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幾日,唐家父子便要來丁府做客,眼下福舒苑已經布置妥當,就等著客人到來。
「去,把二少女乃女乃給我帶來。」三太太吩咐李嬤嬤道。
李嬤嬤應了一聲,便帶著幾個婆子去了北苑。
三太太在韻音苑悠然自得的等著,前幾日,老爺還夸贊她,將包氏懲治的好,像個做婆婆的樣了。這讓三太太更加不將包氏放在心上,更無所忌憚了。
良久,包氏被李嬤嬤和幾個婆子帶了回來。
這回包氏真是吃盡了苦頭,雖然有吃有喝有穿,但怎能跟外面想比。一座空曠的院落,就連里面的蜘蛛網都未曾打掃干淨,要什麼沒什麼,就連澡都無處可洗。雖然包氏會拳腳,但三太太派了高手在外把手,她也是不敢放肆的。
眼下,包氏畢恭畢敬的跪在了三太太面前。
「你可知錯了?」三太太慢慢悠悠的道。
「兒媳知錯。」包氏語氣中少了些躁氣,人也不再似之前那般狂傲了。
「你得記得,你眼下是我丁家的兒媳,定要遵守我丁家的規矩,莫要將之前當閨閣小姐時的那些脾氣帶來。我知曉你有些拳腳,可我丁府有的是高手,你下回若是再敢放肆,我便讓人打斷你的腿。」三太太好好耍了回威風,將包氏訓斥了一頓。這最後一句打斷腿之類的話,自然是嚇唬她的。
包氏沉默不語,只是跪著垂著頭,一副完全接受的模樣。
「你暫且先回去。哦,對了,你府里眼下有了些變化,我希望你能有容人之量。過幾日,唐家父子便要來了,你可別再給我生事。」三太太還不想明說,只給包氏提了個醒。
包氏有種不祥的預感。猛地抬起頭瞧了一眼婆婆,眼下她想以的速度回到蓬凝苑內瞧瞧,到底是何變化。
又听了會兒婆婆的訓斥,包氏才回了蓬凝苑,暫時還看不出異樣。
見著包氏回來。丫鬟婆子歡欣鼓舞的喚了起來︰「二少女乃女乃回來了。二少女乃女乃回來了……」
包氏眸子環顧著四周,在努力的找尋婆婆口中的變化。
「娘親,娘親。您可回來了!」琪姐兒哭喊著撲到了包氏的懷里。
「琪姐兒,娘親無事,你近日可好?」包氏仔細端詳著女兒,關心的問道。
「好,只是……只是,爹爹納了妾。」琪姐兒吞吞吐吐的道。
「什麼?」包氏一怔,後退了一步,張口結舌道︰「何事納的?是何人?」此刻包氏想到的卻是蘇憶沅,丁佑瑜早就被蘇憶沅勾去了魂。她在北苑時便一直擔心。她不在時,夫君可會納了蘇憶沅。
「是那個賤婢夏雪,她們母女也不知使了什麼壞,讓爹爹納了夏雪。」琪姐兒完全沒留意娘親的揣測,直直的數落起四喜母女來。
「什麼?」包氏震驚,若是蘇憶沅。她還有些相信,怎會是那個夏雪?丁佑瑜這麼些年不是不喜歡那個夏雪嗎?怎她剛一離開,便將夏雪收了房。看來以往對她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人的,原來夫君心里一直都有夏雪,只是一直無機會罷了。
四喜和夏雪那邊自然也收到了包氏回府的消息。四喜早就分析到了包氏定會被放出,這幾日一直在告訴娘親,到時別慌。
這一刻到來時,夏雪還是顯得有些惶恐,包氏那脾性她再清楚不過了。
「娘親,莫怕,總是要面對的。您現在已經是爹爹的妾室了,她始終是爹爹的正妻,該來的總會來。被欺負是難免的,只是身份不同,就看娘親認為值不值得了。」四喜此話,說白了便是,不管是丫鬟的身份還是妾室的身份,包氏都會來欺負她們,只看自己想以哪一種身份被她欺負而已。
「嗯。」夏雪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情緒,走了出去。顯然,她選擇了以妾室的身份去受包氏的欺辱。
四喜也緊隨其後。
來到院里,夏雪率先給包氏行了禮,四喜也跟著娘親給包氏和琪姐兒行了禮。
「夏雪,你個賤婢,果然趁著我不在,又爬上了二少爺的床!」包氏怒氣沖沖的瞧著夏雪,她不是被自己禁足在夏香閣了嗎?怎會出來的,居然沒經她允許私自從夏香閣跑出來,還再次勾搭上了二少爺。
夏雪沒有回答,只是垂首立在那里,她已經做好了被包氏責罰的準備。
「來人,將這個賤婢足足給我打上五十大板!」包氏咬牙切齒的道。
夏雪不慌不忙的站在那里,四喜也並無上前阻擾求情。
原本應該哭天喊地的求饒,眼下卻分外安靜,這讓大伙反而有些心慌起來。
丫鬟婆子都站在那里,無人敢動手。一個是失寵的二少女乃女乃,一個是得寵的姨娘,這都是主子,怎敢得罪?
