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飛緊咬牙關,左臂斗力凝聚,全身力氣凝成一股,用力的回轉手臂,誰知紋絲不動,髒腑震動下,嘴角再次留下血線。
「小子,娑娜天生失聲,你讓我問她,虧你想的出來絡腮大漢奚落道︰「境界差異豈可逾越,我勸你老實點,不要白白浪費力氣說完雙手用力收縮,洛雲飛的左臂發出咯吱一聲,扭轉到極限。
洛雲飛死死咬牙,不讓自己發出痛呼,額頭豆大的汗珠滑落臉頰。听到對方剛才的話,神情一怔,渾然不顧身上的痛楚,喃喃道︰「失聲?怎麼會?」說著停止掙扎,一臉不敢相信。娑娜猶如天仙下凡,如此完美的人豈會有缺陷。剛才交談中,她一直沒有開口,總是點頭或搖頭,自己下意識的以為只是不喜歡說話,根本沒有想到其他,沒想到會是這樣。
看到少年不再反抗,仿佛根本不知道娑娜是個啞巴,絡腮大漢微微放松了力氣,低沉道︰「還是剛才問的話,你對娑娜干什麼了?說
「我什麼都沒做洛雲飛搖了搖頭,心中滿是復雜。真的什麼也沒做麼?腦海里想起剛才的畫面,深夜中,自己揭了人家的被子,看到娑娜只是躲在床角沒有出聲,根本不是沒有把自己當做壞人,而是不會說話。
「真的什麼也沒做?」絡腮大漢手上的力氣再次減小,神情放松下來,這個少年說的應該是真的。
洛雲飛沒有回答,沉默的看著眼前的牆面,想到夜色中微微晃眼的軀體,看光了女孩子的身子,應該是一件很嚴重的事,雖然自己沒有看清。
看到少年沉默下來,絡腮大漢搖頭道︰「現在是不是很後悔?」
洛雲飛一愣,下意識點了點頭。
「既然很後悔,為何要做這一行?」絡腮大漢上下掃視了一下,接著道︰「看你的穿著,也不是家里揭不開鍋的樣子。小小年紀,做什麼不好,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飛賊、采花賊之類,明顯超出了你的能力範圍
洛雲飛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這個莽漢一口咬定自己與賊有關,現在也不想解釋什麼,只得看著牆面發呆。
「今天的事,算是未遂。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絡腮大漢想了想,接著道︰「教訓你一頓,現在看來也沒有必要。若你心懷怨恨,日後恐怕還會光臨這里。可就此把你放了,也太便宜。看來只能把你交給院長了說完已經做出了決定。
洛雲飛不為所動。
房間外,娑娜急的已經一臉淚痕,廁所哥看不下去,對著眾人道︰「要不讓過去吧。看到她這個樣子,我心都碎了說著捂著心口,一臉痛苦樣。
「唉,由她吧附和哥嘆氣走到一邊,讓開了一道縫隙。
濃眉青年雙臂張開,堅定道︰「不行
眾人再次目光不善的看了過去,雖然你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但披上了羊皮,你就是羊。
濃眉青年身子一抖,憨厚的撓頭道︰「我不管了說著走到一邊蹲下,不知道眾人為什麼老是那種目光看自己。
看到讓開的空隙,娑娜疾走幾步,到了門前朝里一看洛雲飛的樣子,控制不住的小跑的跟前,兩只白皙細長的手緊緊的握住絡腮大漢的手腕,眼含懇求的不斷搖頭。
「小娑娜,你怎麼進來了?」絡腮大漢側頭疑問,看到對方臉上的淚痕,心中一痛,接著道︰「你讓我放開他?」
娑娜使勁的點頭。
「你就是太善良了絡腮大漢嘆了口氣,繼續道︰「你沒去過外面,不知道人心險惡。若是我放開手,這小子控制住你,以此來要挾,該怎麼辦?」說著雙手再次加大力度,說什麼也不放手,反而警惕的看著身前的少年。
