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聲厲聲大喝,一道俊朗的身影也是倏地降臨在明玨的身側。
火紅的靈鎧上升騰著熾烈的火系靈氣,如同火焰一般,一簇簇燃燒在那鎧甲之上。晦澀莫名的圖案深深地鐫刻在那靈鎧之上,威嚴之余,也是透著幾許古老的滄桑之感。
銳利的鷹眸,濃密的劍眉,霜染的雙鬢,一絲不苟的華發,不是宮家家主宮皓正又是誰。
一切的一切,仿佛一如往昔。只是那雙向來凌厲而精明的眸子,此刻卻仿佛蘊藏著滔天的怒火和無盡的擔憂……
明玨正有些愕然這宮皓正的出現,後者已然一把將她夾在腋下,飛掠而出,生生躲過這紫炎觸角致命的一擊。這一舉動仿佛練習過千萬遍一般熟稔,令得明玨也是不禁有些恍惚。
宮皓正不停地飛掠躲避著那紫炎觸角鋪天蓋地,無處不在的攻勢,明玨遠遠地回望向方才站過的地方,看著那被腐蝕得千溝萬壑的地表,也是有些後怕。
只是……
為什麼?
劈啪!
劈啪!
明玨一念還未掠過,那邊又是兩道冷冽的破風聲響。定楮一看,兩道紫炎觸角竟左右開弓,同時朝著宮皓正襲來……
宮皓正眼波一凝,微陷的眼眶之下,有著稀疏的陰鶩,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波動。足下升騰的火焰靈氣,倏地包裹纏繞住他的雙腿,搭配著同樣熾烈火色靈鎧,顯得更是俊美無鑄。
靈氣如同爆炸般炸裂開來,一股蓬勃的力量便是瞬間蔓延出來,眨眼的功夫,宮皓正的身體已然如同獵豹般爆射而出。
觸角柔軟到了極致的軀形,詭異的在二者即將相撞之際,陡然停滯,劃過同樣詭異的弧度,便是再次一同向宮皓正襲來。黏滑的觸角,像是泥鰍一般靈活,而在那近乎于聖階的實力威懾下,宮皓正的大宗師巔峰修為倒也顯得,真心是,弱爆了……
不過是幾個呼吸間的功夫,二人已然被那紫炎觸角追上。
「家主,小心啊!」下首正茫亂著躲避觸角攻擊的大長老、三長老二人眼見此景,連忙出聲提醒。
一邊的二長老狼狽之余,卻是多了些陰險的奸詐之色。宮明玨,這次,我就不相信你還不死!
宮皓正眉梢一擰,眼底深處的寒芒不可抑止地乍涌出來。身形陡然一旋,右手掌心之上早已升騰著的火焰靈氣,已然噴薄而出,赫然便朝那兩道觸角束縛而去︰「火烈元。」一擊過後,他急速倒退著,凌厲的視線卻是始終不離那觸角之處。
轟!
暴漲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火焰瞬間便將那兩道觸角淹沒,只是宮皓正還未來得及高興,在那火焰光幕之中,兩道粗壯的紫影卻是漸漸浮出身形。
劈啪!
劈啪!
嚓!
兩道破風勁聲過後,一聲清脆到令人膽戰心驚的破裂之聲緊隨而至。宮皓正的眸子也是跟著危險地眯起。
那兩道紫炎觸角竟極其人性化地聯手起來,輕而易舉地撕開了那看似威力無窮,對它們來說實則毫無威脅的火烈元光幕。
火焰帷幕一片片碎裂開來,被宮皓正緊緊夾在腋下的明玨背對著這一幕,無法看清,卻是能從那清晰無比的碎裂聲中,感受到一絲一絲涼徹心扉的寒意……
明玨努力地掙扎著,想要拜托宮皓正的束縛,卻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動彈不得。
拜托!雖然她什麼也干不了,但起碼讓她做個明白人啊!
