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都安城,迎來今冬的第一場瑞雪,紛紛揚揚,並不小。
清晨,闔宮銀裝素裹,萬籟俱寂。
東越的雪並不常見,自小生活在南詔舊地的閔月更是第一次見。
閔月早早起來,此刻穿了厚重的棉衣,還裹了兔絨馬甲倚窗在那細細看著,驚喜得很。
閔月看了好久,伸了手去接了那團雪花,只可惜那麼晶瑩美麗,瞬間就融化了。
「唉,竟是留不住。有什麼辦法可以將雪留下呢?」閔月一絲遺憾嘆道。
「郡主,听說過痴人說夢呢?」竟是那司棋丫頭,拿了披風過來。
「您看看,前日還抱怨冷,今早大半天倒是不冷了麼?」說著就手將披風給她披了上去。
閔月見她又是取笑自己,又是在那絮叨,便啐道︰「司棋,我可不是痴人說夢。我听說北地人可以將雪儲存,不但可以夏日拿來降暑,還可以煮雪水煮春茶喝。」
閔月在南詔生活,南詔以北,她老是稱作北方。
「那便是我們越地和楚地啊,北漢人哪里有我們的情思。」司棋絲毫不示弱。
「呸!就你嘴快。趕緊為本郡主備好那暖爐和手套,我要去尋青溪去玩雪。」
司棋笑著說︰「自是為郡主準備妥了。只是如今青溪姑娘怕是出不來了。」
閔月這才記得,如今一干初選出來的良家子都聚在珩苑閣,此時都在那里接受禮訓、宮訓。
「唉,這個青溪真是活該!」
閔月如今想起當日她隨三表哥回來的情景就是一陣生氣。
即便青溪湊巧被越王發現了,她也該抗爭一番啊,自己卻見是三表哥與她一同出的馬車,甚至是牽著她的手一起出來的。
那青溪見了自己,才曉得將手從越王手上掙月兌。接著三表哥才似看見自己,片刻卻嚇唬自己︰閔月,你這丫頭膽子大得很,今番若不是三哥發現,你們這頓懲罰逃不了!
閔月撅了嘴,不以為然地溜了,卻心頭微有些遺憾,青溪若是不在越宮就好了。
不過,閔月是那種忘得快的人,很快又去尋了青溪玩。
如今入了初選,青溪果真將自己作進去了。青溪入了越宮秀選,那麼她是要被賜給王爺為妾,還是做那皇帝舅舅的……
想到這個,閔月就覺得腦中一團亂麻,恨不得將腦袋拍傻。青溪和自己長得像,是無論如何也不許皇帝舅舅收作美人。那麼只能是兩種出路︰要麼做妾,要麼越宮宮人。
做妾怕她受委屈,閔月想了想也只有信王性子好點,可以考慮做他的妾,三表哥再好自然不行。
還有一個孫冒,不知道如今自己還能和他說上話否,若是他顧念自己與他一份舊交情,便可以讓孫冒收作妾。
忽然,閔月心頭就難過起來,青溪和自己一模一樣,憑什麼要給人家做妾,如此還不如在落霞閣侍候自己呢。
閔月想找母親西平公主走走後門,讓青溪落選吧,就做侍女吧,分到落霞閣最好。這個想法倒和孫冉的如出一轍。
閔月正準備出門,卻是那小太監胡為跑了回來。
「奴才最…最敬…敬重的郡主,奴才剛剛听…听說——」
「哎呀,你煩不煩。早說了你有著急就結巴的毛病,就別跑著說啦!」司棋啐道。
閔月翻了下白眼,「胡為,有麼要緊事和本郡主說。」
「今日,早,早朝上,六皇子殿下被皇帝御封為吳王。听說這位吳王殿下,幾日後就要受封禮了。今日,您猜怎麼著?」
這個胡為,說起正事來,一點也不結巴。當初,胡為是閔月一手提拔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