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月和孫冒一路驅車,先行去的果然是新建吳王府。
王府總管姓孫,名叫孫啟,年過四十,雖為孫姓,卻不是皇室中人。聞听自家王爺的馬車到了,早就攜了人在門口候著。
早有司棋先打開車簾,孫冒跳下車,司棋欲要扶了郡主下來,卻是吳王殿下已經伸手而來,輕松地將閔月郡主抱了下來。
外人面前,這般行為對于孫冒而言並不稀奇,卻讓閔月有些不好意思,然而,愈加不好意思地還在後面。孫冒攜了她走來的時候,孫啟等人俯身行了禮︰「孫啟和王府諸下人恭迎王爺和準王妃前來——」
閔月與孫冒的親事,只是皇帝說了個意思,尚未指婚。然而因著孫冒對閔月的態度,孫冒的手下莫不認定閔月是他們未來的王妃。
驀地,閔月面上臊紅,孫冒心里卻高興得很,只是面上不表露出來,他側頭看向閔月,她那雙美目似藏了刀子般掃了過來。孫冒面上到底沒繃住,呵呵笑出來。
「閔月,不過是稱呼罷了。」遂又對下人講︰「郡主初次來,快尋個暖房處。」
下人會意,忙得道︰「東側廂房剛好燃了爐子,王爺,郡主,快請進去暖和吧。」
閔月卻不覺得冷一般,對孫冒道︰「你不是要來看王府麼?都蜷在房里,那還不如不來呢。」
孫冒笑著點頭,忙得吩咐下人為郡主拿一件大氅,司棋又去廂房準備手爐。
閔月饒有興趣地在庭院中走著。正是冬日,雖然一干喬木早就移栽在此,然卻沒什麼生氣。遂努了嘴道︰「真不怎麼樣。」
孫冒呵呵笑著,並不回應,只陪著她到處轉著。
又見亭台樓閣卻是一應新設,便在廊中一陣歡躍快走,那邊好大一個碧池,卻是什麼也無。
孫冒見了解釋道︰「等夏日這里便種上成片的夏荷,放養一群紅魚,楊柳蔭下,你可以閣中乘涼,憑欄喂魚,莫不情趣。」
孫冒的眼中似乎能看到明年的情景一般,一邊的閔月似乎也能憧憬出將來的情景。忽然拉了拉孫冒的袖袍,嚷道︰「我要五彩繽紛的魚,南詔那里的魚好多種顏色,不知可不可以養啊?」
然後又轉頭看向孫冒,眸光里全是興奮,連著那雙淡月眉也挑了起來,「對!還要養上一群水鳥。」
孫冒見閔月很激動,心里很欣慰,眼神又落在她扯住自己袖袍的縴縴玉手上,此刻她的狐毛手套月兌了下來,還掛在她身上。
自從她說不讓他動手動腳以來,閔月第一次主動拽住自己,雖然只是袖角。
他低頭樂呵笑著,猶豫了一會,終于握起她的手,笑道︰「都依你便是。放心,南詔的魚可以養的。」
閔月才意識到他又開始抓住自己的手,心里不舒服,使了使勁想抽了手。孫冒並不讓,嗔責道︰「你看你的手冷成什麼樣?!」說完,孫冒伸手連那一只也一起攥住了,他的手很暖,閔月便沒有掙開。
此時司棋不合時宜地來了,喚道︰「郡主——,奴婢給您送暖手爐了。」
孫冒忍不住蹙了眉。閔月卻喜出望外,一把掙開他的手,笑著迎向司棋,道︰「司棋你真好,今後上哪里本郡主也不能少你。」
司棋並不曉得壞了吳王的心思,此刻看見吳王那張冷臉,有些害怕。便道︰「郡主,我先下去了。」說著便要走,閔月喊道︰「司棋不要走,我還要吩咐你。」
司棋兩邊為難,正猶豫不決,孫冒低聲喝道︰「這是王府,一點規矩也沒。」
司棋見孫冒如霜的臉,恍然記起將來郡主要嫁到吳王府,自己也要听王爺的命令。便低聲應了,慌忙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