而且,這種姿勢……
相比于明玨的糾結,宮皓正的心里卻是前所未有的忐忑與緊張。
兩道觸角高昂著驕貴的頂端,俯瞰著遠處這兩個弱小的靈魂。破碎的火焰帷幕,一片片凋零下來,如同秋天的落葉一般,蕭瑟而淒涼……
劈啪!
那兩道觸角驟然合成一股,便朝宮皓正甩來。
宮皓正飛快地運轉起丹田中的靈氣,看那樣子,也是想要做最後的突擊。
只是,那合股觸角豈會如他所願?
待到那觸角距離二人只有不足一丈的距離之時,宮皓正正欲發功,那觸角卻是驟然再次分為兩股,兵分兩路,速度卻更加迅猛,猶如劃破天際的閃電一般,便朝著二人呼嘯而來。
宮皓正瞳孔猛地一縮,心神飛速運轉,可下一秒鐘,那觸角已然沖撞而來。此時的宮皓正根本避無可避,腳掌重重一踏,只得夾著明玨一躍而起。而那觸角卻是緊隨而至,咄咄逼人。
頭朝著後方的明玨根本無法看清這一幕幕,只是從側耳听到的越發粗重的呼吸聲中,感受到了宮皓正的狼狽與吃力。
往日的傷還未好全,這長久的逃竄和靈氣透支,早已令宮皓正虛弱無比,豆大的汗珠不停滑落,只是那雙凌厲的眸子卻是絲毫不可撼動的堅持。
劈啪!
宮皓正堪堪躲過那觸角一記進攻,卻在下一秒鐘被另一方的觸角生生逼緊了山崖之下的一處死角之中。他粗粗地喘著氣,死死地瞪著佇立在他眼前,早已停止了攻擊的兩方觸角。
它們高抬著長長的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住地飛舞扭動,卻是絲毫不直接出擊,只是劃過一道一道凌烈的勁風,卷向宮皓正,欣賞著他臨終的掙扎。
宮皓正的衣衫早已劃破了不知多少,就連那靈鎧也是有些虛晃,顯然是疲憊到了極點。可是,他卻依舊直挺挺的站立在那里,這一身正氣,卻是令明玨第一次有了一種崇拜的沖動。
「喂,我說,要不先放我下……」
明玨一句話尚未結束,那邊宮皓正的沉沉嗓音已然響起︰「火烈元!」
熾烈如同鮮血般的色澤驟然對著那觸角罩下,明玨正無語著,這人干嘛沒事找事干浪費靈氣,下一秒,整個人已然如同天旋地轉般被狠狠地拋了出去。
噗!
宮皓正那一掌不可謂重,可到底大宗師巔峰的實力擺在那里,即便是明玨有著縴霧甲護體,也還是讓她不由得五髒發痛,生生噴出一口濁血。身形卻是已然墜落百丈之遠。
明玨捂著胸口爬起身來︰「宮皓正,老子跟你沒完……」一語未畢,卻是再度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宮皓正一次又一次的挑釁,激得那瞑炎雕怒火中燒,數不清的觸角竟同時停止了其他的攻擊,盡數便是朝著後者飛襲鞭甩而去……
大長老︰「家主!」
三長老︰「家主!」
明玨有些詫異地看著這一幕,宮皓正方才是為了救自己?!
無數的觸角張牙舞爪地蠕動著,每一次蠕動之間卻是謝卷起令人難以忍受的鋒利勁氣,如同一把把尖利的刀子,生生將宮皓正的靈鎧劃破開來。原本就有些模糊的靈氣之鎧,此刻更是盡數消散而逝,只留下一襲玄衣長袍。
呲啦!
一聲清脆的錦帛斷裂聲倏地響起,明玨卻是無心顧及,她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宮皓正的胸口,更準確一點,該是宮皓正胸口處那露出驚鴻一瞥的一抹幽幽的綠色熒光……
不會吧!
