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一聚不過是為了孫冒和閔月的事情,西平公主自是明白的。
閔月卻渾然不覺,覺得惠妃不但開朗熱情,還善解人意,似是極喜歡自己一般,席間言笑融融,自是又夾菜,又囑咐孫冒平日好好和閔月相處。
閔月在那無知無覺地吃著,面上歡快。孫冒也時不時瞥向席間正笑嘻嘻的閔月,心中喜悅。
用完了晚膳,惠妃和西平在客房里依舊閑談。內室卻只有孫冒和閔月在那說閑話。
閔月因著孫冉這十日之多都沒見著,大約心頭對他很失望,如今孫冒來了,似早忘記孫冉,又恢復從前與孫冒嬉耍的模樣。
孫冒看閔月一直在鼓搗那案上的木馬,那是他從北地帶來的,一只會動的木馬,心里卻記掛著另一件事,終忍不住詢問︰「閔月,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莫非,你還看不出姑母和我母妃的意思麼?」
「她們……什麼意思啊?」果然閔月絲毫不覺,仍在玩自己的。
孫冒一急,似生氣一般伸手收回了那案上的木馬。嗔責道︰「光知道玩,你這腦子正事都不尋思。」
閔月不以為然,撇了嘴道︰「我看你也沒什麼正事嘛。」
孫冒忍不住呵呵笑了,如今自己的心可真不在正事上,整日想多和閔月相處一會,卻愈發沒了時間。昨日只早上那麼一會時間,今日也只有晚上有點時間。
「自是為你我的大事。莫非你整日和我吳王一處待著,還不嫁給我,難道不怕別人說閑話?」孫冒故意這麼說,挑了挑眉,一抹壞壞的笑意。
閔月瞪了大眼,第一次听孫冒說怕別人說閑話。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為了不說閑話,我就得嫁麼?」
「話也不是這麼說。你是遲早要嫁給我的,這可是父皇都認可的——」孫冒手上在玩弄著木馬,眼楮卻瞥向閔月。
閔月一咬牙,有些生氣地分辯道︰「當初我可是逼不得已,才,才答應的。」
「這我可不管。既是答應了就是了。你若不信,這會子可以去听听我母妃,是不是和姑母在說這事?」
閔月目光投到外廳,似是母親與惠妃談話的聲音。難道真的是在商討將自己嫁給孫冒的事麼?思及曾經大殿上,被逼著承認對孫冒有意的事情,想起來就生煩躁。如今自己卻是架在火上的肥鴨,火燒卻跑不了。
「都是你害的我!」說著,閔月就要擰了他的皮肉。
之前二人之間的嬉耍打鬧也是常有的事,今時閔月卻在听到這婚嫁的事竟還有心打鬧,想來她對婚事定是心里沒有意見的,不過是女孩子要面子罷了。
孫冒心里如是想,故而這會子與閔月戲逐時不由地生了絲得意,片刻,閔月就被他制服了。
他一手就鉗制住她的雙腕,嘴角一抹挑釁︰「表妹,這可是在我母妃的殿里,這里動武你怎麼會贏?!」
平日里偶有這般打鬧,孫冒多是讓著她,今日這回卻絲毫不讓她近身,更別提打到他孫冒。
閔月頗有些不服,今次這回怎麼也沒賺到便宜,于她的性子是不肯的。
「你若是做了我的王妃,我自是還讓著你。不過,你現在可得斂了性子,否則我吳王的手可能會不小心傷了你哦。」孫冒挑著眉,一副趾高氣揚加挑釁的神情。
閔月被制住了手,又見了他的模樣,氣得恨不得啐他一臉。
孫冒一不小心,閔月抬腿就踢向他,這一腳若不是孫冒眼疾動作快,極可能就直踹在襠部,到時候自己可是有苦說不出。
孫冒一轉身側了過去,下一刻閔月的腿也被孫冒用腿別住不得動彈。
如此情形實在有些尷尬,二人貼得很近,即便只有他們倆人,閔月的臉仍驀地燒了起來,不得不轉了臉。
孫冒看著閔月紅紅的耳際,似是打了勝仗般,暗自生笑。「怎麼樣?表妹這下子老實了。」
孫冒第一次這般不退讓,將閔月逼到這個份上,而且是在芷惠宮。
「你若肯說一句想做我王妃的話,我會考慮讓你欺負回來。反正你是要做我的王妃,不過說句話罷了,你賺得很。」
二人正一番僵持,卻听見外面有侍女的聲音傳來︰「娘娘尋殿下過去一趟。」
閔月忙得掙扎,孫冒嘴角一抹邪肆的笑意,放了手,輕聲說︰「閔月,我去去就來——」
閔月那眼神卻似刀子一般,不悅道︰「快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