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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激斗

寬敞的練武台上,四位少年靜靜地佇立在那里,或平靜無波,或冷笑森森,或輕蔑無視,或戰意正旺。濃烈的火藥味充斥著整個練武場,連帶著空氣中似乎也彌漫著澀澀的硝煙味道。

底下的一眾子弟紛紛屏氣凝神,放慢著呼吸,卻是不約而同地盯緊了練武台上面的一舉一動。

「比斗開始!宮明雲、宮明霆對戰宮舸、宮明玨!」伴隨著侍衛的一聲大喝,場上的氣氛頓時緊張到了極點,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話語剛落,四人紛紛運轉起丹田內的靈氣,外化體外。一瞬間,兩紅一綠一雜四種不同形式的靈氣包裹住四人的周身。

「咦,為什麼十三少爺的靈氣是兩種顏色的啊?」一位子弟驚奇地叫出聲來。

「對啊,好詭異的顏色!從來沒見過這種。」

「是啊!是啊!」周遭的子弟放眼望去,眼見相同的景象,心中也是萬份不解。

練武台上,紅藍相間的火屬性靈氣,宛若一件輕薄的外紗飄飄然縈繞著明玨瘦小的身軀,在靈氣波動催動而起的空氣流中,獵獵起舞,襯得明玨仿佛是誤入凡間的九天仙子,飄然月兌俗,遺世**。

相比于大半個月前,明玨的變異火元素更是加深了幾分,原先那一縷若有若無,若隱若現的藍色,現在已經有了與本身赤色靈氣分庭抗禮的資本,一藍一紅,交相輝映,仿佛是雨後天際的彩虹一般閃耀著迷人的光澤。

方才修為測試之時,由于靈者之石的自身轉化作用,被注入的靈氣只能顯示出本身元素的顏色,再加上所有人離這靈者之石都比較遠,一時間,也無人察覺到明玨本身靈氣的異常。

看台之上,宮皓正連同三位長老頓時一拍而起,紛紛難以置信地死死望著不遠處練武台上那抹瘦削的白影。

可是,不管他們再怎麼不相信,那紅藍相間的火元素依舊是如此的顯眼,依舊是如此的凜冽。隨風揚起一縷,悠然自得,卻是仍舊濃烈,仿佛是在嘲笑著他們曾經的無知,錯把珍珠當魚目!

「變異火元素!」宮皓正不禁呢喃出聲。

大長老眨眨眼,迷離的神志仿佛瞬間恢復了不少,捋了捋胡子,強自偽裝著鎮定,但那顫抖的手指卻是將他的激動之色泄漏的一覽無遺︰「嗯,確實是變異火元素!」

「哇靠,這小鬼是個妖怪吧!三個月,不僅連進七階,還整了個變異火元素回來!」三長老脾氣向來激進,此刻也是忍不住大罵出聲。

三長老雙拳緊緊握起,手臂上的青筋也一根一根地繃起,狡詐狹長的眸子里森然冷冽,頓時閃過強烈的殺意。如此天賦,必定會影響自己孫子的未來。此子不能留!

良久,宮皓正緩緩落座,面上古井無波,明朗清澈的眸底卻是卷起了層層波瀾,一圈一圈,輪番來襲,仿佛是要將他團團包裹,而他,始終,甘之若飴。

練武台上,宮明霆顯然也被明玨這雜色的外化靈氣弄得有點抓不住頭腦,他冷哼一聲︰「哼,雜種不愧是雜種,連這修成的靈氣也是雜色不一。」

明玨仔細打量一番宮明霆周身的純綠靈氣,頓時似乎有些了悟,笑臉迎道︰「就怕您這位純種的少爺怎麼著也比不上我這雜種啊!」

「知道就好!」宮明霆憤憤一喝,手下微微一旋,一推,一拍,數道綠色的靈氣片仿佛蕭蕭的落葉被勁風攜卷而上,帶著凜冽的勁氣,便朝著明玨紛至沓來。

明玨連同周遭的一眾子弟,心里均是一陣惡寒。拜托,十三少爺不過是變著法兒的罵你,你竟然還敢這麼光明正大正氣凜然地承認。這宮明霆在決斗的第一局便已輸了先機啊!

