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歐尼亞城中有四個市場,城東平民區的低級市場,城西富人區的中級市場,城南官員區的高級市場和城北區的神秘市場。每座市場周圍的街道,便是所謂的商業街,入目所望,一片商鋪。其他三個市場任何人都可以進去,神秘市場卻很神秘,進去者無不是艾歐尼亞上流社會中最頂層的人物,听說有時候王上也會進去看看。
低級市場位于平民區的中心,類似一個大商場,分著六層。里面商品琳瑯滿目,物品種類繁多,可以說無所不包,不過大多是藥材、兵器、盔甲之類。白天到處人流穿梭,不時傳來高聲談價,很是熱鬧。晚上一到時限,必須關門停業,其他三座市場卻沒有這個規定。
洛雲飛轉了一圈,看到沒有自己想買的東西,只得嘆氣走了出來,無奈的看著街道兩旁的商鋪。正想邁腿回家時,遠方傳來不停地輕微打鐵聲。眼神一亮,心想︰「不如去那里看看想著沿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隨著距離接近,聲音也越來越大。洛雲飛停在一件兵器店門口,聲音就是店鋪後院傳出來的。抬頭看向上面的牌匾,寫著鐵氏兵甲店,微微想了想,邁步走了進去。
店鋪內,門口的櫃台上,一名二十五六歲的青年正在拿著一支魔法筆,在一本小冊上不停地勾畫。
洛雲飛站在櫃台前,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里面牆上懸掛著不少鎧甲,中間一處平台上放著刀劍斧戟很多兵器。
青年把身前的小冊合上,放下魔法筆,笑著道︰「這位客人,是挑兵器還是鎧甲?」說完看見洛雲飛搖頭,接著道︰「難道是要特別定制?」
洛雲飛眼一亮,道︰「原來這里還能定制?」
青年愣了愣,道︰「很少有兵甲店不能定制吧,畢竟店里的東西,不一定適合每一個人,就拿鎧甲來說,有人就特別挑剔,必須合身才會買
洛雲飛輕笑道︰「我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孤陋寡聞,讓你見笑了
「我說麼,原來是這樣!」青年疑惑道︰「你既不挑東西,也不定制,那有什麼事呢?看你也不像出售奇異礦石的說著上下看了看。
「我現在想定制些東西,不知道你這里能不能打造?」洛雲飛淡淡道。
「哦,定制東西得去後院,你自行前去吧,從那個門進去就是青年說著指向牆角一側的漆黑鐵門。
洛雲飛點了點頭,打開鐵門走進了後院,一眼看到院中的鐵棚遮擋了半邊天空,里面有一座打鐵爐,周圍地上放著不少礦石,一名光著上身的絡腮大漢,站在一處高台前,正揮舞著手中鐵錘,冒出不少火星。
洛雲飛走了過去,靜靜的看著對方的肌肉運作,心想︰「打鐵倒是一個鍛煉力氣的好辦法
絡腮大漢看到有人進來,手中動作不停,反而加快了不少,鐵錘看起來有四五十斤,揮舞的密不透風,鐺鐺聲響一片。
洛雲飛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也太有力氣了,果然是術業有專攻,不能和打鐵的比力氣。
過了片刻,絡腮大漢停了下來,放下鐵錘抹了抹臉上汗,解釋道︰「小伙子,讓你久等了。可是這塊鐵胚必須完成這一鍛,否則就不是很完美。你是來定制兵器還是鎧甲?」聲音粗放狂野。
「大叔,我的事先不忙,我想問一下,你剛才說必須完成一鍛,是什麼意思啊?」洛雲飛疑問道。
絡腮大漢哈哈笑了聲,道︰「小伙子,難道你對打鐵感興趣?我跟你說,打鐵沒有想的這麼簡單,就拿這一塊鐵礦石來說吧說著臉上露出興奮之色,隨手拿起地上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接著道︰「首先把礦石煆燒,然後讓它突然冷卻,如此反復不斷熔煉,留下其中的精華,熔煉成鐵塊,接著把鐵塊不斷熔煉鍛打,每熔煉一次,就是一鍛
