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孫冒走了,李豐才去吟風閣去尋找越王。孫冉此時一身玄色裘袍,倚在閣中的竹榻上,身邊還有倆空瓶子,發髻微亂,神情沮喪。
「王爺,吳王已經離開了。」
孫冉點了點頭,表情並沒有什麼改變。他孫冉這個時候,並不想讓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看到頹廢的一面。對青溪埋藏許久的感情,前幾日也隨著殿前那一跪公之于眾了。
孫冉不喜歡自己的生活無遮無掩曝光于天下,哪怕是兄弟面前也不可,這會讓孫冉覺得有不可控的無力感和不安全感。
越王孫冉,從來都是言行嚴謹、謙謙君子作風,竟然早就喜歡上一個漂亮丫頭,待選秀女,如今卻不料那女子被封為了和親郡主。可見能被越王喜歡上的女子那自是極好的,要不然皇帝也不會將其封為郡主。
嘖嘖,幾日里,安城大街上也開始隱隱傳出了這樣的皇室傳聞。當然還有孫冒的一條,因為孫冒與那原來的和親郡主生了私情,故而皇帝不得不另封了郡主和親。
孫冉繼續喝著。一邊的李豐試探著勸道︰「王爺,少喝點吧。您的馬也已經備好。」
孫冉並沒說什麼,片刻將那酒壇子摔在了地上,起身時,李豐才發現自家王爺走路已經有些踉蹌。
「主子,要不今日先不去了?」
孫冉揮了手,一臉漠然︰「沒事。本王要去——」
李豐沒有阻止得了孫冉進宮。
園中隱秘處。
「青溪……」孫冉太多的話,卻無法道出,只喚了一聲名字。
青溪望著孫冉,早就潸然淚下。
立在那的孫冉一時不知所措。從來都從容淡定的越王,無法淡定了。拿著帕子的手怔在那里,半天,只是將那帕子遞給了她。
青溪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酒氣,恍然抬頭才發覺孫冉那雙沉痛的眸子。
「孫冉——,求你想想辦法。我真的不想和親……」
孫冉忽然間只覺得心痛的無法呼吸,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很沒用,很沒用。他無法改變父皇的決定,他更無法像孫冒一般不顧一切。
面上卻是疏離淡淡的模樣,片刻卻是呵呵笑了。
青溪忽然覺得那笑有些可怕,退後兩步想細看他的模樣。
卻不想那孫冉一把將她攬至懷中,緊緊攥在懷里,青溪覺出他用勁之大,仿若自己的胸腔要擠破一般。只是,孫冉仍舊一言不發。
「孫冉,我疼,你勁太大……」青溪輕輕說著,好似這皮肉的疼蓋過了內心的痛。她第一次雙手攥住在孫冉後背的衣袍,似乎有些沉醉。
良久,孫冉松開了手。青溪雙眼紅腫,孫冉的眸中閃過沉痛,卻又極快地別過頭。
「青溪,我來此,是向你,向你……」祝賀的狠心話,孫冉終于說不出口。
「你來看看我就好,青溪其實,其實知道你也阻攔不了……」說著,青溪再次哭了起來,淚水像斷了線珠子一般就這樣在孫冉面前滑落。
青溪曉得孫冉為她在那殿前跪了大半天,她知道他不是沒有求過,可惜諭旨已下,哪里能更改的。
「我不怪你。可是真的一絲辦法沒有麼?上次,閔月都可以讓我逃,你是越王,你也能做到。」青溪面上再次顯現出期盼,這絲期盼像人求生的欲念一般。
孫冉的心早就痛得不可遏抑,今時,青溪對他生出的這縷期盼生生讓孫冉痛恨起自己來。然而表面上還要盡量淡化這痛。
「孫冉,我不想和親,我不想嫁給別人,我要回藥王谷。」青溪想不顧一切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