這場決斗的勝敗仿佛已在一眾子弟心中有了定數,但是他們仍舊目不轉楮地盯著明玨的一舉一動。因為,他們也不知道,這位帶來了無數勁爆消息的十三少爺,這一次究竟又會帶給他們怎樣的震驚。而他們對此,很是期待。

看台之上,三長老不屑地唾了一口︰「哼,就算擁有變異火元素,我倒要看看一個靈者七段能夠在靈者八段的實力下蹦達多久?」

此話一出,宮皓正和其他二位長老紛紛怒目瞪去。如此天賦之人,放眼四大陸能有幾人能敵?更何況她還擁有這變異的火元素,只要這人一旦崛起,何愁這東陵宮家不能回歸本家?

這人怎可如此不知好歹?

宮皓正輕咳一聲,三人的視線頓時回歸,紛紛看向練武台,卻在看清台上場景的一剎那瞪大了雙眼。

片片綠色靈氣片轉眼既至明玨的眼前,強勁的靈氣波動帶起了周遭的空氣流動,仿佛形成了陣陣刀刃無情地劃過明玨清秀的臉龐。微微的刺痛使明玨的內心越發地火熱,一腔熱血早已叫囂沸騰,此刻卻好似已到達那制高點,迫切地需要著釋放被壓抑了十年的靈魂。

明玨微微一笑,森然冷冽,眸底也迅速地閃過一抹詭異的精光,不躲反進,如同她之前多次的對戰一樣,雙手迅速揮出,一個呼吸之間,數道紅藍相間的雜色火焰團便已從其掌間爆射而出,直朝那綠色靈氣片呼嘯而去。

宮明霆見狀,甚是不屑,他就不信這靈者七段的攻擊還能把自己這一擊擋住。

只是,那抹得意的不屑之色還未完全揚起在他的臉色,卻見那雜色的火焰團像是早有計劃一般,一團一個,將自己的靈氣片吞噬的一干二淨。

他的神色陡然一變,原本的得意洋洋也轉變為了肅然冷厲。

方才那一擊雖說自己並未用全力,但是靈者八段的底子擺在那里,是任何下段靈者都無法抗拒的。沒想到這個廢物竟然真能夠擋住!

練武台下也是與此同時響起了陣陣唏噓之聲。

「哇塞,十三少爺竟然如此輕易就化解了八段靈者的攻擊!」

「是啊,看來那八段靈者也不過如此嘛!」

「說到底,最厲害的還是十三少爺啊!」

被一眾子弟如此戲謔,饒是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宮明霆也是不由有些惱怒。他的眼中漸漸涌現出翻騰的怒火,雙拳也是跟著握緊,仿佛在醞釀著什麼。

一旁的宮舸眼見明玨輕松躲過一擊,長舒一口氣的同時,也是升起了對于強者的敬畏之意。

靈者八段的對手,絕對不是他這類初入七段的靈者可以對抗的。

卻在此時,一道道熱浪卻是向他席卷而來,如同漲幅翻涌的潮水一般,一陣陣,滌蕩著周遭的空間,連帶著空氣也產生了絲絲詭秘的扭曲。

他冷笑一聲,冰冷的目光順勢掃去,正瞥見對面火力全開的宮明雲。

宮明雲的周身攏聚著徹頭徹尾的淡紅色,仿佛是地獄里的怨靈一般,閃耀著可怖的色澤。一抹笑淺刻在他的嘴角,狹長的眼眸漸漸彎起成一個戲謔的弧度,輕蔑而又無謂。

雙手掌迅速抬起,在空中劃過兩道熾烈的弧度,連帶著軌跡上的空氣也產生了絲絲的膠著。

這個動作,宮舸再熟悉不過了。

宮明雲的靈技,炎龍滅。

一上來就用自己最強的殺招,這宮明雲還真是對自己下了必殺之心啊!

可是,你會,難道我就不會嗎?

宮舸的雙眸瞬間迸發出閃亮的光華,那是一種不屈不撓的剛毅,一種勇往直前的無畏,一種既定世間的霸道。

沒錯,當初進入靈者五段後,他也曾到靈技閣中選擇靈技,修習的也正是這炎龍滅。

當初懷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雖說自己天資愚鈍,可到底還是擁有一顆強者之心,想要像其他人一樣追求那至高的實力。于是,他便懷著忐忑的心情選擇了地階中級靈技炎龍滅。期待著有一天,自己也能和宮明雲一樣將其發揮到淋灕盡致。

而今天,正是機會!

