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圍人的眼里,大嬸是一個勢力的鄉村婦女,可我卻驚喜的發現她並不是如他們所說。她平時很愛干淨,她做的飯保證讓你吃了這頓還惦記著下頓呢?
那是一個多雨的秋夜,因為外婆有病,母親把我留在大嬸家,說是讓大嬸暫時照顧我一段時間,當時我嘟著嘴,有一萬個不滿意卻還是無奈的留下。
有一天中午,正當大家聚在一次準備吃飯的時候,門外來了一個乞丐,長長的頭發,一身**出現在門口,嘴里念叨著什麼,大都是些方言,從她的表情看,大概都是詛咒人的話!
大嬸出來看見了,怵了一會便趕緊回屋,把自己的一套舊衣服拿了出來,遞給這個乞丐,那個乞丐彎著腰,依然咒罵著。
大嬸向外一看,門上站著幾個男人,正痴痴的望著乞丐的身體,她把袖子一卷,抄起門口的一把老掃帚,沖那幾個男人拍了過去。邊打邊罵︰「你們這些不要臉的臭男人,竟然欺負一個神志不清的女人,回家告你們老婆去
男人們一哄而散,乞丐跪在大嬸面前,一個勁地說︰「謝謝好人!好人謝謝!」
大嬸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望著女乞丐好久,才扶她起來,回屋梳洗,穿上了大嬸的那身舊衣服,身材高大,干淨地出現在大家面前,大嬸端上了自己自己親手做的刀切面絲,女乞丐吃了兩碗,笑呵呵地離開了。
關于她的身世像一個謎,大嬸反復琢磨著,嘴里念叨最多的是可憐,可憐的女人赤身**奔波在無數的眼皮下,自己卻渾然不知自己有多危險和可憐?
乞丐走了好幾天了,大嬸還在念叨,好像這個乞丐不僅僅是穿走了她的那身舊衣服那麼簡單。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發現她對一個乞丐這麼上心。
她的孫子狗蛋也抱怨︰我女乃女乃竟然為了乞丐燒香拜佛的,差點把我的書也燒著了。狗蛋有個習慣,說不好也好,不管什麼事,他總喜歡打破沙鍋問到底。
這次又問大嬸是否合格的事而苦思敏想,最後決定問女乃女乃。
狗蛋這孩子天生長不高,背著一個,跑起來還打蛋呢?他蹦蹦跳跳地來到大嬸家,見院子里沒有人,就跑到後院里去看看,後院里拴著一只豬,吃飽了正曬太陽呢?四處卻不見自己的女乃女乃,雙手攏住嘴巴,大聲喊︰「女乃女乃!女乃女乃!」
喊了好一會兒還是沒人答應,只見後院那只豬哼哼的聲音,狗蛋生氣了,飛起一腳,踢得豬兒嗷嗷直叫,狠狠地罵道:"我有急事找女乃女乃,你不告訴我,光哼頂屁用!」
之後,狗蛋又笑了,心想︰這豬再可惡,它也是不會說話的畜生嗎?若跟它計較,我豈不是豬狗不如了嗎?狗蛋也知道自己錯了,對豬兒說︰「豬兒,原諒狗蛋的無知吧!」
「哎,誰在後院說話呢?」
這聲音是從門外傳來的,狗蛋聞聲邊跑邊喊︰「女乃女乃!女乃女乃!"
站在門外納鞋底的大嬸看見孫子跑過來了,放下手中的活兒,抱著狗蛋又是模又是親,好像好幾年沒見面似的,她那深深的皺紋里除了甜美的笑,花白的頭發似乎又多了幾綹。
狗蛋覺得不好意思極了,急忙說︰「女乃女乃,我都12歲了,你還這麼親我,我羞
「唉,我這個瓜孫子,羞什麼啊,我是你女乃女乃啊!」大嬸眉飛色舞。「女乃女乃,快放我下來,我有話要問!」狗蛋央求女乃女乃。
「好,女乃女乃放你下來,有什麼話我們屋里說
狗蛋隨女乃女乃進屋,這屋子很舊,但收拾得很干淨,地上沒有一點灰塵,床上鋪的床單也像被熨斗熨過一樣,沒有一絲折痕,大嬸更是衣著整齊,皮鞋發著賊光。
狗蛋看看女乃女乃,鼓足勇氣︰「女乃女乃,你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大嬸就猶豫起來︰這孩子,今天怎麼問起這個問題了?「你說呢?依你看,女乃女乃是壞人還是好人?」大嬸問。
機靈的狗蛋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最後說出的話很讓人震驚︰「好人和壞人是看不出來的,有時候壞人裝得比好人還善良呢?不過,狗蛋相信女乃女乃,合格的產品是不怕被篩選的
大嬸眼楮瞪得圓圓的驚奇地問︰「你說女乃女乃是合格的產品?臭小子,學了幾個詞都用在你女乃女乃身上了
狗蛋靈機一動︰「那好,我給女乃女乃換個說法——好人是不會為自己說好話的!」
大嬸愣住了,甚至狗蛋什麼時候離開他都不知道。狗蛋知道她一向喜歡自言自語,就躲在屋後的大柳樹上,嚴密的葉子將狗蛋遮了個嚴實,狗蛋得意地想︰「哼,這下你合格不合格,我就看個一清二楚,明天回去告知爺爺
大嬸果不其然自言自語了起來︰「唉,狗蛋這精靈鬼,句句話如針,刺在我的心上,難道我的事他都知道了。
大嬸那顫抖的雙手做了一個揖,嘴唇也抖得厲害,結結巴巴地祈福︰「神呀,求你保佑我呀!我干了很多對不起他爹的事,千萬不能讓狗蛋知道呀!不然,他會記恨我一輩子的啊
坐在樹杈上的狗蛋這時候尿憋不住了,便學著大嬸的樣子結巴了起來︰「神仙顯靈了,下凡了,可尿實在憋不住了
隨著一陣笑聲,一股熱乎乎的液體撒了大嬸一頭,大嬸的臉瞬時變成了一張蠟紙,嘴里嘟囔著︰狗蛋,全知道了。完了。
當大嬸抬頭想叫住狗蛋解釋時,他已跑得無影無蹤了。只見門外 轆上放著她給狗蛋做的那雙小鞋和書包,大嬸啞然了,抱著書包和鞋子,趕快溜進自己的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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