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又一天的旅途之後,凱亞草草吃完晚飯,就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休息。蘇萊曼端著一瓶葡萄酒還有一些食物走到了凱亞的帳篷前面,問︰「凱亞,你休息了嗎?」
凱亞懶洋洋的從床上爬了下來,有氣無力的走到門口,掀開了帳篷,擺擺手說︰「蘇萊曼,進來吧,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他笑笑,拿出藏在身後的食物,「我看你晚飯沒有吃多少,所以,我帶了一些食物給你,還有一瓶葡萄酒,這可是專供法老享受的釀酒莊釀造的上好葡萄酒。今天,我們好歹也享受一下
「好的凱亞做好,打開了葡萄酒,感慨萬千,「真像啊
「什麼?」蘇萊曼奇怪的問,「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到底哪里像,又是像誰,還有,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麼當初你會讓我做護送隊的隊長
「像我以前的的一個朋友,不管是外貌還是性格,特別是一些小的地方幾乎是一模一樣,有時候我甚至會產生錯覺,是不是他從阿努比斯神那里回來了呢凱亞專注的看著他,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楮,「你真的沒有什麼話需要和我說的嗎?」
蘇萊曼下意識的移開了自己的眼楮,說︰「沒有啊。對了,你的朋友後來怎麼樣了,你們為什麼沒有繼續聯系
「我不是說過了嗎,」凱亞微微勾起了嘴角,「他去見阿努比斯神了,他的全族。因為他背叛了他的信仰,將機密透露給了巴比倫的人,而且想要嫁禍給我的父親,還好馬特神眷顧我的父親,不然他早在三年前就死了,以及其沒有名譽的方式。他的全家不是被處死,就是在下埃及當奴隸
蘇萊曼的瞳孔迅速的收縮了,他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勉強的從齒間擠出了幾個字︰「那你就對他們家族一點兒表示都沒有嗎?你對他曾經做過什麼挽救的舉動嗎?」
「你是指幫助他們減輕罪行,還是從中運作不讓他們成為奴隸。如果你是說這些的話,沒有,一點兒都沒有凱亞嗤笑,「這是法老做出的決定,難道我還要為一個叛徒付出我家族的榮光嗎,誰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沒有落井下石已經是父親看在多年朋友的面子上了
蘇萊曼側過一點臉,他在忍耐,如果他一直看著她的臉,他害怕自己胸中積郁的怒火會立刻噴涌而出,將她燃燒殆盡。她怎麼敢,她怎麼敢說出這麼輕松的話,整個家族都是因為她和她父親,哥哥,親愛的哥哥,就是因為她父親悲慘的死在了陰暗的牢房中,他們怎麼可以這麼輕松的生活著。
他努力做出了一個微笑,「也是,為了家族為了法老適當的犧牲是有必要的。又何況只是一個獲罪的家族,以及只是朋友的關系呢,不過,還是覺得有點兒……」
「于心不忍?」凱亞捂住嘴,吃吃的笑了起來,自嘲地說︰「于心不忍,父親給他三次機會,他們一次都沒有抓住,到頭來想的只是牽連我的父親。愚蠢,是連尊貴的阿蒙神都拯救不了的。他們落得這麼一個下場又能怪誰呢?」
「是這樣啊,那也只能說是神明們早已經安排好了的,最後的結果也是他們為自己做下的罪孽的償還蘇萊曼笑著說,藏在桌下的拳頭早已握的緊緊地,連指甲深深的嵌進了肉中都沒有感覺。
凱亞舉起杯子,一口喝干淨杯中的酒,說︰「酒喝完了,話也聊完了,蘇萊曼大人,您應該回自己的帳篷休息了,明天的旅途還是相當辛勞的,您要保存體力
蘇萊曼站起來,深深的施了一禮,「凱亞小姐也請照顧好自己說完大踏步走了出去,沒有一絲的猶豫。
凱亞走到床邊,將地毯掀開,露出下面的沙地,食指伸進食道,「嘔∼∼」,一大灘混合著紅酒的嘔吐物吐在了沙地上,像血一樣。她迅速的將那灘東西掩埋好,翻身上床,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
回憶漸漸涌上心頭,馬里瑞,一個受拉神眷顧的名字,也是一個受拉神眷顧的人,他聰慧,充滿力量,仿佛人間一切美好的詞匯都可以在他身上堆積。但是,他陷入對權力的無盡渴望之中,做了一些錯事,並且為了那些錯誤做出了無可挽回的事情——謀殺哈基姆維西爾,她的父親。
最後一次見面,他已經在牢房之中,他嘶吼著,咆哮著,全然是一頭野獸,他已經失去了理智。最後,以及其慘烈的方式撞死在了冰冷的牢房里。
