望閔月可以給個解釋。
孫冒很失望，看著她，終只是咬了牙，轉身離去。
閔月見孫冒的衣袍下角即將消失在門檻處，終于忍不住道︰「你為何不親自問我！」
孫冒的腳步頓了一下，終是沒有回身，片刻身影消失在玉階上。
閔月心有些頹然倚回榻上。今時自己該如何是好？
二日清晨，司棋才剛剛起身，就听見內榻里傳出郡主的幾聲咳嗽，閔月此時的面色不好，風寒似乎加重了。昨夜听郡主似是臥榻上輾轉反側，想必沒有睡好，司棋心里一抹心疼。
定是因著吳王沒有好心性哄了她，郡主才失了眠。如今，司棋也猜不透他們倆人的內里。
司棋向外吩咐胡為，「郡主的風寒加重了，又加了咳嗽。去喚了御醫來——」
胡為探頭里望，沒看到郡主的身影，但听得似有咳嗽聲，便點了頭︰「胡為這就去，司棋你好生侍奉郡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