洛雲飛冷哼一聲,站著不動。
听到哼聲,娑娜眼圈一紅,淚水劃落,看著絡腮大漢不停的搖著頭,好像在說不會的。
「罷了,諒這小子也不敢絡腮大漢感嘆一聲,語氣警告,說完兩手一松放開,退後一步戒備的看著。
天際已經發白,房間內明亮了幾分。
絡腮大漢讓開,露出了洛雲飛的後背。
娑娜驚詫的雙手掩口,看到背後衣服上有個破洞,周圍一片血跡,一道結痂的傷疤若隱若現。
洛雲飛揉了揉疼痛的臂膀,慢慢轉過身,看到娑娜臉上的淚痕,心弦震動,露出淡淡的微笑。
娑娜震驚的看著對方胸前,跟後背很像,只是血跡更多,再看到對方嘴角的血線,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不知為何,心中傳來痛意,仿佛感同身受。
順著娑娜的目光,洛雲飛低頭看了看胸前,已經知其意,抬頭笑道︰「我已經知道你的名字了。呵,我叫……」說著停頓了一下,趙新的話浮上心頭,微微一嘆接著道︰「我叫阿菜,別擔心,雖然看著可怖,但已經沒有大礙說著用手指戳了戳傷口處。
隨著對方手指一戳,娑娜眼含擔心,听到無礙,不禁嗔怪的白了一眼。
看到兩人輕松的樣子,特別是娑娜的眼神,絡腮大漢心叫不好,這種場合好像自己是多余的,心中莫名升起不爽之意,奚落道︰「竟然還帶傷工作。看傷口的樣子,明顯前胸和後背對稱,該不會是被什麼東西貫穿了吧?」說完趕緊搖了搖頭,傷口的位置在心口處,若被貫穿哪有命在。
洛雲飛瞥了絡腮大漢一眼,沒有理會。
娑娜一听,一臉擔憂之色。
絡腮大漢神情低沉下來,心想︰「看娑娜的樣子,明顯對這小飛賊很有好感,這可不是好事念頭一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喝道︰「錢飛飛,李虎虎,孫復復,你三個進來
「是,隊長隨著話語,廁所哥,附和哥,濃眉青年,三人走進房間,一字排開。
絡腮大漢一指洛雲飛,道︰「你三人把這小子帶到院長那里,對于事情的經過,不準添油加醋,知道了沒?」說到最後,把眼一瞪。
「知道了,隊長三人異口同聲。
「為了防止你半路開跑,得找個東西絡腮大漢留意了下房間內,看看有沒有稱手的繩索之類。
「不用麻煩了,我不會跑洛雲飛坦然的走出房間,站在樓梯上看著天際一片白,心思恍惚。
絡腮大漢靜靜看著洛雲飛走了出去,眼神朝著三人示意。
廁所哥心領神會,忙走出房間,對著洛雲飛道︰「哎,走吧
看到三人要帶洛雲飛離開,娑娜情急之下,欲要跟隨上去。
絡腮大漢身形擋在門前,嘆息著微微搖了搖頭。
洛雲飛大方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笑道︰「娑娜,我以後會來看你的說完不再停頓,抬起衣袖擦掉嘴角血跡,大步走下了樓梯。
廁所哥嘴里不滿的嘟喃了幾句,看了眼身後兩人,嘴角一努。
附和哥與濃眉青年點了點頭。
三人快步走下樓梯跟上,把洛雲飛圍在中間。
早已有人打開大門,洛雲飛淡然一笑,搶先而行,三人趕緊圍在左右。
房間內,听到洛雲飛走時的話語,娑娜再也控制不住,無聲的哭了起來。
「那小子還想再來,真是妄想絡腮大漢本來語氣深沉,看到娑娜的樣子,輕嘆一聲,柔聲道︰「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剛開始擔心你,所以下手有點重。不過後來看到你和他的表情,知道自己或許冤枉了那小子
娑娜眼淚不停的劃落,毫不理睬。
