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001

熙朝五十年,朝鳳國。襄王府。

時值金秋九月,秋霜閣內種了成片的金桂。大簇大簇的花兒在皎潔的月色下泛著黃光,像是俏皮的少女在叢叢灌木間翩然起舞,美麗動人。晚風輕撫,香氣襲人,

如此撩人的夜色卻沒人有那個心情來賞玩了。

此時的秋霜閣院門外一群身著錦衣官服的人魚貫而入,他們行色匆匆,肩上還挎著木箱。不一會兒便進了秋霜閣寢殿。

……好疼啊……不能喘氣了……

「咳咳……咳咳。」想要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氣,奈何胸口像是壓了一塊沉重的巨石,反而嗆了自己一大口。渾身像是被碾壓過似的,四肢鑽心的疼著,一點兒力氣也沒有。錢明明下意識的蜷起小指,他還活著?!哈!老天果然待他不薄!草民命賤吶!

TMD如果知道會被城管追,錢明明絕對不會大半夜跑到地鐵站賣首飾!天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推了他一下,害他好死不死的撲進了黃線里…。

現在看這傷勢,錢明明肉疼的想︰我賺的那點錢還不夠付醫藥費的吧?!

懊惱的轉了轉眼珠,掀開了眼簾。

「王爺快來!殿下醒了!」

「少爺!少爺你嚇死小九了!」

「秋兒!我的兒!」

殿下?少爺?還有秋兒?

隨著意識漸漸清晰,錢明明睜開眼楮終于看清了圍在床邊的眾人,床上坐著一位四十來歲長滿胡須的大叔,床邊還圍了一票滿臉焦急的人,只是!誰來告訴他,這、這、這些人為什麼全都挽著發髻!身著長衫?!

他瞬間雷到了!他不是被地鐵碾了嗎?地鐵呢?城管呢?還有那烏殃烏央的乘客呢?!還有這面前這群穿著古裝的人又是怎麼回事?

「混賬!秋兒這不是好了嗎!何故騙本王?!」端坐在床邊的大叔沉聲責問道。他眼圈微紅,儼然一副哭過的樣子。他胡須輕顫著怒瞪著跪了一地的太醫。

為首的老太醫嚇得烏紗差點掉了,顫抖著扶了扶,跪爬到床邊。模過床上人的手腕。圍著床邊的下人們紛紛自覺退讓開來。

「這不可能!老夫行醫多年還從沒——」

咚——

怎會如此?!老太醫徐仟此時已經滿頭大汗了,之前還一派死寂!可這脈象!

「怎的?我兒可還有不適?!」

「回稟王爺,殿下他,他已無大礙了。只需照常調理即可!」

「哼!徐太醫,看來你也是老眼昏花了。不過念在你為本朝盡忠多年從未出過差錯,本王也不再追究了。可殿下以後的醫療——」

徐仟慌忙扣下腦袋堅定道「王爺請放心!臣自當效犬馬之勞,好好為長孫殿下醫治!」

「知道就——」

「好吵!」錢明明本來就很渾身難受,現在更覺得頭痛難耐。不滿的嘟喃道。

「……」眾人低眉偷瞧著自家的王爺,見他並沒不喜之色,紛紛吐了口氣。天哪!這天下還有誰能如此打斷王爺的話的?!

「你們還愣著干嘛?快提著藥箱回去吧,杏兒,你跟徐太醫去取藥。小九你在這兒照顧少爺,其他人都下去吧!」襄王鳳錦鴻厲聲道。

「是!」

「臣等告退!」

等眾人走得差不多了,襄王爺輕輕幫他掩好被子。眼光溫柔似水,「秋兒,你先歇著吧,爹這就去告訴你娘親你好了!她都守你兩天了,本來身子就不好,我勸了半天才回房小憩。這回可得高興壞了!」

原來大胡子大叔還挺帥的!一雙眼楮精明透亮。錢明明被他這副樣子看的小臉微紅,別扭的「嗯」了一聲,然後輕輕閉上了眼楮。也許身子真的太虛了,還沒來得及細想發生的一切。沒多久,錢明明便失去了意識睡了過去。

「小九,好生照顧少爺!」

「是!」

襄王見兒子睡的小臉紅紅的,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踱步朝頤壽閣。

等錢明明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卻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晚霞燒紅了整片天空,躺在被窩里的人不安的盯著床頂的帷帳,將之前的事情全部串在一起,他該是死了吧?看這些人的著裝打扮,倒是很像電視里的古代。難不成詐尸了?

別人若是詐尸,錢明明可能還會害怕一下,可到了自己,他心里卻小小激動了一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想來原來的那個身子應該是一點都不剩了吧,他不想死。特別是在賺了大把大把**之後還沒來及花就死了!那多冤啊!