或許每個人說起自己拿手的東西,都會像眼前的絡腮大漢滔滔不絕吧。洛雲飛笑道︰「大叔,那鐵塊幾鍛就能打造兵器了呢?」
絡腮大漢眼楮一瞪,道︰「幾鍛?小伙子,看來你什麼也不懂!我跟你說,這鐵塊當然是鍛數越高越好,但是不能拿來直接打造兵器,里面還要添加其他東西,比如夾雜些其他金屬了,有時還要添加別的一些東西,這樣做是防止鐵質剛烈有余而韌性不足,容易折斷。至于怎麼添加,到底多少比例,這些不會告訴你,這可是秘方說完看見洛雲飛不停點頭,接著道︰「小伙子,不說這些了,你到底定制兵器還是鎧甲呢?」
洛雲飛沉吟了會,道︰「大叔,我既不定制兵器,也不定制鎧甲說著看見絡腮大漢狐疑的眼神,解釋道︰「我想定制一些鐵塊,就是筷子長短,寬厚差不多一公分,要長方形的說著比劃了一下。
絡腮大漢撓了撓頭,疑惑道︰「小伙子,恕我冒昧,不知道你打造這些鐵條干什麼用?」
洛雲飛頓了頓,道︰「大叔,我主要是用來鍛煉力氣的。就是用布條縫上,綁在腿上,還有胳膊上,這樣能無時無刻都在鍛煉
絡腮大漢哈哈笑道︰「原來是這樣。不過,小伙子,你這樣太麻煩。要我說,還不如打造一副鎧甲,穿在身上也能起到這樣的作用,還很方便
洛雲飛想了想,道︰「大叔,穿鎧甲我有點不習慣,再說我也不想一身鎧甲走到街上
絡腮大漢停住笑容,皺著眉頭道︰「街上很多人都穿著鎧甲,這又不是什麼難為情的事。不過你說不習慣,那就算了。可是你這樣做,明顯很浪費鐵塊,還很不方便
「大叔,我就是為了鍛煉力氣,如果你有好辦法,我也不反對洛雲飛靜靜的看著對方,心想︰「在原來那個世界中,商人莫不是為了掙錢,哪會考慮這麼多
絡腮大漢皺眉想了想,突然哈哈笑道︰「我想到一個辦法!」說著拍了拍雙手。
「大叔,到底是什麼辦法?」洛雲飛認真的看著對方。
絡腮大漢擺了擺手,道︰「小伙子,我跟你說,你不是為了鍛煉力氣麼,我就想,不如打造成一副內甲,這樣可以穿在外衣里面,既能鍛煉力氣,又能起到防護的作用,別人還看不出來,行動方面也不影響
洛雲飛一听,喜出望外,想到胸前的劍傷,自己現在正缺少這種東西,笑道︰「大叔,這真是一個好辦法,不過內甲打造的過于輕便,沒有作用,過于沉重,反而行動不便,這怎麼解決呢?」
絡腮大漢笑道︰「小伙子,你放心吧,我有一個獨門手段,保證讓你滿意。這手段可是我從班德爾城學來的,那就是在內甲上雕刻符文
「符文?」洛雲飛詫異道。
絡腮大漢嘆了口氣,道︰「小伙子,你不知道很正常。瓦羅蘭大陸上的城邦,沒有人不知道符文是什麼,只有艾歐尼亞。唉,可想而知有多落後
看到對方唉聲嘆氣,洛雲飛撓頭道︰「大叔,符文到底是什麼?」
「世上修煉之法眾多,總結來說不過是斗力與法力。而符文,就跟體內能量運行一樣,是一種運轉能量的方法。若有一把符文武器,一個三歲孩童就能殺死一名成年男子,你知道符文有多麼強大了吧?」絡腮大漢解釋道。
「好深奧!」洛雲飛皺著眉頭,自己還沒有修習斗力,如何明白對方說的是什麼。
「深奧?」絡腮大漢雙眼一瞪,大聲道︰「符文在生活中隨處可見。晚上屋里亮起魔法燈,它為什麼會發亮,就因為里面有符文在進行能量轉換。還有一支小小的魔法筆,寫出的字為何萬年都不褪色,就因為里面有著符文能量
看到對方吐沫橫飛,洛雲飛尷尬道︰「大叔,你懂的真多
「不懂符文,永遠不會真正的匠師絡腮大漢神情落寞,道︰「符文已經融入生活,在艾歐尼亞,這些符文生活用品都是商人帶回來的,很受人們追捧。每當夜晚來臨,富人區、官員區、王宮區都是燈光明亮,可惜大多都是看著新奇好玩,沒有人關注里面真正的東西。普通百姓不理會也就罷了,那些官員就知道玩弄政治,連城北最大的那位也不關心,真是鼠目寸光,毫無遠見!」
城北最大的那位?!洛雲飛念頭一轉,已知對方說的是誰,心中不免震撼。雖說言論自由,可這位也太敢說了。