宮舸猛地揮動起雙手,淡淡的紅色火焰縈繞在他的掌間,卻是絲毫沒有灼傷他。快速翻動,他的手在其胸前迅速躍動,結著一個奇異的手印。

對面的宮明雲見狀,心下卻是一驚。

這雜種也修習了炎龍滅?

不過轉念,宮明雲心中的震驚便被無盡的嘲諷所取代。

他就不信,自己這八段靈者的實力還會比不上這麼個暴發戶廢物!

「炎龍滅!」宮明雲突然爆呵出聲,身形也是跟著躍起空中,似是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朝著宮舸便轟擊出如此一招。

經過一月的調養,在密林中圍所受的傷勢早已痊愈,再加上這一月來父親拿來的各式丹藥、天才地寶,宮明雲的修為也是在其原有的基礎上更進了一步。

隨著他一聲怒喝,瞬間便有數十道火焰自其掌間爆掠而出,劃過一道道完美的拋物線疾射突入上方的空氣之中,龍形漸漸匯聚清晰,熾烈的火焰攪動著四周,讓一眾看客也是不禁汗流浹背。

火龍發出一道道無聲的咆哮,旋即便宛若一道道火紅的流星一般直朝宮舸砸去。

「明雲的靈技真是越來越成熟了!這炎龍滅的威力也是有模有樣,不錯!」三長老笑得見牙不見眼。

「還是各位長老教導的好!」宮雨霖也是笑意盈盈回道。

他在這兩個兒子上花費的精力和錢財,那可不是一般的小數目啊!如今取得如此輝煌的成就,得到長老的表揚,他自然也是萬分歡喜。

「照我看,那宮舸的靈技與這宮明雲也未必差之毫厘!」听著二人的相互吹捧,向來率直的三長老不禁開口。他抬起枯樹皮般的手,幽幽伸出一指,道︰「你們看!」

不甘示弱!宮舸眼光微凝,神色陡然一變,躍動的雙手陡然止于胸前,旋即緊握成拳,方才結好的印記竟化作一股股流光赫然融于其掌心之中。

下一秒,也是猛喝出聲「炎龍滅」,暴戾直擊頭頂上方的火龍所在,直接與其正面相交纏。

兩股力量兩廂糾纏,竟是勢均力敵,相互踫撞之間,最終淹沒虛無,化為一股燒焦的味道,彌散在整個練武台上,帶來一種澀澀的淡痛。

宮明雲的內心早已被這一幕深深打擊。

僥幸,一定是僥幸!否則這雜種怎會接的下自己的全力一擊。

方才那一擊,他是懷了必殺之念的。可是,如今竟然被這樣一個實力比自己還要低微的雜種給化了去。

這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會承認自己會輸給這樣一個廢物兼雜種。

狹長的眸子猛然縮緊,伴隨一聲厲呵「炎龍滅」,數十道比之方才更加熾烈,更加紅艷,更加猛烈的火龍攻擊再次翩然浮于空中。

「不是吧!這麼快就能再次發出炎龍滅?」一旁系子弟揉了揉自己的眼楮,有些不敢置信。

「而且還比剛才那一擊還要來勢洶洶?」另一子弟補充著。

「我這是在做夢,還沒醒吧!」

要知道,這炎龍滅乃是家中靈技閣等級排名第二的靈技。威力非凡的同時,每一次的爆發卻也需要強大雄厚的靈氣支援。一般使用過一次之後就必須調息片刻方才能恢復,再次使用。

而這宮舸,竟然在初次使用之後,立馬就展開了連續攻擊,這一舉著實是挑戰了一把他們的認知極限。

宮明雲眼眸一閃,眼底涌現出的是陣陣的恐懼,這個身子也是跟著顫抖起來。連續攻擊,這即便是他,也是做不到的啊!這個雜種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厲害了?

正想著,火龍已然無聲而至。攜卷而起的陣陣熱浪迎面撲打而來,宮明雲的心底是前所未有的無措。

下意識地結出相同的手印想要仿效宮舸方才的硬踫硬,雖說趕在火龍襲至之前釋放而出,只是那放出的卻並非是龍,甚至連蛇都算不上,只是一條條粗細不等的火線,在宮舸的火龍面前絲毫叫囂不出色彩,只得顫顫發抖,最終被火龍吞噬,化歸己用,更加凶猛地朝宮明雲襲來。

此時的宮明雲早已被眼前這一幕嚇傻,雙眼驚恐的看著那無聲咆哮的火龍,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明雲!」看台之上,宮雨霖猛地站起,眼中的焦急和擔憂瞬間流溢而出。

宮明霆大喝一聲︰「哥,小心!」便欲飛身前往營救。

明玨見狀,卻是邪邪一笑,大戰在即,豈容他臨陣逃走攙和一腳?