不過現在看來,這被上身的倒霉見的主兒身份非同一般吶!錢明明大致掃視了一圈屋里,瞧這身上溫暖滑潤的絲綢雲錦被子,還有帷帳上用來勾帳簾的玉如意。有錢銀吶!昨天來看他的那個大胡子貌似身份顯貴的很,而且還是自己這個身體的爹!

天哪!

錢明明突然覺得鋪在自己前方的道路是平坦滴!自己的錢途更是光明滴了!只是還不知道這幅身子長什麼樣呢!

錢明明下意識模上了自己的臉頰,手指所踫之處觸手光滑細膩,皮膚緊致又有彈性!心里一動,瞥見床頭安置著一副梳妝台!

剛爬起半邊身子,胸腔便傳來一陣抽痛,疼得錢明明本就白如紙的臉更加慘白。額角冒出了一片冷汗。直至跌了回去——臥槽!這是怎樣的身子啊!特麼怎麼那麼疼啊?!輕輕挪了挪手腳,感覺全身酥軟的沒有半點力氣。尤其是隱隱作痛的胸口疼的錢明明額上倒出了大把大把汗珠子!

手臂隱約踫到了一條線。伴隨著一陣悅耳的銅鈴聲響,緊閉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推了開來。

「少爺可是醒了?太好了!」

一聲酥軟稚女敕的男音傳來,他的身後跟著灑進來一地晚霞。照亮了昏暗的里間。

錢明明抬頭一看,少年十二三歲模樣,頭發半扎著在頭上窩成一個揪。很有一種書童的感覺。

可不就是那個負責照顧自己的小九嗎?

「咳咳……咳……咳!」悶疼的後作用,錢明明突然一陣猛咳。嚇得小九猛地往前跑了兩步,

「少爺!你怎麼能起來呢!現在雖是九月,可也轉涼了不是,況且您這次舊病復發著實言重了些。府里上上下下都嚇壞了!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該多為王妃想想啊!」小九蹲在床邊,輕輕撫模著錢明明巨顫的胸口,端過一杯麥茶小心翼翼的喂他喝了,然後小嘴不停的嘮叨著。

「那個,小九——我——」錢明明很想打斷他的話,可這孩子仿佛打開的話匣子,怎麼也關不上了。

「少爺您知道嗎?王妃知道您醒了之後整整哭了一宿,今兒天亮時才睡過去。」為錢明明穿上護心的襖子,扶著他半坐起身。王爺交代了,少爺醒了多少得讓他吃點兒東西。

「娘親……」

一聲青澀沙啞的聲音響起,錢明明瞬間愣住了。這聲音怎麼會從自己的嘴巴里冒出來?心口隱隱酸澀開來,仿佛在心疼什麼人一樣。

他愣愣的擦掉眼角不受控制的落下的淚,神情恍惚著。嘴里嘟喃著娘親,身子就自覺地爬起往外挪去。

「哎呦,我的少爺!您這是要去哪里啊?粥還沒喝呢!」

小九

慌忙擱下手里的粥碗,扶著他,側過頭卻見自家少爺哭的不成樣子了,嘴里還嘟囔著叫王妃,想來是擔心娘親了吧?小九撫了撫他的背,讓他放松下來。自己眼底也是抹不去的焦急。剛想說點什麼,卻見虛弱的男孩驚悚的注視著前方,杏目圓瞪。蒼白的臉上竟激動的漲紅起來。壞了——

小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鏡子?怎麼了嗎?

錢明明愣怔怔的看著前面的鏡子,里面映著一個十二三歲的男童,墨發垂髫,額間是一道紫紅印子,襯得他臉上蠟黃,一副病怏怏的樣子。光是這些還不足以讓他害怕!這房間里僅有他和小九兩人,那這孩子是他詐尸的身子沒錯了吧!可是鏡中的孩子為什麼能一邊躺著眼淚,一邊大咧著嘴巴笑著?!

等等!更重要的是,自己都注意到了,為什麼小九這孩子卻一副淡然的樣子?難道他看不見他家少爺這幅詭異的樣子嗎?

錢明明還沒來及細想,便暈倒在地。失去知覺的瞬間,仿佛有什麼東西也跟著一並離去了。又有什麼東西留了下來。

再次醒來已經是深夜了,耳畔隱約傳來一陣走來走去的腳步聲還伴著女人的抽泣。錢明明突的打了個寒顫,這大半夜的——

「王爺,真的要這麼做嗎?秋兒他還那麼的小!」溫婉抽泣的聲音響起,听得錢明明心里微酸。好熟悉!

