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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本將心向明月(十四)

話說孫冒攜了閔月飛奔回府,此刻吳王府東殿的臥室剛剛弄好,一應並不齊全,下人也剛燃了爐火,並不多麼暖和。閔月和衣待在被子,瞪著眼楮一臉無望。而孫冒披了那大氅在一邊,直打噴嚏。

剛剛路上大氅裹在閔月身上,馬上冷風,又是夜晚,故而著了風寒。

須臾,下人已經煮了驅寒湯,給了自家王爺一碗。又端了一碗給郡主,正欲侍候郡主喝了湯。

這時候,司棋怯怯進了房,問道︰「郡主——,你沒事吧?」說著,極其自然地接過碗,扶了自家郡主。

閔月見了司棋,頓時委屈了一般,眼淚嘩嘩淌下。司棋不明所以,不知為出了什麼大事,慌得也流了淚。「郡主——,郡主你別哭。到底怎麼了?」

她不曉得閔月此時中了酥筋散,尚且藥力沒過,活動和說話受限。又抬首看向吳王,焦急問道︰「殿下,到底我們家郡主怎麼回事啊?」

孫冒似乎有些煩躁,有些不耐煩道︰「她中了毒,過一會便好。來人——」

門外管家在那外廳候著,並不曾進來,只外廳應了︰「王爺——,孫啟在。」

「大夫怎麼還沒來?趕緊先為郡主弄一碗解毒湯。」

吳王府樣樣不全,醫者都得現請,若不是礙于閔月身子不適合顛簸,孫冒便會帶她當夜回宮。此時件件費事,孫冒已有點後悔沒去越王府住一宿,然不去有不去的好。閔月的事越少驚動人越好。

閔月喝了驅寒湯和解毒湯,卻不期然這兩種湯有些犯沖,閔月又榻邊吐了起來。因著閔月並無力氣催吐,頗遭了些罪受。

孫冒一邊急得頭冒汗,卻幫不上大忙。好在司棋侍候身邊,一會兒攬著,一會兒喚人拿痰盂,又是熱毛巾,又是漱口,王府的粗使侍女被司棋支來支去,連孫冒都成了下手。

折騰了半天,終于消停了。此時閔月面色蒼白躺了下來,司棋到了身邊,安慰道︰「一會兒大夫來了,就好了。郡主,沒事的。」

孫冒想安慰卻說不出什麼,只立在榻前看著閔月,擰著眉頭。

閔月見他神情,也曉得他是為自己心疼著急,卻不想與他相對,于是想側過身子,然而自己無力氣翻身。好在司棋明白郡主的意思,忙得為她側過身子朝里。

于此,孫冒的眉頭擰得更厲害了,顯然閔月此時並不想看到自己,無奈下,只好掀了帷幔出了內榻。

內室帷幔外,醫者還沒有到,孫冒在那踱了幾步,忽然心頭生怒,大步出了內室,來到主殿客廳。

廳里冷得很,見有人在那守著,未見孫啟,登時一腳踹倒了一個下人︰「孫啟呢?!」

正這時,孫啟急匆匆帶了一個大夫而來。那大夫拿了個藥箱,看上去也是個資深老醫生,見了孫冒這人此時的面相,嚇得哆嗦一下。

內榻前,司棋喚了聲「郡主?睡了麼?」

不期然,那閔月應了聲,回道︰「恩?哪里會睡?」

忽然間,司棋驚喜道︰「郡主——,你沒事了,沒事了。」又對帷幔旁的下人講︰「快和你們王爺說,郡主好了。」

片刻,這孫冒和醫者都進了內榻。司棋和王爺說了情形,孫冒喜不自禁,忙得奔向榻前,扳過閔月的上身,問道︰「閔月,你好了?」

閔月紅著雙眼,既有委屈又有羞愧,低低道︰「孫冒——。」

倏然間,孫冒終于綻開舒暢的笑容,「太好了。」放了心,起身走回兩步,立在那大夫面前,又恢復了慣常的威嚴。

「麻煩先生再為她看一下,可還有別的?」

大夫半福著身子,忐忑听著。

吳王的話雖沒什麼,但語氣卻依舊讓人生怯,那個大夫抬首望見吳王眉頭似有些舒展,這才稍稍平了息。

須臾,醫者回道︰「王爺,這位姑娘身體所中的藥,漸漸失了效力,並無大礙。小老這里有不刺激胃的解毒藥丸,只需一丸即可清除余毒。然後,再為姑娘開一個益氣養中的藥膳,姑娘吃上幾日,便會身體恢復如常。」

吳王接了藥丸,讓司棋幫郡主服下那粒藥丸。又伸手拿起那個方子,掃了眼跪在地上的大夫,見那方子的有幾味皆是自己識得的常用補氣血藥物。

便點頭道︰「如此,多謝老先生深夜而來,孫總管,替本王送一下。」

孫啟始終沒有進去,守在帷幔外。聞言,掀了帷幔,忙向那老先生招了手,大夫才慌忙起身離去,連和吳王告辭一番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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