腳下詭異移動,身形已如同鬼魅一般旋至他的身前,生生擋住他前進的步伐。

無視對方的冷眼怒視,明玨抬起頭,明亮的眸子迎上他的,淡淡地道︰「你的對手,是我!」

拂曉的風微微掠過,帶來陣陣的清新和爽和之意。只是那練武台上卻是一番熱火朝天的激動景象。

此時此刻,任何人都已無法阻止那火龍的逼近,數十條火龍紛至沓來,沿著各自唯一的軌跡徑自飛掠,速度之快,肉眼看去竟仿佛是一道道破空之焰,夾著長長的尾巴,卻是目標明確,直朝宮明雲襲去。

轟!

熊熊的火焰仿佛盛開的紅蓮一般,原本就呆若木雞的宮明雲根本無法躲避,其人已被火焰包繞,立于那紅蓮的蓮心所在之處。

思緒還未來得及轉過彎來,火焰已奔騰而上,那盛開的紅蓮瞬間縮進,將宮明雲整個人都包裹其中。

火焰灼燒之痛瞬間喚回了宮明雲的神志,他大叫著,打著滾,卻是絲毫無法緩解、熄滅身上的那靈氣火焰。

場下之人一見,紛紛倒抽了一口冷氣。

哇塞!要不要這麼凶悍啊?直接出殺招!這次這宮明雲就算不死也得半殘廢吧!

一旁的宮明霆見狀,急欲上前,卻是始終無法擺月兌明玨的糾纏。

看台之上,宮雨霖早已爆掠而出,耀眼的金色浮于他的身體表面,旋即,一道亮光閃爍,那金色既然轉化成一件赤金的絕美戰甲,完美地貼合他的身形,現于身外。

只听他大喝一聲︰「孽子!你竟要殘害自己的親弟弟嗎?」緊接著,一道純金色的狂暴靈氣便是自其拳頭激射而出,直擊練武台上的宮舸而去。

宮舸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飛速襲來的金色,眸底深處閃過一抹傷痛,卻是轉瞬即逝,瞬間轉化為無盡的堅持和信念。

家族傾軋,天道不公。

那麼,我必不教他人負我!

經過密林中的特訓,如今的他,那速度和行動力都遠非過去二十年可以相提並論的。躲開這早有察覺的攻擊,自然是手到擒來。

詭異一轉,宮舸輕易地便躲開了那靈氣束的攻擊,身形卻是恰好停留在了宮明雲跟前。

忽略那奔騰直上的靈氣火焰,宮舸赤手出擊,絲毫未用一點靈氣護體,陡然直擊上火焰之中宮明雲的胸膛處,口中仍舊念念有詞。

「一!」

「二!」

「三!」

……

空氣中傳來陣陣皮膚筋肉燒焦的氣味,令人一陣作嘔。

「這宮舸是瘋了嗎?宮明雲已經撐不住了,他已經贏了啊!」

「是啊,而且他好像並未用靈氣護體,如此這番,他的手怕是也要廢了啊!」

急速奔來的宮雨霖眼見此景,心中雖說詫異,卻是始終只關心著宮明雲,腳下的速度頓時驟升。

周遭的一陣討論並未停下宮舸的手勁,他腳掌重踏地面,頓時卷起一陣塵埃,旋即,身形陡然上升。

伴隨著一聲怒吼般的厲呵「二十」,宮舸微曲的右腿赫然踢出,重重地踏在宮明雲的胸口處。

早已是強弩之末的宮明雲豈能承受如此重的一擊,「哇」的一聲吐出一口濁血,焦黑莫辨的身子驟然飛離練武台,隨後,重重地撞擊在場外的石牆之上,頹然掉落,再無聲息,只余體表的火焰依舊徐徐燃燒。

