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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物非人亦非

清晨,太陽並不強烈,卻也普照萬物。

城東一處院落,大門陳舊,只能從街上看到里面的二層小樓。小樓上下各有兩間房間,木質樓梯建在外面,雖一片老舊之象,一眼望去,反而顯得古樸淡雅。

院落中,一名中年男子背著手,抬頭看著小樓二層的右邊房間,靜靜的一動不動,仿佛站了很長時間。

中年男子一襲灰青長衫,立領處的線縫洗的有些發白,看出家境並不富實。國字臉上有著濃密的眉毛,眼角刻出深深的魚尾紋,灰白的胡須,厚而緊閉的嘴唇,雖人到中年,卻顯出老暮之感。但也可以看出這是一個飽經風霜,卻意志堅定的人,後背一直挺的筆直。

‘吱’的一聲,二樓右邊房間門打開,走出一個衣著樸素,模樣清秀的少女。

少女手中端著臉盆,小心翼翼的走下樓,看到中年男子,眉眼一展,笑道︰「洛叔叔早啊!」說完把臉盆中的水潑到一旁地上。

中年男子眉頭微皺,平靜道︰「阿霞,飛兒還沒醒麼?」說著背在身後的雙手,手指微微顫動。

阿霞準備拿著臉盆上樓,听到問話,轉身道︰「洛叔叔,洛大哥還沒醒,我才給擦完臉!昨天晚上,大夫說,恐怕有生命危險,難道你不上去看看麼?」說完緊咬著嘴唇,忐忑的看著對方。

生命危險?!中年男子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忙閉上雙眼轉過身,道︰「我上去又能如何?」說完睜開微微濕潤的眼,邁腿走開,心中喃喃︰「平時我管你太嚴厲,你可知道我心中的痛苦?!要怪就怪你生在洛家,還是一個破敗落魄的洛家,為何還要去跟別人爭勇斗狠?」

阿霞看著中年男子蕭索的背影,輕嘆了一口氣,準備轉身走上小樓。

突然小樓上傳來痛苦的慘叫聲,伴隨著家具物什的踫撞聲。

阿霞神情又驚又喜,又急又亂,忙扔掉手中的臉盆,喊道︰「洛大哥總算醒了!」邊喊邊快步跑上了小樓。

中年男子停住腳步,立即轉身看向小樓二層,眼中露出喜悅之色,邁腿快速走向樓梯。

走了幾步,腳步一頓,神色重新變為平靜,側頭嘆氣走進了樓底左邊房間內,房門一關,沒有聲息發出。

二樓右側房間內,一名少年雙手抱頭,從床上掉到地上,不停地翻滾,不停地嘶喊,把好幾處家具的位置都踫歪了,可想有多大的痛苦。

少年大概十七八歲,散亂的黑色長發,模樣也頗英俊,劍眉星目,一副狂放不羈的姿態!只是現在臉色蒼白,額頭青筋直冒,上身**,胸前包扎著厚厚的紗布,心口處一片殷紅,血漬外現。

阿霞推門進入,看見一片狼藉,哭喊道︰「洛大哥,你怎麼了,快停下來啊!」說著趕到少年身旁,卻無法下手,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少年不管不顧,始終不停來回翻滾,逼的阿霞連連後退,直到踫到一處家具的稜角,發出‘踫’的一聲,才安靜下來。

看到少年雙目緊閉,一動不動,阿霞趕忙蹲下探了探鼻息,接著拍了拍胸脯,道︰「還好氣息平穩,比起昨晚強了不少。只是怎麼會痛的一直打滾?明明用了止痛的藥物啊?」想著搖了搖頭,忙雙手用力,咬牙把少年拖回了床上。

