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雅致會是什麼院子呢,抬首見那邊屋堂門前書寫著水墨丹青的牌匾,上面題著——陶然軒。
原來這就是三哥那方雅軒,听聞越王不但擅長書畫還通古琴古曲。
這陶然軒果真是個有趣的地方。進閣廊便看到那邊琉璃暖閣,一琴幾上閑,窗外數叢竹,一隅的花架上有兩盆蘭,黃蕊半吐,屋里一股子清雅氣息。
閣架上是一軸軸字畫卷,想來是三哥閑時所作。越過竹簾輕紗,閔月進了西樓內閣。
內室的孫冉此時半醒半酣,因著昨夜飲酒,醉臥昏沉。陽光投了進來,點點柔金。
孫冉略欠身起來,倚在榻邊,仍覺得腦海沉沉,才發覺昨夜是和衣而躺,只穿了靴子,坐在榻前欲要喚人,迷迷糊糊就見一個淡青倩影走進內閣。
那丫頭一件水蔥半白窄袖修身緞子襖裙,外罩淡青色的棉披風,在那閣前一番若無其事的打量。
透過輕紗幔帳,隔著水墨屏風,時隱時現的身段像極了,對,是青溪,那模樣也像。
孫冉頭有些痛,朦朧恍惚的視覺,讓他以為自己是在夢中。恍然搖了腦袋,又發覺不像是夢。
「青溪——」孫冉輕喚了聲。沒有動靜。
閔月正端詳著仔細,似是听屏風那邊傳來聲音。唬了一跳,本欲走開,又覺得生了好奇。
「誰在那邊?」閔月壯了膽子,小心問道。
這一聲詢問在孫冉看來,越發像極了青溪。青溪這丫頭似是喜歡沒頭沒腦的亂闖亂問。
忽然心頭生了捉弄︰「哪來的丫頭,敢攪了我越王孫冉的美夢!」
閔月這才曉得竟是三哥睡在里面。她尚且第一次听三哥這般的口氣與自己說話。這分明一絲促狹和捉弄的語氣,倒有幾分孫冒的語氣。
隔著屏風,閔月試探著也用戲耍的語氣笑道︰「孫冉?就是那個喜歡騎白馬招搖過街的越王麼?」
這話一出口,只差讓平日溫潤儒雅風的孫冉吐血,這話令他哭笑不得。
孫冉來了興致,收了紗帳,緩步走去,邊言道︰「好個丫頭,你以為本王是可以隨便戲耍的麼!」假作生氣的語氣。
繞過屏風,才細看了眼前的人,恍惚的大腦幾分清醒。
「閔月?」孫冉漸漸斂了興師問罪的氣焰,恢復了素日的模樣。
「燒剛退,你又亂跑。」眉頭微蹙,輕聲責怪的語氣。
閔月聞到三哥身上一股濃郁酒味,不由得擰了眉毛,又見三哥些許不清醒的模樣已猜出了大半。「原來你喝酒了?」
三哥剛才把自己認作青溪,不過因著他喝了酒半醉半醒之故。閔月的心頭生了極大的醋意和難過。從來她都把這份喜歡藏于心中,今時忽然她生了怨恨。
「不要你的關心!」
「就因我不是青溪,你就換了一副兄長的模樣。可你知道麼?閔月心里從來不只是把你認作表哥的。」聲音有些急促。
孫冉多麼清明的人,哪里會不曉得閔月若即若離的心思。卻不料今時閔月要將那窗戶紙戳破。便輕斥道︰「好了,閔月。你許是發燒糊涂了。我從來都是你表哥,對你關心也是應當。」
話到最後,孫冉的面上已經故作出一抹疏離淡淡的模樣。
閔月忽然心中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