一時間,無盡的回憶頓時如同走馬燈一般不停閃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我?我無名無姓,孤家寡人一個,你若想喚的話,不妨就喚我無名吧……」
「小子,今天爺爺來教你一套練體的功夫如何……」
「臭小子,爺爺的一把老骨頭,都快被你給撞散嘍……」
「小子……」
……
一波一波的回憶如同潮水般淹沒著明玨的神志,她不禁有些恍惚,這究竟是夢境,還是真正的現實。
紫炎的觸角倏地停止,卻在下一秒鐘,盡數出動,如同狂風暴雨般的雷霆一擊,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禁有些害怕地閉上了雙眼,不願看到那人被穿透、腐蝕的慘劇……
而那宮皓正,卻是在數不清的觸角中,無奈卻又微笑著閉上雙眼,仿佛是極端地滿足,卻又帶了些沉沉的悲痛……
「不要啊!」明玨突然大喝出聲,如同泣血般地長嘯聲下,她的雙眼漸漸染上了一抹猩紅,全身也是不住地顫抖起來。
眼見那觸角離著宮皓正不過數尺之遙,一股更加駭人的詭異波動卻是驟然出現在峽谷之中……
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泉水一般接連自納戒之中洶涌而出,蕩漾出一圈圈奇妙卻又仿佛帶著玄奧之力的白芒漣漪。
白色星璇一瞬間暴漲開來,好似一個詭異的陣法,將明玨整個籠罩在內,而在那離心力的牽引之下,明玨丹田內的靈氣也仿佛隨著白霧的暴漲飛速流逝……
靈氣一掃而空,那白色星璇也膨脹到了極致,緊接著,一陣劇烈的顫動自明玨手上陡然蔓延,她費力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那劇烈震動著,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月兌離她身體的右手……
她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只是那種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共振,讓她感覺不到絲毫的惡意。
轟!
一抹純白無暇的流光,伴隨著劇烈的靈魂震撼,騰空出世,倏地便朝那巨型紫蛹飛襲而去……
明玨有些無奈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四個靈皇都被滅了,這一抹小小的,不知名的光,究竟又能夠做些什麼?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鄙夷,納戒處陡然發出一陣灼燒般的疼痛,明玨頓時有些明了︰「巨石?!」
三兩個呼吸之間,那流光已然飛至紫蛹跟前,卻是突然改變軌跡,旋轉著騰空直上,在那迅猛地無法形容的速度之下,碩大的紫蛹竟漸漸被那流光所攜卷形成的光幕籠罩。
緊接著,明玨石化了……
光幕仿佛縮水一般,突然緊縮起來,無數的觸角不停地蠕動著,顯然是遭受著極大的痛苦,只是那緊縮的速度和程度卻是越發劇烈,不過眨眼之間,峽谷中,哪還有那紫蛹的影子……
明玨卻驚奇地發現,在那白光的尾部,一抹紫芒,若隱若現……
而那白色的流光,也是在同一時間赫然飛回,刺溜一下,鑽進納戒之中,再無舉動……
明玨有些虛月兌地跌坐在地上,靈識一掃,納戒之中,一切一如往常。可她卻知道,以後的日子可能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了……
她抬眼,望著遠處錯愕地僥幸逃過一劫的宮皓正,起碼這一個,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了……
家主一聲令下,幸存的宮家之人一齊回歸。原本百十號人一起前來,如今能夠活著回去的,卻也不過兩手之數,這代價,著實太大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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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天塹大峽谷,再次恢復往日的寧靜,若是忽略那千溝萬壑的狼藉,也算是與往常並無二致。
啪嗒!
啪嗒!
啪嗒!
沉沉的腳步聲,倏地響起在死寂的峽谷中,顯得尤為突出。
腳步聲驟然停住,一只修長的玉手略帶嫌棄地扒拉開一層厚厚的黑塵,素手掏出一把有些殘破的金色手杖收入納戒之中。
赫然便是那消失已久的花蝴蝶。
感受到那來自左手處的莫名顫動,花蝴蝶笑了笑,他抬起手,輕輕撫了撫左手食指上的納戒,仿佛是情人間柔聲的安撫︰「那……是你的同伴嗎?」
「沒關系,我們還會再見……一定還會再見……」他抬眼望向遠處峽谷的出口,狹長的桃花眼中滿是戲謔,卻夾雜著一絲莫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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