空氣一陣旋動,宮雨霖飛速將至宮明雲身側,探手一拂,赤色的火焰依然熄滅。顫巍巍的雙手緩緩伸出,卻在觸踫到宮明雲身體的一剎那陡然止住。

「明雲!」宮雨霖悲憤難平,聲音之中帶著絲絲的顫抖,一雙老眼也是染上了渾濁的傷痛。

此刻的宮明雲早已了無生機,靜靜地頹然躺在地上,身體焦黑,顏面莫辨。

「逆子!」眸光驟然一變,狠戾忿然之色躍然臉上,冰凌般的視線仿佛一把把銳利的尖刀,掃射在宮舸的心間。

四目相對,宮舸的眼中卻是一如往昔的平淡。微微攥了攥燒傷的手掌,淡淡的灼燒氣息彌散空中。他閉了閉眼,心中卻是前所未有的釋然。二十年來的枷鎖仿佛在一瞬間得到了解月兌。

掌心的痛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今天的一切,他無悔!

「他是你弟弟!你竟然狠得下痛下殺手?」宮雨霖怒極質問。

宮舸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諷弄的弧度︰「弟弟?當他在這二十年里對我肆意打罵的時候,他可曾當我是他哥哥?當他對我惡言相向的時候,他可曾當我是他哥哥?當他拿我當下人使喚的時候,他可曾當我是他哥哥?當他為了一枚赤炎果,把我硬生生推給黑魔巨猿當替死鬼的時候,他可曾當我是他哥哥?」

宮舸大氣不喘的吼完最後一句話,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赤炎果?難怪宮明雲上次被發現昏迷在密林里,原來是去找赤炎果了!」

「哼,還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在宮舸身上,真是居心叵測!」

「竟然拿自己的哥哥去當擋箭牌,這宮明雲真是可惡至極!」

宮雨霖聞言,心下也是一驚。明雲竟曾經做過這等事嗎?「那你也不能痛下殺手啊!」家中主事的自尊強迫著他繼續找回那上位者的威懾。

「宮二當家,您是否忘了這練武台的規矩?」宮舸不屑地開口。

平凡至極的一句話,卻是將宮雨霖所有的話都扼殺在了搖籃里。他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個少年,倔強堅強,恨極怒盛,明明他就在自己眼前,卻仿佛隔了千山萬水的距離。

自己真的是忽略這個兒子太久了嗎?

長嘆一口氣,宮雨霖一雙昏黃的老眼中卻是閃過無數的復雜。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凝望著上方練武台處的少年。

只可惜,宮舸卻是連這樣一個眼神都吝嗇,只是轉身關注明玨。

宮明霆眼見哥哥被殺,睚眥欲裂,心中的怒火暴漲到極限。只听他大喝一聲︰「我殺了你們!」旋即便更加凶悍地與明玨糾纏起來。

腳下狠戾一踏,他的身體已如獵豹一般疾奔而出,淡綠色的靈氣縈繞周身,仿佛是一層詭異的鬼火。手掌旋動,宮明霆飛速地結著一個手印。

「明玨,我來幫你!」宮舸大聲道,便欲使出炎龍滅。

明玨並未回頭,只是緩緩抬起左手,示意道︰「不用,我可以!」

宮舸聞言,深知她此舉必有其原因,更何況像明玨這樣自尊心極強的人,自己的出手幫忙只會令她深陷窘迫之中。

心思一動,宮舸不再流連,旋即轉身跳下練武台,與宮明婷並肩站立。

場下原本緊張到極點的宮明婷听到少年的這話,全身緊繃的肌肉也瞬間放松了幾分,只是那雙縴縴玉手依舊緊握胸前,微微顫抖。

轉眼之間,宮明霆的手印已結成完畢,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嗜血幽深,大喝一聲︰「狂暴藤蔓!」隨即,雙掌猛地擊出。

一時間,淡綠的靈氣暴漲,充斥彌散整個練武台之上,以一種肉眼可見的詭異速度迅速結成一條條成人手臂粗細的荊棘藤蔓,靈如妖蛇,動若月兌兔,懸于半空之中,搖曳著嫵媚的身形。

「咻--啪!」

一道道響亮的脆響不時響起在練武台上,留下道道斑駁的傷痕,卻是至始至終都未曾踫到明玨一分一毫。

飄逸的身形,凌厲的速度,密林中刀口舌忝血訓練所產生的作用在此刻爆發得淋灕盡致,幫助明玨一次次輕易地擺月兌那藤蔓的襲擊。

眾人無比驚愕地看著練武台上那個四下翻飛的白影,傲臨世間,飄然月兌俗,仿佛是翩然起舞的九天仙子,生生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的身上。

數擊未中,宮明霆怒意更盛,一雙眸子也是越發猩紅。他雙手猛地一揮,淡綠的靈氣頓時疾射而出。空中的藤蔓仿佛是受到無形的引導一般,頓時匯聚成網,鋪天蓋地地便朝明玨壓下。

等的就是這一刻!

