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長老瞳孔一縮,昏黃的老眼中流露出絲絲的寒意︰「瞑炎雕,你說什麼?」
「我說,現在的你沒那個能力驅使我!」瞑炎雕重復著四長老的話,碩大的眼中卻滿是仇恨與怒氣。
「你!」四長老一陣氣急,連忙釋放靈識想要控制局面,豈料,一陣異常強悍的靈魂撞擊卻是陡然來襲。
!
那種猶如彗星猛烈撞擊般造成的巨大沖擊波震撼的四長老一陣眩暈,一抹甜腥也是不禁涌上喉頭,他瞪大了眼楮死死地盯著那依舊悠然自得的瞑炎雕,眼里滿是不信︰「反噬!你竟想吞了自己的契約者?」
七長老連忙飛掠過來,扶住四長老危危欲墜的身體。七長老雖說平日里與四長老極為不對頭,可到了這種生死時刻卻還是能以大局為重。
「契約者?」那瞑炎雕不屑地冷哼一聲,沉沉的鼻息也是灼烈地燃燒起來,仿佛是蘊藏了極大的怒火︰「你也好意思說你是我的契約者?」
「你們那一幫人趁我妻子分娩之際,我心神正亂之時,突然襲擊,不僅害得我妻子慘死,一尸兩命,更是將他們的靈獸精源一並奪走,讓它們無法輪回。」
人類的死亡,死了就是死了,世間再無蹤跡,即便是真有那傳說中的奈何橋,忘川河,孟婆湯,也不過是從頭開始,一切回歸原點。
可是,靈獸在此方面極為受到上天眷顧的表現便在于,它們可以輪回,雖說也是一切歸于原點,從一枚靈獸蛋開始,可這輪回都是帶著本身前一世記憶的。如此一來,靈獸一族可謂是擁有了永恆不滅的生命。
這四大陸上一直都流傳著一句話︰寧滅閻羅,莫惹靈獸。
靈獸的報復心理一般都極為強烈,若是惹上,即便一朝將其斬殺,數百年後,一旦此獸輪回歸來,必將百倍報之……
這靈獸精源就像凶獸的獸丹,乃是靈獸精魄所化,不僅蘊含著強大的靈氣儲備,是眾多修靈者夢寐以求的寶物,更是靈獸輪回的關鍵所在。只要精源一息尚存,即便是肉身已毀,靈獸也是照樣可以輪回,絲毫不受阻礙。
可不同于凶獸獸丹位置的單一,靈獸的精源卻是極為隱秘地隱藏在靈獸身體之中。不同的靈獸,精源所在的部位也不盡相同。更為神奇的是,這精源大多靈智已開,更是可以感受外界的各種威脅,自行躲避。
像是瞑炎雕這類半步聖階的靈獸,想必其妻子的品階也不會太低,那精源的靈智必定不同尋常。
可以想象,當年四長老一行究竟是將瞑炎雕那妻子的肉身「挖掘」到何種的程度,方才尋到那枚精魄。
更何況,還有那未出生的孩子……
這等手法,明玨光是想著便覺得令人發指。也無外乎那瞑炎雕如此仇恨四長老了。
「你趁機與重傷的我契約。可是,這百年來,你可曾有把我當契約者看待?只怕在你們這些低等的人類面前,我們靈獸一族,也不過就是你們爭名逐利的打手罷了!」
四長老一雙胡目死死地瞪著瞑炎雕。當年得到這雕的手段,確實是不太光明。
自己也是靠煉化了那靈獸精魄方才突破了靈皇一階,又趁著瞑炎雕身負重傷這才勉強與其訂立了契約。可經過了這百年的磨合,他自認為早已馴服了這雕,讓他甘願為自己效力。豈料這時,這瞑炎雕竟然趁機反撲。
可是,即便如此,現在的他也是再無心力控制,更別說與之抗衡。方才的戰斗早已耗費了他全部的心力,只怕現在的他也是油盡燈枯了。
四長老到底還是低估了靈獸一族的自尊和心智。自古以來,靈獸的血脈一向高于人類,就連那實力也是要比同等修為的人類高出許多。要讓它們心甘情願屈于人下,甘做奴隸或者打手,心高氣傲的它們豈會善罷甘休?萬年以來,這四大陸上被契約靈獸趁機吞噬的修靈者,不知有多少……
而這瞑炎雕,更是蟄伏百年,對自己的命令從不違抗,如此隱忍,真是令很多人類都是望塵莫及……
瞑炎雕說著,那沉重的嗓音中卻是漸漸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傷痛︰「今天,我就吞了你的魂魄來祭奠我慘死的妻子和孩子……」
一語剛畢,四長老、七長老二人還未來得及反應,紫黑火炎已然奔襲而至。
深邃的火焰,分散成團,每一團都是旋轉著謝卷起一層層虛晃的靈氣波動,帶動著周遭的空氣不住扭曲、燃燒,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無數個小巧的火焰暴風,從斜上方便是朝著二人兜頭罩下。
只是,現場卻沒有一個人膽敢忽視源自那小小火焰內部的強大靈氣波動以及深沉的恨意……
漫天如同紫羅蘭般高貴深沉的紫黑火焰在七長老的眼中急速地放大著,這等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饒是久經殺伐的他也是不禁有些茫亂。
雖是如此,腳下卻依舊凌厲,赤紅如同火焰般的靈氣光束瞬間纏繞住他的雙腿,放眼望去,那火焰倏地燃起,縹緲竟恍若慵懶的天際之雲。只是,那縹緲,慵懶之下,卻是蘊含著極強的爆發力,令人不可小覷。
三兩個呼吸間,那紫黑火焰已然襲至眼前。
七長老腳掌在那虛空之上重重一跺,升騰的熾烈火焰已然如同爆炸般在足下炸裂開來,而在那一瞬間所爆發的能量,足以毀滅一個流雲鎮。
憑借著如此強大的反沖力,七長老一手夾持住四長老,一邊在那紫炎之雨中不停穿梭。而那原本舒展得極為寬敞的顯眼六翼也不知在何時,便已收納回身,如同一層厚重的保護盾牌一般死死地將二人包裹在內。
腳踏凌雲火,身形鬼如魅。
唰唰!