原本見四喜她們有些怪異,包氏還有所顧忌,可見這些下人們竟然都不把她的話放在眼里了,她才離開幾日,便已目中無她了。包氏頓時勃然大怒,覺得極沒面子。
「快些動手!」包氏再次怒吼道。
幾個平日里負責杖刑的婆子,趕忙去取工具。
夏雪趴在了長凳上,閉上了眼楮。四喜也在一旁看著,並無出聲。
包氏在下命令時,忍不住瞧了一眼四喜,往日責罰她娘親,四喜是哭喊的最凶的那個,今日怎半天沒個動靜?這里頭可是有其它她不知的事,自己去了北苑有一段時日,可是這段時日里出了什麼她不知的事?
見二少女乃女乃遲遲不下命令,婆子們也不敢動手,都盼著二少女乃女乃收回成命呢!
這可是二少爺新納回來的姨娘,新鮮著呢,可打不得!大伙心中都有數,只有包氏並無半點感觸。
四喜和夏雪也在等著包氏下命令,只要這一棍子打下去,那包氏便背上了嫉妒的臭名。一回來,椅子還沒坐熱,便將夫君剛納回來的妾室給打了。且不說旁人會作何感想,但丁佑瑜定是要惱怒的。
「娘親,為何不打?」琪姐兒等著有些著急了,不知娘親在猶豫什麼,還不趕快趁著爹爹不在,好好教訓教訓這母女倆。
「這……」包氏狐疑不決。
「娘親今日不動手,下回便無機會了。」琪姐兒急急的道。
「怎麼回事?」此事丁佑瑜回了蓬凝苑。
一踏進蓬凝苑,便瞧見滿院子的丫鬟婆子。見人群中間的四喜,和趴在長凳上的夏雪。再瞧了瞧坐在一旁顯得有些憔悴的包氏,一切便了然于胸。
「你回來了。」丁佑瑜淡淡的道。
原本瞧見包氏還有些心疼,可見著陣仗,半點憐憫之心也全無了。
包氏起身向夫君行了行禮。
「你瞧瞧你,一回來便大動干戈,這有事何必呢?還是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這幾日你定也吃了苦頭,下回定要長些記性,莫要再吃這種虧才好。」丁佑瑜不想再過多的指責包氏,畢竟如今違背了當時承諾包氏的諾言,還是納了夏雪。
包氏眸子噙著淚,瞧著丁佑瑜道︰「為何要趁著我不在納妾?」
這話問的丁佑瑜有些心虛,自然是害怕她不答應嘍。只是,當時確實也是想著給夏雪一個名分,不過幾日相處下來,還是極融洽的。
「既然已成定局,你還是欣然接受會好受些。如今夏雪是我的妾室,你莫要再像以往那般對待她。」丁佑瑜語氣柔和,飽含歉意。
瞧著包氏不再像從前那般吵鬧,一副楚楚可憐,梨花帶雨的模樣,丁佑瑜不由得心疼一怔,憐憫之意再次泛起。
「好了,莫哭,你這幾日定也受罪了,快些回屋休息會兒去。」丁佑瑜一副寵愛的模樣,柔聲道。
「我要你陪我。」包氏啜泣著撒嬌道。
「好,我陪你。」丁佑瑜順利摟住包氏,此刻眼中全無旁人。
瞧著丁佑瑜和包氏摟著回了房,夏雪心里極不是滋味。
琪姐兒見爹爹和娘親和好,滿心歡喜,走到夏雪和四喜面前,顯得頗為得意道︰「我娘親是正妻,與我爹爹又是一見鐘情,旁人怎比的了。他們只是吵了架而已,終究還是會和好的。旁人日後定是沒戲可唱了!」說完白了她們一眼,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丫鬟婆子也都退了下去,就如同戲院散場一般的退去。
只留下夏雪母女,和幾個她們身邊的丫鬟。
「娘親,沒事,這麼些年您都熬過來了,還在乎這幾日?」四喜在娘親耳邊悄聲安慰道。
夏雪笑了笑道︰「娘親有你這麼個乖巧懂事的女兒,還有何不知足的?」說著,攜了四喜回了西廂房。
夏雪瞧了一眼她身邊那三個丫鬟,湊近四喜耳邊道︰「要不,想將這三個丫鬟退回去,待二少女乃女乃給我安排,如何?」
四喜思忖片刻後道︰「還是算了,這三人爹爹也是見過的,也並未說任何的話。想必,你不退回去,二少女乃女乃若是有心,自個也會重新安排的。我覺得此時,娘親應多注意爹爹的態度,爹爹滿意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那二少女乃女乃,您做任何事情來討好,她都不會滿意,不會喜歡的。」
夏雪覺得女兒分析的有理,一切還是坐觀其變。來日方長,二少女乃女乃不會那麼容易就接納她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