明玨邪邪一笑,心中的斗志頓時也燃燒到極致。強勁對手的全力一擊才最能夠讓她亢奮,讓她熱血沸騰!

右手一翻,實化的元素火焰便已躍動掌心,相比于半月前,這火焰不僅有了質的飛躍,更是有了量的突變。現在這實化的火焰竟能夠達到一尺的高度,著實也是令明玨吃了一驚。

紅藍相間的奇妙搭配,映襯著縴然不染鉛華的白衣,更是讓人賞心悅目,令得周遭的所有人都不禁沉浸在這美輪美奐的一景中。

「不好!她還沒修習過靈技!」宮皓正眼見此景,心下里了然的同時也是「咯 」一沉。

相比于一旁無聲冷笑的二長老,大長老、三長老也是緊張萬分,這百年難得一遇的修煉天才,可千萬不能塵封在這里啊!

明玨揚起頭看著頭頂肆意壓下的藤網,足尖輕點,縴弱的身子陡然躍起,仿佛是離弦之箭一般,攜卷起陣陣勁風赫然直擊上那束縛的網。

素手一揮,十團火焰頓時翻飛而出,朝著十個不同的方位爆掠而去,所到之處,必是燃盡一片藤蔓,開闢出一個恰容一人通過的破口。

縴瘦的白影躍于空中,如玉的手掌緊握成拳,身周氣息微凝,素手照著宮明霆所在的位置猛地擊出,多不勝數的火球頓時疾射而出,對著那人便是一陣狂轟亂炸。

一眾觀眾見狀,紛紛又是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禁冷汗直流。方才以為宮舸已經夠變態了,現在與這妖孽一比,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啊!

連續的靈氣外放、實化,還不借助任何靈技,這真的是靈者七段能夠做到的嗎?

宮明霆眼眸一縮,一雙猩紅的眼楮仿佛馬上就要炸裂開來。雙手,控制著藤蔓之網的靈氣軌跡瞬間大變。空中的藤蔓立馬回歸,整整齊齊地排列成柵欄形狀,強勢地抵擋住了無數火球的空襲。

一擊未果,她卻並未灰心,只是輕柔落地,淡淡地回望著柵欄方向,若有所思。

可攻可守!這靈技的效果果真名不虛傳,也難怪這世上有那麼多人肯為了一本靈技拼得頭破血流了。明玨心想著,同時也是更加堅定了要趕緊找一本合適的靈技修煉的信念。

卻在此時,柵欄之後,宮明霆挑釁的聲音飄然入耳︰「沒別的本事了吧!那就輪到我了!」

一語剛畢,頓時狂風大肆驟卷,台下眾人紛紛被揚起的塵土迷住雙眼,卻是不約而同地想盡辦法瞪大雙眼一動不動地盯著台上的一舉一動,不願錯過一絲的精彩。

狂風之中,青翠的藤蔓搖擺不定,卻仿佛是受了牽引一般,詭異地聚成一股,與正殿的柱台差不多粗細,頂端如同蓋了個帽子一樣有著一個奇異的頭部。

一眾子弟見狀,眼角紛紛一抽,頓時惡汗無比,這東西的模樣,怎生與男人那子孫根如此相似……

長軸一傾,合股藤蔓夾帶著千鈞之勢重重地掃向明玨,波及範圍遠遠超過她的預料。避無可避,只得迎戰而上。

足下輕踏,明玨借著地面便是一個騰空沖勢,猛地躍起,整個人騎跨在藤蔓之上,宛若鐵壁的雙手緊緊桎梏住那藤蔓,任憑其左右搖擺,努力擺月兌,依舊絲毫穩定著自己的身形。

「哼!就這點能耐了嗎?」宮明霆不屑地冷哼著,手下的動作卻是驟然變換。

突然,藤蔓柱猛地旋轉一周,頓時加速下落,仿佛要將身下的明玨壓成肉醬。

強忍著一番天旋地轉的不適,明玨身形陡然一轉,借著藤蔓便是一陣急旋,旋即轉至藤蔓上方,嘴角邪邪一勾,如玉的右手掌心立馬匯聚出尺長的火焰。

眸光一凝,明玨的神情變得森冷而攝魄,與此同時,掌心的火焰也是發生著奇妙的變化。實化的靈氣火焰,漸漸歸于濃縮,然後凝固,結著仿佛像是實質一般匯聚成一把璀璨的紅藍短劍。