數息之間,七長老已然奔出數丈之遠,眼看馬上就要擺月兌這傾盆般的腐蝕紫火雨。
那瞑炎雕碩大的眸子卻是倏地一轉,而在那眸底深處卻是閃過一抹決絕,緊接著,一絲紫炎便是自那瞳孔深處猛然躥出,接著,一抹,一簇,一束,最後轉化為一團神秘深邃的暗紫火焰,陡然升起在那瞑炎雕的眸子里。
而與此同時,那雕身也是發生著潛移默化的變化。
泛著金屬光澤的壯碩雙翼如同被煉化的金屬一般,一點一點地融化開來,一絲一縷的紫黑色液體不斷滴落下來,所過之處,伴隨一陣「呲呲」的腐蝕聲響,便又是一片坑坑窪窪的狼藉溝壑。
「喲,靈獸獻祭……」花蝴蝶煞有介事地一挑眉毛,眼中的精光不住閃動︰「這瞑炎雕竟然甘願自毀輪回,也要滅了那人,呵呵,真是有趣!」
明玨有些忐忑地看著遠處天空中的那一幕。
靈獸獻祭,她也從書上看到過。而在這靈獸獻祭中,靈獸卻是自願以接下來的一切輪回為祭品,以不滅的生命為燃料,以自身**作為器皿,強行吸納灌注天地靈氣,提升實力。
這可以說是靈獸自取毀滅的一種方式,因為不管最終的結局如何,不論實力增幅過後的靈獸此時如何強悍,最終都免不了灰飛煙滅的下場,就連那靈獸精源也免不了同樣的命運。
「百年寂寞,一朝得解。這也許對它也是一種解月兌吧……」明玨低聲的喃喃道。
這一刻,她似乎更加明白了葉天的心。
十五年的分離,師傅的心里,只怕也是極其的痛苦吧!
本已再次閉上眼,慵懶靠在一旁的花蝴蝶此刻卻是睜開了雙眼,訝異地看著明玨。一張有些滲人的陰陽臉上,卻瓖著一雙宛若星辰的耀眼眸子。
而在那眸底深處,此刻正閃爍著些許迷人的光華,令得向來多情的他也是不由注目凝視。
靠!真是魔怔了,還是魅姬好。前凸後翹,軟軟香香,傾國傾城,最重要的是,她是個女的啊!
只是,這雙眸子,怎生的如此熟悉?
好像在哪里見過……
花蝴蝶自嘲一笑,旋即,再次閉上雙眼,仿佛眼前的一幕與他毫無關系。
明玨此刻卻是前所未有的緊張和激動,不僅限于這場大戰的澎湃人心,更重要的是那打心底深處萌芽出來的一些領悟……
這種領悟,她說不清,道不明,卻是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來自靈魂之中的喜悅。這種領悟,該是她需要的吧!
她微微一笑,銳利的眸子始終不離那白熱化的戰場,卻也因此忽略了正發生著詭異變化的納戒。
淡淡的白芒,緩緩地溢出納戒的表面,卻在接觸到空氣的一剎那飛速蕩漾而出,形成一圈圈奇異的漣漪。漣漪蕩開,那白色漸漸聚攏起來,竟形成一個乳白色的小型星璇,莫名難辨,卻又仿佛順理成章……
嘩嘩!
一陣陣凌厲的破風聲響陡然炸響在在場早已驚呆了的所有人耳邊,那如同遠古魔音般的嗜血鬼魅,令得每一個人都有些噤若寒蟬。
一波一波的無色波動頓時卷起在那瞑炎雕身周,如同旋窩一般詭異地升起,瞬間形成一個大型的風暴,將那瞑炎雕團團包裹其中,令人看不清其中的情景。
而在那風暴之下,是整個東陵都無人可擋的駭人壓迫和靈氣波動。整個峽谷都仿佛扭曲了起來。
轟!
紫黑的火焰轟然自那風暴底部噴發而出,那股沖天的勁道一瞬間便將整個風圈包裹起來,仿佛是一個巨大的蛹。而那蛹在那紫炎的鍛鑄之下,即將涅槃而生。
只是,那種涅槃,帶來的,卻會是所有人,甚至整個東陵都難以承受的……
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