絡腮大漢看到洛雲飛的表情,知道剛才感觸下說了不該說的話,有些話自己知道就好,何必見人就說,忙裝作毫不在意道︰「小伙子,我給你打造的內甲上面就用到雕刻符文的技術。以我現在的水平,只能雕刻兩個,一個是加重的大地能量,一個是減輕的風能量。這兩種能量必須保持平衡,穿在身上才不會受到約束。當你想鍛煉力氣,關掉風符文就行,不需要時,再次開啟就行。不過重量得先說好,我先說明,重量越重,雕刻難度越大,價錢也就越高
「哦,真是奇妙的構思洛雲飛明白的點了點頭,接著道︰「大叔,你最多能使符文發揮多重的力量,有一萬斤麼?」
「小伙子,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絡腮大漢臉色一沉,語氣不善。
洛雲飛趕忙撓頭道︰「大叔,我只是隨便問問。若真的雕刻成萬斤之力,我也不敢穿說著心想︰「內甲也不需要太重,否則穿上爬在地上起不來怎麼辦,必須還得有個適應的過程。巨劍估計也有二百斤左右,內甲有個一百多斤就差不多吧,這樣下來,鍛煉一段時間,應該能舉起巨劍吧想著看見爐火四溢,緩緩道︰「大叔,內甲發揮一百多斤的力度就行,不過我能不能在你這里打鐵啊,放心,錢一分都不會少
絡腮大漢警惕的看著洛雲飛,待看到對方坦然的眼神,猶豫了下,道︰「小伙子,你可以在我這里,不過只能鍛打鐵胚,不能打造兵器和鎧甲
洛雲飛笑了笑,道︰「大叔,我就是為了鍛煉力氣,不是偷學秘方的。說實話,我家里有柄二百斤的巨劍,這些都是為了拿起這把劍做準備
「哦,原來是這絡腮大漢明白的點了點頭,接著道︰「小伙子,什麼樣的人適合什麼樣的兵器。看你的身形,明顯不適合巨劍
「大叔,我不明白洛雲飛疑惑道。
絡腮大漢笑道︰「有何不明白的。你現在體內沒有半分斗力,還是盡早修習為好。等你掌握斗力之後,就會明白我說的話,何須鍛煉力氣
「大叔,我還是不明白洛雲飛搖了搖頭,不知道對方為何這樣說。
「小伙子,難得我看你很順眼,就給你解釋一下絡腮大漢頓了頓,道︰「人力有窮,而天地無窮,借天地之力是人族強盛的根本。有的人力氣不小,不過是生活所迫,而我是興趣愛好,沒有哪個鐵匠一開始就力氣很大。雖然鍛煉力氣也有好處,不過是舍本逐末。相比于野獸,人的力量是個短處,但人族雄踞于大陸,靠的是這個說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頭,接著道︰「力量並不等于蠻力,很多時候反而是智慧的體現。修習斗力就是掌控天地能量的方法,包括符文的運用,都是人族智慧的結晶。若沒有這些,人類在野獸面前,就像紙糊般脆弱
洛雲飛呆呆的心想︰「我鍛煉力氣只是為了拿起巨劍,這人為何說這麼多無法理解的話,真是莫名其妙
絡腮大漢自顧自道︰「這些其實是自然中的智慧,也可稱為天地之道。有些野獸力量大,便會把力氣進化到自身的極限,有的速度快,就會把速度進化到不可想象。沒有完美的野獸,同樣沒有完美的人類,揚長避短,不變之理
「揚長避短,不變之理洛雲飛喃喃的重復了幾次,不禁陷入了沉思。
「小伙子,現在明白了吧耳邊響起絡腮大漢的聲音,洛雲飛回過神,回道︰「大叔,雖然你說的還蠻有道理的,不過我還是要鍛煉力氣,因為那把巨劍是我的爺爺留下來的
「小伙子,我已經說了,你不適合用巨劍。算了,我真是瞎操心絡腮大漢不再勸說,有些不滿道︰「你想要什麼材料的內甲?價錢可是不等啊
洛雲飛道︰「大叔,對于這些,我本來就不懂,只要不太差就好
絡腮大漢走到洛雲飛身前,道︰「你別動!」說著雙手順著小臂模向了肩頭,細細感覺了一下,接著模了模腰際,然後模了模膝蓋處,接著抬頭想了想,道︰「內甲本來就很難打造,所以價錢自然也不低。還好你體型偏瘦,這能省下不少材料,我決定用水柔沙夾雜黑曜石,還有稀少的火晶石,這樣有冬暖夏涼的功效,即便貼身穿著,也很舒服
「大叔,內甲還有下半身?」洛雲飛一臉疑惑,剛才對方為何模腿部關節。
「當然有了。放心,保證穿在身上,就跟一件衣服一樣絡腮大漢得意道。
