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東越比往年都冷。臘月五更天,黑冷異常。落霞閣閔月的內室卻燃起了燭火。
閔月窸窸窣窣穿了衣服,下人們還在睡著,她一人來到銅鏡面前坐下,看著鏡中的容顏。
燭火下,想起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青溪,她本性純良,到底與自己交好一番,今時她要和親了,自己竟然躲起來不見她。
閔月就是為這個睡不著,今日便是青溪和親出發的日子,臘八節,天寒地凍,青溪不得不要在今日和親。
听聞皇帝舅舅賜給越王兩個美貌侍妾,算是皇帝安慰自家兒子的犧牲。此時,最難過的怕是青溪,無人可以給她安慰。
側房的司棋終于被一陣清晰的啜泣聲吵醒,起身發現竟是自家郡主在那哭。
司棋也曉得郡主幾日都在為和悅郡主難過。想來,她們感情好得很,只是弄不明郡主反而是躲著那青溪。
司棋穿了衣服,殿中的其他下人也起來了。燃了炭火,為郡主侍奉洗刷。
司棋一邊為郡主梳攏發髻,一邊笑著勸慰︰「郡主啊,你可別當著和悅郡主的面抹眼淚了。按說本是和悅郡主出遠門,您這送行的哭的稀里嘩啦,那她得難過成什麼樣啊?」
聞言,本在啜泣的閔月,「哇」一聲哭的更厲害,再也梳不成頭發,趴在桌上哭了起來。
是啊,青溪得難過成什麼樣。自己害得她有家不能回,喜歡的人再見不到,她卻要替自己和親西楚。
閔月上次還听說一個大傳聞︰西楚項家的男人個個無情無義,克妻克女,楚帝三宮六院竟然沒一個公主,這般可怕的皇族。于是,閔月更為青溪擔憂不已。
正在哭著,門外當值的丫頭跑了進來︰「司棋姐姐——,下雪了。好大的雪。」
司棋啐道︰「你不一驚一乍會凍死麼?沒看見郡主正難過麼?」
閔月忽然不哭了,起身走向窗邊。此時天開始亮了,果然外面飄起了鵝毛大雪。不一會兒地上已經落滿了白茫茫一片。
閔月忽然生出了一絲高興,問向身邊的司棋︰「你說這樣的大雪天青溪是不是走不了呢。」
司棋猶豫不定,安慰道︰「保不齊呢。這樣的雪天車馬不大好走。」似乎記起什麼,又說︰「都說瑞雪兆豐年,吉(積)雪鋪秀門。這日子其實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