不停徘徊的腳步聲總算靜了下來,「芙兒,你以為我想嗎?秋兒他才十三歲!怪我當初沒能保護好你,你才會被武夷國的奸人擼去。這孩子的病怕是多少和你當年中的毒有關。現在父皇已經明示了,這次我兒復發,恐怕凶多吉少。總該讓他去之前留下點兒煙火!況且徐太醫也稟奏,他的脈象——」

突然,撲通一聲響。

女人的哭泣聲更大了,「不!王爺!不會的!秋兒絕不會是回光返照的,臣妾不信!王爺,臣妾嫁入皇家近二十年,盛得王爺寵愛。足矣!臣妾已經痛失兩子了,不能再失去秋兒了!」女音嘶啞起來。

「芙兒你這是干什麼?快起來!」男人緊抿著唇,沉思半響。扶起地上的人「也罷,但我們能等,父皇那邊也不好交代!這事不能抗旨,芙兒你先別哭。咱們等過段時間再說可好?」

他終究不忍見妻子如此傷心。攥著她的手往回走去。

很快外面便想起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並且漸行漸遠。漆黑的屋里,錢明明,哦,不!應該是鳳知秋了。

他眼眶通紅,手里攥著床單搓揉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他鳳知秋,今年十三歲,是當今聖上的嫡長孫。本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貴人,奈何老天作弄,打娘胎里出來便帶了一身頑疾。從小便體弱多病,吃的藥比飯還多。前不久部署周密的襄王府竟遭了刺客!病弱的孩子還沒來及呼救便被一腳踹翻在地。等被救回來,終是沒扛過這入秋後的第一場雨。

他錢明明是個孤兒,如果沒死的話也該十九歲了。從小嬉皮搗蛋,是孤兒院里最鬧騰的孩子。十五歲被騙去照了身份證後便被刻薄的院長一腳踢出了大院。

好在這孩子心還是好的。通過自己努力學得一手貼膜的手藝,現代數碼產品更新換代那麼快。手機平板更是數不勝數。只要錢明明勤快一點,在小商品市場門口多蹲點,貼一個手機也能淨賺二十幾塊。這樣一天下來,三百多塊進賬那是小事。

出世的那天是他這兩年來賺的最多的一天,整整六百多塊錢吶!可還沒來得急犒勞雙手麻木的自己,錢明明便喪生了!

大腦像是中了一記悶棍,隱隱作痛之後,腦海里浮現了繁多的記憶。有穿著各式各樣的人在叫自己,秋兒嗎?

「秋兒▔」

「秋兒——」

「秋兒真乖!」

嬉笑聲,夸贊聲,哭泣聲,爭吵聲,聲聲入耳。

微微睜開酸疼的眼楮,原來迷茫的眼楮頓時清明開來。從今日起,他就是鳳知秋了。老天,你既然讓我重生了,又為什麼給我這樣一幅身子?

吱呀一聲門被推了來。嚇得鳳知秋慌忙閉上了眼楮,精神緊繃,睫毛輕顫。

房里走進來一個人,他腳步輕盈的來到床邊,見沒吵到睡著的人,安心的坐在床邊。輕輕幫鳳知秋蓋上被子,撩開他臉上的亂發。微微扯起了嘴角。

一股清淡的檀香味撲鼻而來,縷縷縈繞在鼻尖。小手被一雙大手攥在手里。很溫暖——

鳳知秋微微睜開眼楮,看著面前心疼又慈愛的凝視自己的娘親,忍不住鼻子一酸。根據‘他’的記憶,面前這個婦人鬢發多了許多白色,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很多。

孤兒院長大的他從來就沒有過這樣的感受,這是母親的味道嗎?

「娘親!」嘶啞著嗓子,順從心里的喊道。

婦人見他醒了,連忙抹了兩把眼楮。挨過去拍著鳳知秋的被子,一下,一下,輕柔緩慢。仿佛在拍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秋兒醒啦?可還有什麼不適?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鳳知秋注視著她的眼,心底劃過絲絲暖流。他很受用呢!微微欠身往床里挪了挪「娘親,陪兒子睡會兒吧。現在不早了呢!」

婦人一愣,隨即舒朗的笑了開來,除去外衫爬上了床。對于秋兒的親近,她從來都是歡喜的。

鳳知秋愉悅的彎起了眉,心里卻也明朗起來。

不就是活不久嗎?本來就是白得來的人生,何不代替‘他’好好活下去?況且還有那麼多關心他的人。再也不要苦逼的奮斗工作了不是嗎?何不好好享受?

老天還是眷顧著他的,至少表面上看來這帝王家的錦衣玉食,保暖香玉是他幾輩子都修不來的。所以他要踏實的作著他的二世祖。把老天欠他的都賺回來!

------題外話------

新坑,坑品在這里。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