「靈氣化形!」宮皓正不禁輕叫出聲,連帶著周遭的所有人都那樣宛若雷劈一樣地死死盯著練武台上那個白衣少年。

要知道,靈氣化形,那是只有靈士強者方才能展現的特殊技能。

與靈氣實化不同,前者只能展現元素靈氣本身的屬性,就像火系靈氣實化就只能是火焰團,而這靈氣化形卻可以順著修煉者本身的意願化出相符的形態。

那劍身長一尺有余,劍的四周有著瑞瑞的熱氣蓬勃散發,帶動著無色的空氣波動,如同漣漪一般一圈圈擴散開來,侵蝕著在場每個人的身心。

火焰的劍柄被牢牢鎖定在明玨的手中,卻是未曾傷及她的皮肉一毫,「一點一點割掉你!」她大喝一聲,手中的短劍已然揮出。

橫,豎,撇,捺。

仿佛是書寫著美妙的書法,遒勁有力,游龍若曲。又仿佛是雕刻著完美的藝術品,每一刀,每一削都是天工使然,不見一絲瑕疵。

可是,眼前的這本應唯美到極致的景象看在台下眾男人的眼中卻是一陣陣如同潮水般紛至沓來的無比肉疼,饒是淡定的宮舸也是不自主地雙腿一緊,夾緊了某個,咳,特殊部位。

我靠!一點一點割掉你!

听起來就疼啊!

碩大的藤蔓在火系靈氣的威懾下敗勢盡顯,一片一片藤蔓碎片伴隨著明玨的一次次揮斬,如紛飛的雪花般飄飄落下,卻在踫到地面的一剎那化為虛無,消散無蹤。

「我的狂暴藤蔓竟然輸了,」目睹整個過程的宮明霆已是實化,猩紅的雙眼漸漸涌起成瘋癲的霧色,嘴中也是一陣喃喃自語︰「我的最強一擊竟然被一個七段靈者如此輕易地化解了?」

噗!

一語剛畢,一陣勁風已然襲來,重重地砸在他的胸口之處,強勁的力量令得他口吐一口鮮血,徑自劃過優美的弧度,掉落練武台外。

寂靜,整個練武場上在這十幾二十年中絕對不曾有過如此死寂的時刻。

微微嗚咽的風緩緩拂過,那仿佛刻意壓低的聲音,似是不想打攪這磨人的寂靜。

「贏了!他贏了!」良久,終于有人發出一聲輕嘆,聲音可比蚊蠅,卻是重重地響在所有人的心間。

沒錯,她贏了。一個七段靈者將八段靈者打到落花流水,毫無還手之力。不得不承認,這一戰早已超越了每個人的認知。

倏地,練武場上爆發出無與倫比的驚天歡呼。

明玨卻是毫不理會,徑自下台,行至宮明婷二人跟前。三人均是一言不發,眸中的情誼卻已心照不宣。

宮雨霖早在宮明霆被擊飛出去的剎那就已飛身撲救,一探鼻息,心中的大石也是瞬間落下。

這個孩子到底還是留情沒有下殺招啊!

想起以前,自己這位名義上的二伯的冷漠相待,他看向明玨的目光也是從淡漠無波轉為歉疚和慚愧。

「不行,這個人一定要留下好好培養!」看台上三長老一拍大腿大聲喝道。

「我也同意老三的說法,如此天賦,只要加以錘煉,二十年之內必成大器,莫說天階,就算是讓我們整個宮家回歸本家也未嘗不可。這個人,必須留下。」大長老捋了捋胡子,也是頗為贊同。

未等一旁二長老發飆,宮皓正已然下了斷言︰「照我看,那生死之約,就取消了吧!」銳利的眼神略帶威脅地瞪著宮陌,言語間不是詢問,更像是理所應當地告知。

縱然心中有千般怨氣,宮陌明顯讀懂了那眼神中的脅迫,也不得不低頭︰「但憑家主做主。」

------題外話------

今天爆發,一次打完吧!

明天開打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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