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月與孫冒在那天香樓炒菜吃酒,孫冒特意為閔月要了天香樓的桂花糕和梅花糕,甚或芙蓉餅,恨不得將這酒樓的點心要全了。
閔月吃了一塊桂花糕,連說好。這手藝必然和宮里的不同,和南地的也不同。順手又拿起一塊梅花糕吃著。
孫冒見她沒怎麼吃菜,勸道︰「閔月,你可得多吃菜。這幾樣子都是你要的,這點心可以少吃些,待會帶回去便是了。來,多吃菜。」
閔月無奈揀了個油炸香菜魚丸,覺得不錯,又吃了兩個。
孫冒早發現了閔月這一習慣,便是發現哪個好吃便可勁去吃,根本不管其他的是否也合她自己的口味。然而再好吃的東西,一多起來,閔月就變得不愛惜,比如現下滿盤狼藉的桂花糕點。
孫冒想,閔月的性子就是這般,倔強,任性,有時候一條路走到黑。其實他孫冒不也是這般的人麼,只可惜人啊,總是身在其中不知所雲,看別人準,到自己身上,總是不由自主。
閔月喜歡起這天香樓的梅花糕,此時手里捏了一個,正臨窗觀景。越都安城的長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十分繁華。
忽然間,老遠看到一人,一身深藍色貴族華裝騎著那匹通體雪白的千里馬上,那是霽雪,馬上的人是孫冉,他騎馬在長街上一掠而過,閔月的心驀地砰然而動。三哥回府麼?
而此時,孫冒正接過一快馬而來的宮侍衛送來的便函,孫冒一看,面色頓變。回頭見閔月正倚窗觀景,再看滿桌的飯菜,猜她還沒有盡興,然而他孫冒需要立即回宮。
便喚了蘇瞻進來。又去窗前,站在閔月身邊,問道︰「有什麼可看的?」
閔月正在懊惱三哥一閃而過,腦海里還是三哥騎馬的風姿。忽然孫冒一句話,嚇了她一哆嗦。
孫冒笑道︰「閔月,你這麼點小膽子,若我不陪你,你敢一人逛麼?不若你同我一起回宮吧。忽然有急事,本王得回去——」
「有什麼不敢的啊?我一人逛便是。」閔月巴不得他走了,自己好尋三哥去,半天才記起問︰「喔?你回去?怎麼這麼急啊?」
「是的,母妃急讓我回去。不若我讓蘇瞻護送你,你稍耽擱會便也回去吧,千萬別和蘇瞻分開,且記!」
「曉得了。放心便是。我一個大活人,哪里會丟的?」閔月吐了吐舌頭,卻見孫冒面上似有不悅。便側頭探尋的目光︰「孫冒?你怎麼了?」
「不用擔心我。」又回頭對蘇瞻囑咐︰「蘇瞻——,保護好郡主。」
一邊的蘇瞻點頭稱是,又記起什麼,問道︰「王爺,您,不要緊麼?要不要屬下送您?」
「不用!」說著,孫冒就下了樓。
須臾,窗前的閔月看見孫冒騎了那匹紅色的汗血寶馬「赤焰」,疾風奔去。
閔月嘴角一抹笑意,忽而看著滿桌子吃菜,就招呼蘇瞻用餐。
蘇瞻說樓下吃過了。
閔月說不行,本郡主看不得浪費,你得把你家王爺剩下的酒菜吃一些,莫不是你嫌棄你家王爺的口水,還是本郡主下了筷你反感了?
蘇瞻之前沒有單獨與閔月相處,他不曉得閔月鬼心眼太多,孫冒雖然時時肯對閔月讓步,然吳王卻能在關鍵時候鎮得住郡主。
蘇瞻無法,只得吃了一些酒菜。閔月門口喚道︰「小二,上茶——」
蘇瞻吃了酒,反應稍遲鈍,不過一眨眼功夫才記起郡主喚茶來卻沒有下文了。慌忙出去,這才見小二端了茶水來︰「公子,上好的西湖龍井——」
蘇瞻喝了聲︰「走開!」便蹭蹭下樓追去。
小二進屋瞥見屋里一個人沒了,頓時朝樓下喊︰「別讓那青衣男的走了,吃霸王餐啊。」
蘇瞻沒來得及出天香樓,幾個伙計拿了家伙圍了上來。其中一個剔著牙,一絲不屑︰「看你人模狗樣,敢不付錢!」
蘇瞻一腳蹬了一個,罵道︰「狗東西!讓你們蘇掌櫃過來!」
這時候店家蘇掌櫃才過來,見是吳王身邊的蘇統領,忙得散了人去,作揖笑道︰「蘇公子,失禮,失禮了。」
「這點小錢,我們會欠你的麼?」蘇瞻說著扔了兩錠銀子。
蘇掌櫃忙得點頭︰「是是,他們這些個有眼不識泰山的狗奴才。」又腆著臉對蘇瞻祈求道︰「看在一家姓上,還望蘇公子原諒一回。」
這蘇掌櫃也姓蘇,故而拉起了關系,他知道皇族王爺常來這邊雅間,但一般是隱藏身份。故而蘇掌櫃也不敢直呼蘇瞻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