「直到看到對方身上的傷,我才相信他不是飛賊,而是被人追殺絡腮大漢解釋道︰「所以我最後沒有難為他。不過小小年紀就被仇家追殺,這種人不應該出現在你的生活中,你根本不知道人心是個什麼樣子
娑娜微微搖了搖頭。
「你說他不是壞人?誰知道呢?」絡腮大漢反問,接著道︰「再說短短一會時間,你就能知道一個人好壞,還對他產生好感。真是無法理解!」
娑娜再次搖頭,好像在說你不懂。
「你才十六歲,什麼都沒有經歷。當你還在襁褓中時,是我在門口發現了你絡腮大漢頭一撇,感懷道︰「如今十六年過去,好多同伴都已成家立業,成為真正的護衛。而我還是單身一人守在這所孤兒院,為什麼?」
娑娜愣了愣,立刻伸出雙手,緊緊握住絡腮大漢的左手,搖頭示意不要再說,淚水已經遍布臉頰。
「那時我才二十出頭,當第一眼看到襁褓中的你,就已經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里。你的眼楮,是那麼的天真清澈絡腮大漢雙眼已然濕潤,喃喃道︰「因為是自己親手撿來的孩子,所以比較關注。因為關注,所以對你肯定與其他孩子不同。本來我可以離開這里成為正式護衛,可是一想到你的眼神,再聯想到你天生失聲,我就控制不住的想要留下來
娑娜把頭埋在絡腮大漢胸前,情緒失控下,發出輕微嗚嗚的哭聲,似乎責怪自己剛才的冷漠。
絡腮大漢右手撫模娑娜的頭發,淚水劃出眼眶,低低道︰「其實在我心里,早已把你當做了自己的女兒。為此我心甘情願留在這里,只為保留你天真的雙眼與開朗的笑容。呵呵,有人說我傻,我是不是很傻?」
娑娜抬起頭,看著對方一臉絡腮胡須,心道︰「你是很傻,為何要對我這樣?本來我就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不值得你如此。其實在我心里,何嘗沒把你當做自己的父親,可是我不會說話,什麼也不會說想著淚水再次滑落。
絡腮大漢平復了下心情,故意大笑道︰「別哭了,再哭就把臉哭花了,那可不好看了
娑娜听話的吸了吸鼻子,強忍著不再落淚。
「這就對了絡腮大漢調笑著刮了刮對方的鼻子,接著道︰「當你到了外面,周圍都是形形色色的陌生人,而那個阿菜,不過是其中一人,不必為了他傷心說完轉過身形,繼續道︰「今天起這麼早,一定餓了吧。我命人趕緊做點湯水養養胃說完走出了門外。
娑娜隨手抹淨了眼角,慢慢走到樓梯上,看著敞開的大門,耳邊響起絡腮大漢的‘陌生人’,心道︰「你與我,當真只是陌生人麼?多少年來,只有你不以為我是個啞巴,還盡情與我交談。其他人無不是憐憫的目光,知道我是啞巴後,也很少與我說話。少時的同伴,也會有不少調笑的眼神,很少有人跟我玩。到現在,那些同伴早已出去生活,而我還是在這里被人保護。呵呵,本來我不在乎這些,但直到遇到了你,才感受到被當做正常人一樣,沒有任何多余的眼光,只是純粹的交談,仿佛在交心想著眼神痴痴的望著,似乎看到了洛雲飛的身影,對方朝著樓上搖手喊道‘我來看你了。’
眼中重新煥發光彩,娑娜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一紅,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心想︰「希望你沒有騙我
樓底下的護衛們看到娑娜紅著臉轉身,無不是搖頭嘆氣,心道︰「完了,女神的心,已經不在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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