看著少年渾身的塵土,阿霞臉一紅,自語道︰「身上弄的這麼髒,看來還得擦拭!」說著轉身跑下了小樓,撿起地上的臉盆,走向院落一角的水井。

二樓房間內,少年慢慢的睜開眼,雙手抱著發疼的頭部,喃喃道︰「我是洛雲飛?沒錯,我就是洛雲飛!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說完眼中黑色瞳孔慢慢聚焦,掙扎著坐起上身,看四周的一切,自語道︰「原來不是做夢,我真的重生了!還是重生在一個也叫洛雲飛的少年身上!一個人竟然身具兩個人的記憶,自己只是頭痛了一會,還好沒有神經錯亂!不知道長發女子和我的遭遇是不是一樣?」說著想起了意識暈迷時,還緊緊抱著對方,心中感覺莫名的傷感,不禁呆呆的低頭發愣。

阿霞端著臉盆進來,看見洛雲飛已經坐了起來,驚喜道︰「洛大哥,你沒事了?剛才可嚇死我了!」說著把臉盆放到一邊,細細的端詳。

大哥?!洛雲飛听到聲音,微微驚異,抬頭看到一個少女滿臉關心的看著自己。仿佛讀取記憶一樣,不少片斷出現在腦海,原來這個少女名叫阿霞,今年十六歲,從小在平民區長大,家里很是拮據,常常吃了上頓,就沒有下頓,還吃不飽。

平民區中有著貧民窟,阿霞家就在所謂的貧民窟中。偶然一次閑逛,意外看到餓暈過去的阿霞,正在被幾個地痞強抬著,準備賣到春風樓,自己當時謊稱對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當然地痞們肯定不信,最後出了幾個金幣才救了阿霞。

自己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有個嚴厲的父親,名叫洛雄,還是一位男爵!家中只有兩個男的,母親很久以前就去世了。生活雖不富裕,卻也吃穿不愁,因為男爵每月能領到三十個金幣,相當于現實中的三千塊人民幣。

等到阿霞醒後,一問才知道是餓的昏迷,才被地痞盯上,心中不免有些惻隱。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對方會洗衣做飯,洛雲飛一想,家里也少個這樣的人,就帶回家問父親的意思。

洛雄雖然嚴厲,這件事只是微微考慮就答應了,讓阿霞住在二樓左邊房間,每個月五個金幣的工錢,月末最後一天可以回家看看,工作主要是每天三頓飯和日常換洗的衣服。

阿霞那會只求能吃飽肚子,沒想到還能拿錢補貼家里,當然一萬個同意了,這事就這麼定下。

洛雲飛想完這些,心道︰「原主人看起來能力不強,倒還蠻有些俠氣的,還好我也是一個好人,倒不算埋沒你!」

阿霞看到洛雲飛神色變換,一直不回答自己的問話,趕緊伸出右手放在對方額頭,疑惑道︰「不燙啊?!」說著又模了模自己額頭。

洛雲飛回過神,看著對方可愛的樣子,故意道︰「阿霞,你再模模看,我怎麼覺得很熱,頭疼的難受!」說著身子搖晃,欲要倒在床上,或許是記憶融合的原因,現在一點沒有所謂的不自在。

阿霞急忙伸出左手扶住,右手探向了洛雲飛額頭,疑問道︰「真的不燙啊!」說完看見對方古怪的笑容,氣急道︰「洛大哥,你怎麼騙我?」說著臉色一紅,急忙放開雙手。

洛雲飛措手不及,仰後倒在了床上,感覺胸前疼痛傳來,嘶聲吸氣的看去,紗布上血跡慢慢擴大。

這是怎麼回事?洛雲飛腦海中出現一幕,原來身體原主人有個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名叫阿龍。

那天不知道怎麼回事,阿龍在街上,被幾個打手一樣的人圍著暴打。自己一看,這還了得,趕忙沖了過去,欲要勸說對方停手。幾人一看自己到來,打的反而更歡了,一股熱血沖頭,自己見對方氣焰囂張,忍不住和其中一人扭打在了一起,慢慢的演變成幾人圍毆阿龍和自己兩人。

等到意識恍惚時,听到一個少年的聲音︰「這個叫阿龍的,可以放過。後來的這個人,一定要解決掉!」

「少爺,您先回避一下,這種事讓人看到,影響也不好。您放心,一定辦的妥妥當當其中一個人開口道。

後來眼前寒光一閃,胸前一痛,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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