有一件事,她從來都沒有說出口,就是她在將他安葬的時候,看到了舌苔完全變成了青色,從那一刻,她明白了,他是被謀殺的,甚至,那些事情也可能不都是他做的。但是,她唯一能做的,唯一保護剩下的他的族人的方法就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她一直沉默到了現在,而今天,同樣的命運終于輪到了她,這三年來,沒有一晚她真正睡著過,時常被驚醒,之後,就像一個鬼魂一般死死的盯著門口。
她不自覺又看了一眼門口,暗暗發誓,要是今晚蘇萊曼沒有來,等到黎明太陽升起的時候,她就將她所知道的和盤托出。這是她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如同他父親對他父親所做的一般。她想著,握緊了藏在床單下的彎刀。
凌晨兩點,一個極輕的腳步聲出現在了門口,凱亞瞬間睜開了眼楮,嘆了口氣,將刀握的更緊了一些,閉上了眼楮,在心中默默的數著,一步,兩步,三步……
蘇萊曼小心翼翼的踏在帳篷的地毯上,經量不發出一絲的聲音,雖然,葡萄酒中的藥量足夠讓一頭駱駝沉睡不醒,但是,此時,他還是格外的小心。
抱歉了,凱亞,雖然對你不公平,但是為了我的家族的復興,你就奉獻出你的生命吧,就算是還了當初你們的罪惡。
他輕輕的走到她的床邊,將一塊厚重的羊毛毯蓋在她的臉上,死死的捂住,原本安睡的人迅速的掙扎起來,他一邊加大了力氣一邊說︰「安靜點,就這樣安靜的去吧,這樣你還能少一點痛苦,就這樣去死吧
凱亞覺得喘不過氣來,但她極其的冷靜,她用力的掙扎了一會兒,再漸漸的減少了力氣,最後,無力的倒在床上,不動了,好似死了一般。他手上的力道小了,凱亞迅速的抽出彎刀,看準心髒的位置,從上方狠狠的一刀扎了下去。
「噗」這是刀刃劃破人體皮膚的聲音,一下子,涌出了很多血液,滴滴答答的留到了她黑色的裙子上。蘇萊曼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她,艱難的擠出幾個字︰「你……你……怎麼可能……,不會的……」
凱亞猛地將刀抽了出來,劃破了大動脈,血像是噴泉一般猛地噴出了一大股,迅速的流著。凱亞一把就將他從身上掀了下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很是遺憾︰「真是抱歉,但是,我已經給了你機會,這樣,就算是到了地獄,奧西里斯神也不會過多的苛責我
她沒有時間換衣服,只是匆忙的收拾了幾件衣物再在身上披了一件外套,再將一些易于攜帶的金飾裝了進來,上床之前,她早就將要帶的東西都放到了一起,現在收拾起來,也不過是片刻。
最後,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氣若游絲的蘇萊曼,說︰「我也算是幫你解月兌了,你不用背人榨干每一滴價值,也不會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中,我也不會詛咒你的家族。再見,下次見面是在神國吧
整個營地的人都在沉睡之中,像是凱亞預料的那樣子,穆哈德在這里的勢力遠沒有那麼大,收買,不,是哄騙一個蘇萊曼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但是這里絕對是最危險的地方。借著月色,凱亞準確的找到了跪在一起休息的駱駝,她小心的遷出一匹來,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一個人,一匹駱駝,行走在茫茫的沙漠中,心中卻是雀躍的。今天之後,就是真正的自由了,隱姓埋名幾年之後,或者等到塞提一世去世之後,或許有一天,她還能回到底比斯,還能再次見到伊莫頓。
她自由想著,不自主的露出了一個微笑,可是,她沒有發現,在她身後幾百米遠的地方,有幾個人騎著馬悄悄的跟著她,但是這一切都被隱藏在了黑暗之中。
天漸漸亮了,在趕了半夜的路之後,凱亞覺得有些疲累,想著盡快到下一個休息點避過熾熱的陽光。後面為首的那個相貌英俊,但是臉上突兀的出現了一道橫貫整張臉的猙獰傷疤,使得他整個人變得鬼氣森森起來,他朝手下微微點點頭,他們默契十足的往前趕去。
凱亞放慢了速度,這時,突然,一匹馬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之中,下一刻,八匹馬不知道從哪里沖了出來,將她團團圍住。為首的那人裂開嘴,笑了,「凱亞小姐,一年前一別,你沒有想到還能再見到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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