金屬打造而成,能跟衣服一樣?洛雲飛懷疑道︰「我不懂這些,你說說到底要多少錢呢?」
絡腮大漢扳了扳手指,抬頭道︰「小伙子,剛才算了算,拋了零頭,算你一萬金幣
洛雲飛怔了證,苦笑道︰「大叔,你還真敢要,一萬個金幣,我可是在平民區啊
「平民區怎麼了?嫌貴啊?」絡腮大漢瞪著眼道︰「我敢說,官員區的打鐵一輩,沒有人有我的手藝。若不是看不慣某些人的作風,你豈能在這里看到我?」
洛雲飛愣愣的看著對方,心想︰「這話說的,真像吹牛!現在露出商人的本質了吧,剛才還真為顧客考慮了,一說到錢,就這麼大反應
看到洛雲飛痴傻的模樣,絡腮大漢嘆了口氣,轉身道︰「小伙子,我的東西,絕不二價,若是沒有其他事,你就離開吧說完走到高台前,拿起了鐵錘。
看著絡腮大漢蕭索的背影,洛雲飛心想︰「這是不是對方的欲擒故縱呢?還是民間多高手?但我看不出對方那里像高手想著想到剛開始看到對方舞錘成風,眼楮慢慢堅定,算了,就算對方有些言不盡實,但是手藝應該不差。
絡腮大漢回頭看見洛雲飛還沒有走,道︰「小伙子,你別等了,一萬金幣就一萬金幣,不能再低
洛雲飛輕笑道︰「大叔,一萬金幣我出了,我相信你的人品
絡腮大漢轉過身,疑惑道︰「你能拿出一萬金幣?難道你不是平民?」說著臉色陰沉了下來。
洛雲飛詫異道︰「大叔,你又怎麼了?我從小在平民區長大,怎麼不是平民了?」
絡腮大漢微微搖了搖頭,心想︰「難道我神經過敏?可是一個平民怎麼能拿出一萬金幣想著開口道︰「小伙子,我不管你的錢是從那兒來的,不過我跟你說,絕對物超所值,單單就是在上面雕刻符文,就不止一萬金幣,如果在官員區,我開口最低十萬,甚至百萬!今天天色不早,你想要打鐵,就得明天早點來,這副內甲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完成說完神情平靜,明顯冷淡了幾分。
洛雲飛沒有理會對方的態度,微笑道︰「大叔,我叫洛雲飛,那我先離開了說完轉身走向進來時的鐵門。
「等等!」絡腮大漢神色驚異。
「大叔,還有什麼事?」洛雲飛轉身疑問道。
絡腮大漢平復了下氣息,問道︰「你姓洛?不知道你父親的名字是?」
這個問題雖然奇怪,洛雲飛卻沒有多想,現在洛家已經被人遺忘,除了有著個別目的的人。開口道︰「大叔,我父親叫洛雄,怎麼了?你認識我父親?可是我家從來沒有定制過兵器或鎧甲啊?」說著撓了撓頭。
不知道名字時,還不太在意對方的容貌。看著眼前的少年,一頭漆黑長發,沒有系住,只是胡亂的披散在後背,配合劍眉星目,俊逸的面容,顯得狂放不羈,自在隨心。
絡腮大漢忍住心中的悸動,心道︰「像,風采很像,容貌也有幾分相似
看到對方看著自己發愣,洛雲飛狐疑道︰「大叔,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絡腮大漢突然神經質的笑了起來,道︰「洛雲飛,我叫鐵無聲,是這家店鋪的掌櫃,前面櫃台上的是我兒子,叫鐵中火。等會我會知會他一聲,你明天直接進來就行說著轉身走到高台前,拿起鐵錘胡亂敲打起來。
「哦,知道了,鐵大叔洛雲飛不知道對方情緒怎麼變化反復,打開鐵門,走了出去。
留意到洛雲飛已經不在,鐵無聲放下鐵錘,轉頭看著鐵門,嘆息道︰「沒想到,竟然是洛雲天的孫子。遙想洛雲天當年,義薄雲天,當時被稱為艾歐尼亞第一高手,是艾歐尼亞力量的象征,還是我年輕時心目中的偶像。當時多少平民曾受過恩惠,卻也得罪不少權貴,特別是王上。再想到如今洛家的下場,真是可悲可嘆!既然這樣,這件內甲可不能含糊了事,讓我仔細想想,該怎麼打造說完蹲在地上,看著周圍的礦石,發起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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